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涵之睿
正式启阵时,天色已经彻底亮了。
九霄群峰悬在云海之上,晨光自东方一点点漫过来,将峰顶未散的灵光与雾气都照成极淡的金色。镜台外层禁制全开,各宗长辈与九霄修士依次入位,其余弟子与宾客则被拦在更外一层,只能远远看见主峰上空阵光流转,像有一整座星图落在云端。
闻玉和明晏山都被分到了外层,不算核心阵位,却也不能闲着,一个负责传讯,一个负责照看几处外禁制的回灵节点。
闻玉原本还觉得自己这个活儿听起来不难,真做起来才发现一点都不轻松。
承天仪阵一开,整座九霄都像被纳入同一个巨大的呼吸里。天衡镜每一次震动,主峰下方的地脉便跟着低鸣;法相每一次承接镜心,外层阵纹便会沿着群峰亮起一圈。
闻玉得盯着各处传来的灵讯,哪一峰灵力回流慢了,哪一道禁制受压太重了,哪位长老要求临时补一道符印了,都要立刻转给明晏山和负责调度的九霄弟子。这个法阵持续了几乎半天,闻玉就没怎么停过,得亏是学了御剑,脚一踩就能动,确实是比召唤兽方便多了......
大阵从晨光初起一直运转到日上中天。
这期间天衡镜又震过三次,每一次镜光压下来,整座镜台都会亮得像被雪白天光淹没,好在可阵心始终没有乱。梅池礼立在主阵位上,尺阙悬于上空,几乎把所有最重的反压都镇在了镜台之内。边月一直立在法相旁,清寒得像一线未断的月光,两个逼格最高的人稳稳的很安心,其他人都七零八落东倒西歪的。
直到近午时分,天衡镜终于发出一声极轻的嗡鸣。众愿法相眉心的镜纹随之亮到极致,随后又慢慢收敛。原本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的镜光从极盛处一点点退去,像潮水终于归入海中。高空之上,那道横在天边的天门裂隙,也在众人眼前极缓慢地合拢了一线。
阵心之中,梅池礼收回尺阙,脸色比启阵前白了不少,他都这样,别人就更不用说了,闻玉确认了一下可能是成功了,直接就地坐下了。
闻玉:【这算是成功了吗系统?】
系统:【好像真的可以??怎会如此?】
闻玉:【你这是什么语气,你很希望我们失败吗?】
系统:【没有生死的危机,没有激情啊。如果能申请到下次机会,我会注意不让宿主钻空子的。】
什么意思,闻玉嗤之以鼻,心肠怎么这么坏。
晨光已经转为明亮的日色,照在云海与群峰之间。镜台上满地阵纹渐渐暗下去,只余众愿法相眉心一点清辉,与天衡镜遥遥相连,闻玉看了一圈,这附近都是外层的修士,大多数人不是跟他一样东奔西跑,就是一直在供给灵力,大家现在都呆呆的。
咱们不是拯救了世界吗,这个世界应该抱头痛哭,但是作为游戏玩家代入感稍微弱一点,闻玉现在只是想跟系统讨价还价,如果这段任务判定好了能不能让他们多留几天,系统被他磨了很久,勉为其难地答应他多留一天。
“没事吧?”明晏山落到他身边,风尘仆仆的,“怎么又在发呆?”
闻玉盘腿坐着,“我好累啊,我以为我是救世主,结果我是送快递的。”
送快递是什么意思?明晏山听不懂他说什么,但是总觉得坐地上不干净,所以把他先抱起来了。
明晏山说,“我方才发现一件事。”
“什么?”
“小黑貌似也可以......”
“可以什么?”闻玉一愣,“可以变大啊?”
