作者:汤圆大战芝麻
照片里有一个穿着水手服皮肤黝黑的男人,站在甲板上,笑得很张扬。
也有他和一个小男孩的合照,小男孩被高高举着,表情却一脸严肃。
“他爸。”
妈妈走过来,语气很自然,“那口子是跑船的,阿深小的时候,总不在家。”
她指了指旁边一张:“这个,是阿深。”
时然凑近了看,忍不住笑起来。
其中一张,小男孩穿着开裆裤,正坐在一个大木盆里洗澡,咧着没牙的嘴傻笑,眼睛又黑又亮。
时然忍不住笑出声,像是在比对一样,回头看傅砚深。
等比例放大的不只是五官,还有...
时然揶揄地笑着,“这是..我们傅总?”
傅砚深轻咳一声,抬手就想去收照片,“这些照片怎么也摆出来了?”
妈妈一巴掌把他手拍掉了,“从小到大,你就这么一张笑着的照片,还不让我多看看了。”
时然很配合地惊讶着,“你拍照都不笑的啊?我小时候可是影楼的模特!”
时然真没瞎说,只是没说他小时候长得漂亮,影楼来了什么..新裙子,都叫他去拍一套样片。
“是啊。”妈妈也笑了,“他从小就不爱笑,拍照也不配合。”
她像是想起什么,语气里多了点调侃:“那会儿他爸给他起了个小名,叫石头。”
时然转头:“石头?”
“对啊,话少,闷,还倔。”
妈妈像是很早就准备好了这些事,终于等到了能分享的人,格外开心。
“那时候他才三岁,在码头看他爸修船,非要自己帮忙,结果抱着一块石头不撒手,怎么劝都不听,最后还把自己摔哭了。”
“哭也不出声,就红着眼睛憋着。”
“后来大家都叫他石头了。”
时然几乎是下意识回头看向傅砚深。
石头老师就站在柜子前,可假装在翻什么东西,就是不回头。
“妈。”他低声提醒,“差不多行了。”
“怎么了?”妈妈不以为意,朝时然眨了眨眼,“现在有人听,正好说给然然听。”
时然脸上的笑意彻底藏不住了,立刻亲昵地凑过去挽住了妈妈,声音又软又甜,“就是,我爱听,咱俩说话,不理他。”
时然确实听得津津有味,甚至心里涌起一种奇异而柔软的感觉。
因为他认识傅砚深的时候,傅砚深已经是沉稳持重,喜怒不形于色的傅总了。
他强大,冷静,可靠,像一座沉默巍峨的雪山,终年覆着冰雪,遥远,令人望而生畏。
可今天,像是被一只温暖的手牵引着,他终于得以穿过风雪,走近这座山。
他惊讶地发现,山深处,竟藏着一个小小的的洞穴。
里面亮着橘黄色的光,而光晕里住着一只毛茸茸的,会在木盆里给自己洗澡,抱着松果就不撒手的..小猴子。
这世界上千千万万的人都只能看见这座巍峨的雪山,只有他轻轻招手,小猴就跳上来缠住了他的手。
他的心里也软软地陷下去一块。
傅砚深说要去拿茶叶,进了里屋,客厅里只剩下时然和傅母。
时然的目光无意间落在照片墙最靠里的位置。
那里有一张合影。
穿着中学校服的傅砚深个子已经很高,而他身边,站着一个比他矮半个头、扎着马尾的女孩。
两人并肩站着,女孩亲昵地挽着他的手臂,眉眼间很是相似。
“这是……姐姐?” 时然轻声问。
傅母脸上的笑容淡了些,轻轻点了点头:“是阿瑾,她比阿深大三岁,从小就特别疼这个弟弟。”
时然的心猛地一沉,他听傅砚深提过只言片语,知道姐姐的去世对他打击巨大。
傅母似乎陷入了回忆,声音轻柔地继续:“那年阿瑾刚上大学,有几个混混拦路找她的麻烦,她一口咬掉了那混混的耳朵,那些人竟然找到家里来,非要把她沉海里去,阿深替姐姐跳了下去,阿瑾急了,也跟着下去了,可谁想到,最后只有阿深上来了。”
她的声音哽咽了一下,“阿深一直觉得,是他害了姐姐。”
“不是的。”时然伸出手,认真地看着妈妈:“如果是我,我也会这么做的,因为重要的人,本来就值得。”
“阿姨,姐姐一定很爱阿深,姐姐如果知道他现在过得很好,一定会很高兴的。”
妈妈的眼眶瞬间湿了,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声音低下来,“其实……真的要感谢你,然然。”
时然一怔。
“我都没想到。”妈妈看向里屋的方向,目光柔软,“他这辈子,还会对谁打开心。”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能遇见你,是他的福气。”
(啊啊我来了,今天上班忙得飞起了,老大们看得愉快!)
