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美人死后,前任他哥疯了 第44章

作者:白天起不来 标签: 豪门世家 情有独钟 狗血 白月光 救赎 穿越重生

人倒霉起来就是这么点儿背。

季南星叹了口气,认命推开车门下车。

天还没黑,热衷聚集在超跑俱乐部的二代们还在呼呼大睡没上线。俱乐部大门外连着一片绵延的绿地,设了个网球场。球场后的半坡上立着一颗硕大伶仃的树,再往下就是无边的万丈悬崖和澎湃汹涌的大海。

高大的树影下,一道颀长的身影沉静立着。

陆宴手里夹了根燃到一半的烟,他微仰着头,吐了个烟圈,目光遥遥看向空中的某个点,显得寂寥。

听到脚步声,树下的人侧过身来,弥漫的烟雾里,陆宴冷硬轮廓分明的侧脸若隐若现。

“醒了?”他半掀起眼来。

“怎么是你,张医生呢?”季南星问。

树荫下的人没答话。

他静静垂眸,像是隔着烟雾观察季南星的表情。

陆宴深沉的眉眼在暮色的昏暗光线里看不真切,落在季南星身上的视线却存在感极强,像阴沉沉的探究,又似乎不是。偏执的视线牢牢锁在他身上,像沉郁溺死的鬼。

季南星被盯得心里发毛。

明明睡前司机还是张医生,一觉醒来,却突然被抛在荒无人烟的半山腰。

唯一的好消息是,抛他的人是陆宴。

单单因为这样,他心里的危机感就瞬间消减了很多。

他相信陆宴不会伤害他。

尽管他已然换了个身份,但陆宴本质还是陆宴,再厌恶一个私生子,或者再厌恶跟“季南星”相似的人,只要对方没有实质性的错误,陆宴不会做伤害别人的事。

陆宴不是陆志华,也不是许桓。

季南星无条件地相信他。

他走近了几步,闻到陆宴周边的烟味,不大赞同地拧起眉。

季南星最讨厌烟酒味,从前一样,现在也没变。他依稀记得陆宴不抽烟,怎么才隔了一年,连抽烟这种恶习都沾染上了?

两道秀气的眉毛细微地皱起来,这张清丽精致的脸上露出了熟悉的、嫌恶的表情。

陆宴眉眼动了动,单手掐灭了烟头。他将弥漫的烟雾挥开,稍微站直了身,不疾不徐地朝季南星走来,淡淡道:

“聊聊吧,弟弟。”

第32章

日暮时分,A市的天际线被暮色染得橙红。

季南星看着地上陆宴拉长的影子,心中有几丝猜测,心脏不受控地快速跳动着,“聊什么”

暮色下,陆宴注视了他一会,有些渗人。

“你想要什么。”他说。

季南星冷不丁愣了下:“你说什么?”

陆宴走出树影,凌厉的眉眼没了阴影的遮挡,眼底锐利的光芒直直朝他投来,目光森然。

“我问你,你想要什么。或者说,你背后的人,想要什么?”

“你……怀疑我?”季南星张了张唇。

他惊愕的模样很生动,琥珀般的眼珠不受控地睁大,嘴角微微抽动,眼底有些受伤。

“陆志华有很多情妇,姓名、住址,哪一年什么时候跟他在一起,生了几个孩子,被分到什么产业……只要想查,都不难。”

“他一生祸害了很多女孩,只有一个人,没有留下任何痕迹。”陆宴冷冷抬眼:“陆志华说她死了,把她的孩子带回来抚养。除了姓氏,她的一切都被抹除干净,没有一点线索。肖……”他停顿了会,像皱了下眉,没把那个熟悉的两个字说出口,“你的母亲,真的死了吗。”

“所以你……你怀疑我,是因为某些人的指使,刻意来到你身边,想要谋求些什么?”季南星愣声道:“谋求……陆家的产业?跟我那不知道是否真的死去的母亲,或者跟某个不知名的势力搅一起,商量着谋夺华务的资产、动摇你继承人的身份?”

陆宴不悦地皱起眉。

眼前人说得言不由衷,像是压抑着什么。他说得急切,一声声反问被熟悉的声音说出来,像刀渣子一样撒在陆宴心脏上。

季南星顺着陆宴的揣测,把他未尽的话说下去。

重生以后,他也为自己和肖南星的外貌困惑、焦虑过。在这具新生的身体里他做了很多梦,梦境真实又陌生,一张张熟悉的脸出现在梦境里,却都是陌生的记忆。有时候一觉睡醒,他自己都分不清那到底是谁的记忆,他的?还是肖南星的?他到底是谁?他是早该转世轮回的鬼魂?还是鬼门关里走一遭的肖南星?

眼前人高大的身形几乎将他笼罩,陆宴冷冷看着他,目光没有一丝感情。

季南星看向他漠然的眼睛,心脏一阵阵抽疼。他没有半点被冤枉的委屈,只有撕扯一样的疼纠缠着心口。

仅仅回国两天,重逢的痛苦已经让两人无法忍受。

尽管早有预期,但真正再重逢,他才真切意识到,无论肖南星以什么样的身份出现,这一张脸骤然出现,每一分每一秒,每一次见面,对陆宴来说就是莫大的折磨和苦痛。

落日彻底沉入地平线,橘橙的天缓慢暗沉下来,最后一点余晖将两人的影子映照在一起,交缠不分。

季南星静静看着暮光下陆宴深沉的眉眼。

“可如果不是呢。”

许久,他轻声说。

日光彻底消散。

季南星看向那道同样悲伤落寞的身影,眼底微光闪烁,让人动容。

“如果我不知道自己的身世,不知道我的母亲是谁,也没有任何背后势力。我所做的这些都只是因为我想,跟其他任何人、任何势力都没关系。只是,只是想离你近一点呢?”

