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美人死后,前任他哥疯了 第84章

作者:白天起不来 标签: 豪门世家 情有独钟 狗血 白月光 救赎 穿越重生

十几年前,在这具身体尚且还是肖南星的时候,他们见过一面。

那时,陆志华为了肖南星的病情回国求医,却依然不起效果。那一年肖南星在国内度过了七岁的生日,白小姐原本对这个私生子态度冷淡,最终却还是见不得小孩受苦,主动联系了老教授,请人千里迢迢来到国内,为肖南星治病。

“那时,婉言执意求我救你,她父亲不同意,她却一直坚持,我看着她长大,少见她这么执拗的时候……那孩子看着冷淡,谁也不爱搭理,其实心比谁都善。”老教授怀念着,看向一旁沉默的陆宴,笑了笑:“你和你母亲很像,长得像,性格像,连这股犟劲也一模一样。”

按部就班做完检查,老教授和陈源清交代着什么,季南星穿好了衣服来到陆宴旁边。

他下午状态不太好,嘴唇没有一点血色,勉力走了几步,却脚步虚浮,摇摇晃晃的,像薄薄的一片纸。

陆宴很快过来扶住他,低声问:“还好吗?我抱你回去睡会?”

季南星虚弱地摇头,声音也没什么力气:“再等等,我找陈医生说点事。”

陆宴不赞同地看着他,季南星抬手揉了揉他拧起来的眉心,“怎么又凶巴巴的,我就找他问一下苏祚弗的案子,不是什么别的事。”他轻声说:“我和陈医生是很健康的医患关系,陆先生,吃醋也不是这么吃的。”

陆宴把他的手抓下来,“你想问什么?”

“苏祚弗被上级调走了,刘警官那边问不出来,事情这么拖着也不是办法……肖女士和肖雨霏长得那么像,我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他担忧地说着,发现隔壁的人没了声音,陆宴嘴角渐渐沉下来,眼底的暖意也慢慢褪去。

季南星看着他沉下的脸色,心里骤然一凉。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陆宴定定看了他几秒,而后轻轻把他揽入怀里,脑袋亲昵地搁在他肩膀上,“事情还没处理完,等彻底尘埃落定,我一定会告诉你。”

季南星微微皱着眉,还是放心不下,“你答应过,以后再也不骗我,陆宴,你最好说到做到。”

陆宴轻笑地碰了碰他的侧脸,温声应下:“嗯,我答应你,我只是……还需要一点时间。”

……

两个业内顶级医生对季南星的治疗计划又做了调整,季南星安心配合着,陆宴每天寸步不离盯着他吃药做检查,跟他前世世时如出一辙。

相认以后,陆宴对他的病症极尽上心,除了陈源清,又在全球范围内用钞能力摇医生,精心细养了一个多月,所有医生都说病情稳定,但还是不能掉以轻心。

作为患者本人,季南星也感觉身体在逐渐好转,他甚至还跟陆宴打趣,说他现在的身体健康得不像样,感觉明天就能去挑战卡瓦格博之心环线徒步。

只可惜,病症就像梅里无法预料的雨,第二天,季南星就毫无征兆地在画室昏死过去。

再醒来时,他躺在张家的医院里,浑身插满了管子,四肢冰凉沉重,他连掀开眼皮的力气都没有。

明明前一天还在阳光下遛着卡车,说明天想去公园野餐晒晒太阳,去采风写生,还嘱咐陆宴把野餐垫带上,连卡车要带什么样的口水巾都准备好了。

才一天的光景,那张在日光下明媚浅笑的面容便只余下沉沉的郁色。

月晖被乌云遮蔽,病色夺走了季南星的明亮,他艰难地撑着眼皮,苍白的嘴唇动了动,却连一个气声都发不出来。

陆宴趴在病床边小憩,听到细微的声响马上就醒了。

他一直握着季南星的手,尽管是休息的时候也不敢放下,可尽管如此,季南星的手掌依然冰冷着,好像怎么捂都捂不暖。

“季南星……”陆宴声音干哑着,眼底猩红一片,不知道在病床边熬了多久。

季南星没力气说话,大概是想安慰他,他嘴角动了动,像是想笑,却没牵起来。

陆宴察觉了他的意图,他努力让自己的表情保持平静,保持游刃有余不动声色,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没有异常。

