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美人死后,前任他哥疯了 第18章

作者:白天起不来 标签: 豪门世家 情有独钟 狗血 白月光 救赎 穿越重生

“刘同后来出国深造,前两年回来了,似乎在筹备什么艺术展,最近在和滨海广场文化空间商谈,想在艺术馆开展。”

报告完毕,于晨主动补充道,“我们需要做什么吗?”

“不用。”陆宴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先让他谈。”

于晨了然:“好的。”

陆宴还看着他,于晨继续汇报道:“那位富商的儿子叫刘勤庚。刘同跟他们家有点亲戚关系,但不近。刘勤庚从小学美术,但天赋一般,胜在努力,成绩还不错。获奖后,他凭借这个奖项拿到顶级美术学院SNU的offer,现在正在美国深造。前两年在A市办过展览……”

他话音停住了,有些迟疑。

陆宴:“有什么就说。”

于晨心里叹了口气,硬着头皮继续说:“前两年,刘勤庚在A市办过展览,是……是华务文娱鼎力支持办下来的。”

华务集团这几年进军娱乐产业,前几年一直引进海外文娱大亨来华发展,艺术展和美术馆也在规划之列。

“刘勤庚是A市本地人,年纪轻轻拿过图登艺术学院最高奖项,本硕都在顶级院校就读,身份、学历、成就都符合华务文娱的定位标准,文娱那边的人也是按规定办事。”于晨替分公司的员工解释道。

这种买画造假的事在艺术圈不算稀奇,大多数时候大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只要明面上过得去,展子办得好,大部分人都不会计较。

谁能想到十年过去了,突然有个倔驴偏要翻过去的旧账。

于晨跟了陆宴六年,大部分时候都能和陆宴同频,毫不夸张地说,陆宴一个眼神,他就知道谁要发财谁要倒霉。可纵然他跟了陆宴这么多年,也没想到他会突然对一个大限将至的陌生人上心。

更不必说,这个陌生人还是自己弟弟的前男友。

“这个刘勤庚今年硕士二年级,明年毕业,目前在跟滨海广场筹备毕业画展的事宜。”

“让他回国。”陆宴冷漠道。

于晨眼皮一跳,又问了一嘴:“让他回国的意思是……?”

陆宴将放在桌上的照片拿起来仔细端详,照片上的季南星勾着嘴角笑得明亮,那天下午的季南星也短暂地露出过这样的笑容。

“意思是,他不用毕业了。还需要我说得再清楚吗。”

于晨被这冷冰冰的话冻得一个哆嗦,连忙应下:“好的陆总,事情我会尽快安排。”

上司心情不美好,于晨不敢多留,规规矩矩把剩下的事汇报完,正要告辞,却被陆宴喊了回去。

“我要那幅画。”

于晨用了几秒才反应过来,恭敬道:“那副画作已经在运送的路上,最迟后天就能到,您看是运到公司还是……”

陆宴沉思了会,本来想说运到医院,但想了想还是选择送到家里。

少年时被剽窃的心血之作,他怕季南星看了会难过。

*

后面几天,季南星还是那副不爱动弹的模样。

医生说他的情况越来越糟糕,他每天早上都在疼痛中醒来,胃口越来越差,有时候明明只盖了一条薄被,却总说身上很重,压得胳膊疼,浑身都没有力气。

进入七月,台风天越来越频繁,硕大的雨滴落在阳台拍打出巨大的声响。

季南星百无聊赖地数着雨滴,突然歪过头,朝陆宴说想出去淋雨。

他声音很小,也没有力气,被雨声盖住了,陆宴没听清,他又说了一遍,这会说得大声了点,脸上也带了点笑意。

陆宴当然不可能让一个病患去淋雨,说:“不可以。”

季南星不意外他的回答,又听了一会雨声。

雨声渐渐消减,从巨大的嘀嗒声变成淅淅沥沥的声音,季南星说这听着很像山里的小流水,很好听。

陆宴静静听他说很多事情。

他说他高中的时候有绘画社团,有时候老师会带他们去山里采风,雨后的森林里,流水的声响就和现在一样。

季南星不喜欢自己的专业,也不喜欢自己的工作。

航天事业听上去高光伟大,但却封闭、无情,有时候耗尽了全力,完不成的实验就是完不成,做不到的设计就是做不到,天赋平平的人踏上这一条路,只能仰望天才们的背影,一辈子都无法望其项背。

他看着绵长不断的雨幕,长睫垂下来,“这辈子,想要的,好像什么都没得到,什么都没做成。”

雨彻底停下来的时候,季南星请求陆宴把他推到阳台去看雨后的树。

树叶上的水滴在他们发上,季南星抬手接住那水珠,看着乌云后即将散出来的光,突然问:

“陆宴,你这辈子有过遗憾的事情吗?”