话音停住,季南星闭了闭眼,像做了什么重大决定似的,深深舒了口气,“陆宴,你相信轮回转世吗?”

话一出口,眼前颀长的身影猛的顿住了。

季南星思忖了一会,坚持说下去:“我知道这听上去很离奇,跟我是秦始皇V我50也差不了多少。但是……但是我自己也解释不清。我明明应该死在去年A市的台风天里,脑癌晚期,神仙难救。但莫名其妙,再醒来的时候,就已经在北美的医院里了。”

“醒过来的这一年里,我想过很多次,想给你打电话,给你发邮件。到现在我邮箱草稿箱里还躺着没发出去的邮件。但我就是……下不了决心。”季南星低声说:“陈医生说,这具身体情况很不稳定,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会突然发病,突然莫名其妙昏过去,再……突然莫名其妙死去。”

陈医生的嘱咐犹在耳边。

对这具身体来说,意外和明天永远不知道哪一个先到来。

过去的一年里,季南星想等。

等心脏稳定一点了,等陆宴放下一些了,等尘埃落定,等故人的离去没那么痛的时候……到那时,再坦白或许彼此都更好接受。

但眼下,他等不了了。

他不得不承认一个无法挪动更改的事实。

他放不下。

不仅他放不下,陆宴也放不下。

以肖南星的身份陪在陆宴身边不会让他有“见到故人”的安慰,只会一次又一次地加深他的痛苦。

就算有一层不能抹除的血缘关系卡在这里,季南星还是想当一次大胆狂妄的赌徒。

“陆宴。”他颤着声开口:“我真的重生……”

坦白被一声低哑阴沉的冷笑打断。

余晖散尽,夜幕低垂,夜里山风呼啸着阵阵拂过,像阴诡的嚎哭。

陆宴冷冷打断他:“你想说什么。”

他缓步逼近,黑沉的眼睛定定盯着季南星,明明语气平静无波,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周身却凝着浓重的鬼气,每靠近一步,都给人沉沉的压迫感。

“说你就是他,说你是他死而复生的转世?”

他不疾不徐地将眼前人逼退到山崖边,底下是高耸的峭壁,再往下,是深不见底的大海。

脚底的碎石被步伐踩出声响,季南星被逼退到边缘,心下一慌,将将有半步便要摔下时,一股蛮力攥过他的手腕,直直将他抵在粗糙的树干上。

陆宴强势制住他的双手,周身冷冽,语气让人不寒而栗。

“肖……”他甚至不愿意说出那个名字,“你不觉得可笑吗。”

“谁教你的说辞?伪装成他,事无巨细了解我的喜好,待在半山别墅,待在我身边,你们期待我有什么反应?”

“爱你?珍惜你?允你所求?”

他用力捏起季南星的下巴,灼热的呼吸靠近。

“是因为我料理过太多像他的人,所以这次你们连手段都换了吗?转世重生?这么低劣的借口也能捏造得出来?”

陆宴阴沉地笑着,目光森然。

“你身后的人有没有告诉你,如果计划成功,你会有什么下场?”

“如果我信了你是他,就算你是我弟弟,有血缘关系的亲弟弟,我也会抓住你,吻你,*你,囚/禁你。不管你愿不愿意,从此以后也只能待在我身边。我不会让你离开我一秒钟的视线,你会连最基本作为人的自由都没有。”

“如果他真的回来了,我不会再让他离开我哪怕一分一秒,明白吗。”

疯魔一样的低语以平静、冷漠的声线缓缓吐出来。

季南星看着他偏执的眼底,心口像被锐器贯穿而过一样,撕裂般地发疼,比发病时的胀痛还要难受千百倍。

“陆宴,你……”

“怎么?想说我疯了吗?”

陆宴低低笑了声,眼底却没有丝毫笑意。

他早就疯了。

一年以前,甚至更早,早在他决定爱上季南星的时候就已经疯了。

他一生作为人的情感全部付诸在注定要死亡的人身上。季南星死了,走了,连带他身上作为人的感情也一并带走,一并湮灭。

月亮无声爬上夜空,银白的月晖落在陆宴落寞的眉眼上。

他寥落自嘲地垂着眼,倏忽,眼角被很轻地碰了一下。

季南星抬头用侧脸轻轻碰了碰陆宴,像笨拙的安抚。他注视着陆宴熟悉却失落的眼睛,目光纯澈,眼底有水光浮现,在月色下像波澜一样烁动。

“别这么说,你只是太难过,你被他的死困住了。”季南星轻声说。

他眼底的悲伤比陆宴还要浓重,“我要怎么才能让你相信,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

他温顺地被禁锢着,没有一丝反抗挣脱的意图,只一味盯着陆宴的眼睛,神色难过,“我送你的袖扣呢,你的生日礼物,张医生送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