“医生来过了,要在这里观察几天,等你休息好了,我带你回家。女仆又给卡车绣了几片口水巾,是你喜欢的风格,绣了几个红色的童话小屋子,等你回去看。”

季南星静静听着,他缓慢眨了眨眼睛,像是在说“我知道了”,他嘴唇动了动,陆宴以为他又是下意识想骗他。

骗他说,没事。

骗他说,还好,我不疼的。

但不是。

他凑近听了听。

季南星虚弱地垂着眼,手指动了动,他碰了碰陆宴的手掌,声音无力又微弱,分明在说:

“陆宴,我好疼。”

像被什么击中一样,陆宴钝痛的心脏瞬间揪紧了,细细密密的疼漫开来,连呼吸也发着沉。

他看着季南星渐渐暗下去的眼睛,额头轻轻抵着他的手掌,强忍平静的声音终于露出破绽,他几乎带着哭腔说:“我陪着你……季南星,你会好起来的,我一定会让你好起来。”

季南星这一次发病养了整整一周。这期间,陆宴寸步不离陪着他,有时候季南星躺在床上,半夜被疼醒,手指才动了一下,身侧的人马上清醒过来,哑着声问他,是不是哪里难受。

天花板白得晃眼,季南星有时恍惚,以为自己又回到癌症晚期的那三个月,和那时一样,依然是一具命不久矣的身体,陪在他身边的依然还是这个人。

有天深夜,他呼吸骤然又停了,一番急救之后,才勉强平复了呼吸。心脏微弱地跳动着,他虚弱得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陆宴一直陪着他,不同的医生轮番来了一圈,季南星有时看着他忙进忙出的身影,忍不住想笑,还好陆总辞了职,不然华务又要多请两个职业经理人。

在又一次彻底昏死过去之后,季南星借着陈医生做检查的时候,把陆宴支出去。

陈源清帮他调整仪器,季南星看着陈医生眼底的乌青,也知道他发病的这一周,所有人都不太好过。

他垂着手,用气声说:“抱歉,给你们都添麻烦了。”

陈源清眼底都是倦色,一听这话眼底瞬间暗下去,“好歹认识了一年多,南星,别说这种话。”

季南星很浅地笑了笑,他这天恢复了点力气,呼吸也比前天顺畅了不少。他不太懂医学术语,法语也很差,只零星听得懂几个单词。

那天陈源清和法国的医生商量对策,他听了一会,长篇大论总结起来也就四个字:

不太乐观。

生病这几天,季南星又瘦了很多,之前一个月被陆宴养出来的软肉这几天都还了回去,甚至,他比以前还消瘦得多。

氧气面罩待在他脸上,把原本就巴掌大的脸占据了大半,只有一双茶色的眼珠子还湿漉漉地睁着。

检查做完,陈源清看着数据报告忧心忡忡,正打算把外面等着的陆宴喊进来,病床上的人却喊了他一声。

季南星艰难地半坐起来,他手臂还挂着维持生命体征的营养液,苍白细弱的手垂在一侧,像一只摇摇欲坠的脆弱的蝴蝶,风轻轻一吹,就会坠落下去。

他支起身体靠在床边,缓慢道:“陈医生,帮我联系一个律师吧。”

陈源清握着报告的手瑟缩了下,他看着季南星望过来的眼睛,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他喉咙有些堵,却还是佯装平静地问:“怎么突然说起这个。”

目光看向玻璃窗上映出来的一道虚影,季南星声音轻飘飘的。

“有些事,还是提前准备好一些。”

他虚弱地笑了笑,很轻。

“我总得给他留下点什么。”