陆宴堪堪接住即将落到他脸上的一滴水,很快说:“我不知道遗憾是什么。”

季南星笑了笑,像是不意外他的回答,只是这笑容看上去有些落寞。

“这很好,希望你永远都不要知道,也永远都不要有。”

第17章

台风过后,A市航线恢复正常。

某天,医生兴高采烈地推门进来,身后跟着一个金发碧眼、满脸褶皱的外国教授。

季南星对医学界一知半解,但因为自己患病,对全球范围内的大拿也颇有了解。

这位美国的普金森教授,临床和科研两手抓,是这个方向公认的学术泰斗,地位十分权威。

医生欢欣雀跃,说普金森教授碰巧到A市开讲座,有空就过来看看,言语间就差没把季南星走了狗屎运挂在嘴上。

季南星当然不相信世界上有这么巧的事。他一边做检查,一边用询问的目光看向站在床边的陆宴。

陆宴脸色不变,就好像全然读不懂他的目光一样,低声嘱咐他别走神,认真配合检查。

半个月后,季南星勉强能握住笔,虽然不能像往常一样,但至少能保证线条的稳定性。

在铺完色,并成功画完一幅基础风景画后,季南星终于又露出了陆宴期待见到的那种笑容。

画上的湖面波光粼粼,摇摇晃晃的光透过树叶洒下来,在绿意盎然的草地上映出一片斑驳的光斑。

就像现在,阳光也这样落下来,在季南星苍白的侧脸洒下一阵树的影子。

季南星对“复健”后的首幅画作好像很满意,又好像不那么满意。

他在画布上修修改改,可凑近一看,又似乎不是改,他忙活了半个小时,只是在湖面前的草地上,添了个格格不入的、穿着风衣的男人背影。

陆宴隐隐猜到那背影是谁,他心潮有异样的情绪涌动,却不敢开口去问。

但季南星坦坦荡荡地告诉他答案,他在阳光下回头,亮光照得他整张脸苍白又温和。

“陆宴,谢谢。”

陆宴看着他闪着亮光的眼睛,喉头滑动,好像有很多话要说,可临到头,说出口的却也只有简单又轻飘飘的几个字。

“不客气。”

陆宴终于为他最初的好奇找到答案。

答案和他为什么要把那张青涩的证件照放在桌面上的原因一致。

他固执地认为季南星应该是这样闪闪发光的样子。

如果可以一直看到这样明亮的季南星,就算明天华务集团真的倒台,他也可以接受。

如果可以置换选择,他愿意用自己全部的财产和集团的未来换取季南星的健康、寿命和快乐。

当然,他不能真的一无所有,他需要继续赚钱,不用很多,但也不能太少。

最好开一个不大不小的公司,足够陆宴维持生计,又不那么繁忙,也足够他买一个有大阳台的、温软大床的房子。

因为季南星很爱睡觉,也喜欢在阳台看风景,画树叶。

*

七月半过后,很快到了肖雯的生日。

季南星在得到医生同意后,准备趁走之前,给肖女士过最后一个生日。

住院一个多月,季南星瘦了十几斤,本就消瘦的身形,现在薄得像一片纸,风吹过都会剧烈咳嗽。

“墓园靠海,风大,还是要多穿点。”阿姐细心地叮嘱着。

季南星虚虚笑了声:“大夏天的,已经穿两层了。”

阿姐:“那也要穿。”

她不由分说又往袋子里装了食物和水,倒不像是要去扫墓,像是要去露营野餐。

但阿姐收拾了半天,终究没陪季南星出门。

十分钟后,司机缓缓驶向滨海墓园。

后座,失踪了三天的陆大总裁忙碌地处理邮件,季南星昏昏欲睡。

“其实我自己去就行,不用麻烦你跑这一趟。”

陆宴回完最后一封邮件,道:“忙完了,可以和你去。”

季南星想说,其实那只是我妈,我们不是非要一块去的。

虽然最后也没说。

肖女士的墓碑很好找,在园里最漂亮的位置,靠着海和一块小花园。

“花。”

陆宴变戏法似的掏出一束白色的郁金香。

季南星看傻了:“哪变出来的?”

“顺路买的。”陆宴淡淡道。

白色郁金香,正巧是肖女士生前最喜欢的花。

季南星狐疑地瞧了他几眼,陆宴之前为了许桓,把他的资料查了个底朝天,知道肖雯的生日和喜好不奇怪。

但他最近忙得昼夜颠倒,听于助理说,这三天来回飞,忙得没影了,总不能刚下飞机就马不停蹄去准备这些。

“谢谢,她很喜欢郁金香。”

除了郁金香,还有一个粉蓝相间的蛋糕,是季南星准备的,和多年前他给肖女士买的第一个生日蛋糕很像。

肖雯过生日很少吃蛋糕,不是不爱吃,是从前她一个人,既要还亡夫的赌债,又要拉扯一个小孩长大,实在腾不出多余的钱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