第129章 普通朋友
晚上他们俩留下来吃饭,时然终于拿出了昨晚精心准备的蛋糕。
毕竟是自己做的,卖相算不得多好,但妈妈却很喜欢,围着看了好几圈,也舍不得切。
“阿姨,蛋糕就是要切开才甜。”
时然一边哄她,一边插上彩色的小蜡烛,“我们一起吃。”
妈妈这才笑着点头。
傅砚深掏出打火机,弯腰把蜡烛一根根点着,“妈,许个愿吧。”
妈妈看着眼前摇曳的烛光,一时有些无措。
她年轻时候光顾着操持生计,后来家里出了事,日子过得更是简单,哪有这些讲究。
从前傅砚深也提过,她总觉着不好意思,总摆摆手笑说“不兴这个”。
可今天不一样。
时然就站在对面,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她忽然觉得,偶尔这样一次,好像……也不错。
她半推半就地闭上了眼睛。
眼一闭,眼皮上能觉出蜡烛散出来的热乎气儿,烘得她眼睛发酸,湿漉漉的。
她一时想不出许什么愿,最后只轻轻地在心里念了一句,
“盼着阿深和然然……都平平安安的,一直这么好。”
这就够了。
她笑着睁开眼,一口气把蜡烛都吹灭了。
时然相当捧场地带头开始唱生日歌,傅砚深只是配合地拍着手,没出声。
结果下一秒,在桌子底下被妈妈轻轻踢了一脚。
他无奈地低头,但真的很难开口,然后再下一秒,被另一个方向又踢了一脚。
这次不算轻轻了,简直是娇儿恶卧踏里裂了。
他只好妥协,跟着时然的调子,低声哼唱起来。
他的声音很低,沉沉的,像大提琴的音色。
妈妈很久没过这么热闹的生日了,往年无论阿深再忙也都会回来,可儿子是个闷葫芦,哪有今天这么开心。
唱完生日歌,时然忽然神秘兮兮地“哎”了一声,从包里掏出了什么。
傅砚深看向他手里的东西,一路上时然都藏着,他想帮时然拿,小孩儿都不给。
问里面是什么,时然就眨眨眼,只说“到时候你就知道啦”。
现在终于揭晓了真面目,原来是拍立得相机。
时然去请隔壁的阿婆帮忙,一听要拍照,阿婆一边说自己弄不来这些,一边已经在围裙上擦手了。
三人调整着位置,妈妈站在中间,他们俩在两侧。
阿婆的普通话实在不标准,可中气十足,且很有CP粉的自觉。
“阿深啊,你不要站那么直嘛,对..再近一点。”
“哎呀,真是好看,太般配了呀!”
“结婚了吗?孩子几岁了呀啊?”
妈妈一听这句,没忍住,噗嗤笑出了声。
时然的耳朵腾地一下就红了,他脸皮不算多薄,可很少被人调侃这种事。
他想解释,又觉得跟阿婆说不清楚,张了张嘴,不知说什么好。
就在这时,他忽然感觉到自己垂着的手,被人轻轻握住了。
是傅砚深。
他就站在妈妈身后,在阿婆和妈妈都看不到的角度,悄悄伸过手来。
就在这时,阿婆按下了快门。
又拍了两张,谢过热情的阿婆,时然接过三张还带着温度的相纸,宝贝似的捂在手心。
他给妈妈和傅砚深各分了一张。
妈妈觉得很新奇,“拍完就有照片了啊?这么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