第58章

季南星病症特殊,陈源清和业内众多医生熬了两个通宵,终于敲定第四次手术。

手术定在两天后。

术前一天,季南星清醒的时间不多,醒着的时候也睁不开眼睛,只能稍微动动手指,他的手掌一直被人握着,即使不睁眼,他也知道陆宴一直守在他旁边。

到凌晨的时候,季南星恢复了一点。

透过玻璃的反光,他清楚地看见自己苍白的脸色和骤然消瘦下去的脸颊。连续输了一周营养液,他手掌像尸体一样冰冷,季南星不太想让陆宴想起去年八月底的死亡,他往回抽了抽手,就这么一点动静,床边的人便抬起头。

守了一周,陆宴没怎么睡过,他眼里都是熬出来的红血丝,眼底乌青,脸色看上去没比季南星好多少。

季南星心酸胀地疼起来,他抬手在陆宴下巴新长出来的胡茬上蹭了蹭,虚弱地笑道:“怎么变成这样了,野人陆先生。”

陆宴紧张担忧地看着他,声音哑得厉害,眼睛红红的,看上去像要哭。

“……你今天,睡了很久。”

普通的一句话,他却说得格外艰难,像在经历莫大的痛苦。

季南星听出来他没说出来的话外音,他轻轻碰了碰陆宴的脸,小声说:“这不是醒了吗,没那么严重的,别担心。”

陆宴眼眶更红了,他很少有这么狼狈的时候,季南星叹了口气。

陆总一生明明什么都不缺,可成年后所有的难过、担忧、无能为力和求而不得都因他而起。

季南星甚至有些后悔。

后悔为什么重生以后要那么着急和陆宴相认,明明他当时在美国的时候下定了决心,一定要等到身体好全了,确保能活得长久了,再表明身份。

当时他害怕,害怕这具身体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意外发病,怕陆宴又一次面对他的死亡。

没想到当时的担忧如今即将成为现实,季南星心里淌过一阵绵长的疼,和发病时的剧痛不一样,是一种密密麻麻的疼。

就像当初他终于能拿起画笔又骤然失明时同样,鬼老天惯会捉弄他。

给他一点希望,让他体验一会世上的温暖和爱意,而后当头一棒,将所有美好光景全部敲碎。

前世一样,重生以后还是一样,反反复复,孜孜不倦。

可季南星还是每次都要上当。

平和温馨的日子过了一个月,季南星像个依依不舍的旅人,怎么也割舍不下。他看着陆宴痛苦的眼睛,将将到喉口的那些冠冕堂皇的安慰的话全部被涩意堵住。

他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和陆宴相处的每一幕、每一秒像走马灯一样在眼睛晃过,季南星这时才发现,原来一个月里他们做了这么多事情。

接了很多次吻,做了很多次爱,看过38天日出,一起在露台看过几千光年外的星系,给那些不知名的星星起很幼稚的名字,也真的养了条狗,虽然是抢了张昊的,但也算养了。

他在展览馆跟陆宴解释过去每一幅画背后的故事,带陆宴去肖女士墓前正式介绍这位男朋友,又到隔壁自己的墓前面,郑重地告诉从前的季南星,说:“恭喜,你得偿所愿啦!”

然后,他们回到季南星那个老旧的小区,跟王伯、跟刘阿姨挨个打过招呼,回家,关上房门,在月光爬进窗台、夜风吹起窗纱的时候,在月色下尽情拥抱接吻。

所有恋人该做的事情他们都按部就班做完了。

季南星突然恍惚,或者重生成肖南星的人生是他死之后上帝施舍给他的一场幻境,幻境里他能自由地画画,不为生计担忧,有热心的朋友,有挚爱的人陪在身边,所有季南星求而不得的事情都得到圆满的结局。

故事完美落幕,人生也要戛然而止。

哀伤和绝望从胸腔涌出来,他望向陆宴同样悲伤的眼睛,轻轻握住他的手,声音轻得听不见。

“明天手术,陈医生说,如果手术顺利的话,以后都会稳定很多。”

他停顿了会,像被堵住喉咙一样,说得干涩而艰难。

“……如果明天醒不来,陆宴,你不要等我。”

陆宴俯下身来紧紧抱住他,冰凉的液体透过一层病号服沾湿他的肩膀,曾经游刃有余的人现在却连声音都在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