“对。”
很不错,闻玉打算先去镜台那边找边月他们。
边月想着他们应该会过来,在原地没动,也不好动弹,虽然身份是演的,但是在这个世界里累是真的累,玉京秋把他搂着,他也就懒得挣扎了。
“你说这是玩什么?”玉京秋从后面环着他,捏捏手,“到哪里都要操劳,平日里上朝也没见你这么累过。等闻玉来了,我真得跟他说道说道。”
“说道什么?”边月拍一下他的手背,“想必也不是闻玉挑的。再说,这不是解决得挺好么?我又没事。”
玉京秋没说话。
边月扭头想看他,怎么又不说话了,脾气见长,结果看见玉京秋愣愣地看着前方,说,“你看那个是不是......”
边月:“什么?”
他抬头,看见远处一个巨大的影子,尘土飞扬,稍微近一点才看出来是一只巨大无比的黑蝎子,扬着尾钩和两只钳子,几只脚蹭蹭蹭爬得飞快往这边冲过来。
边月瞳孔地震,即使他知道明晏山和闻玉都有蝎子,但小蝎子和巨大版本贴脸还是差别太大了,在一众修士的尖叫声中,玉京秋猛地一捞边月,脚一踏就立刻原地起飞往后跑。
闻玉趴在小黑背上大喊,“你们跑什么!”
玉京秋心说你在放什么屁,谁看到这东西能不跑,那你倒是别追啊!
明晏山很高兴,拍拍小黑,“跑快点,就这样。”
边月:“......”放过我。
小黑可能没意识到自己这么大,或者说没明白为什么人变得这么小,异常兴奋,在镜台到处撵人,玉京秋刚想把之前那只神鸟召唤出来,边月已经颠得受不了了,话说应该他也可以跑路吧......
玉京秋在思考要怎么才能转头精准一巴掌扇到明晏山脸上,但是还没想出结果,突然脚下一空,边月一手搂过他,身形一起,脚下云气自山间聚拢,薄如轻纱,托着他穿过群峰。那云不疾不徐,也不见风声,唯有衣袂微动,像一笔清墨从天光里掠过。
玉京秋难得呆滞了,“???”
“真的可以啊。”边月也很惊讶,“而且我竟然一只手就可以把你抱起来......好羡慕修仙者。”在现实里想都不敢想!
“......什么情况?”闻玉也看傻了,兄弟你怎么突然做了这么矿工的事,那么话又说回来了我不是也能......闻玉转头去看明晏山。
明晏山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等......”
“王爷你坐好!哎但是你比我高太多了,我看看能不能背......”
“等一下你......”
“哎嘿!我去,一点都不重!”
下面正因逃过天门坍塌而高兴的修士都愣在原地,看着天空,这是什么意思......
“梅殿主,那是什么?”九霄长老眯着眼睛看天,“可是天有异象?”
梅池礼:“白日见鬼吧。”
“不对,那好像是人?”
“不认识。”兰章一拦,“不清楚,不知道。”
这个副本就在这种兵荒马乱中结束了,系统会总结每个宿主的结局,系统特意把闻玉这一版给他看。
后世记载,九霄问仙宴当日,天衡镜异动,天门将倾,九霄掌教身死,群峰震荡,修真界几至大乱。
危急之际,诸宗并未各自退避,反而于乱局之中重启承天仪阵,以九霄旧阵为台,以诸宗愿力为形,以众心共铸法相,终使天衡镜重得其锚,天门裂隙亦得暂缓。
此后数百年间,天衡镜虽仍为修真界重器,九霄却再未使其失控至斯。后人提起此事,多称其为“九霄定镜”或“众愿承天”。
至于那一日究竟是谁最先提出“主承未必为人”,又是谁力排众议、定下众愿法相之法,卷宗所载语焉不详,各宗说法亦不尽相同。
但无论如何,后世皆承认,那一日真正定下乾坤的,乃是诸宗共心,而非一门之功。
更有甚者,说九霄定镜之后,曾有人亲眼见到高空之上,一只巨蝎横行镜台,追得半座主峰修士四散奔逃;又见怀光仙尊云上掠影,单手抱着合欢宗少宗主踏空而行,仙姿绝世,惊煞旁人,大约是一同飞升;其后不久,又有一位万蛊圣教圣子恶向胆边生,趁乱掳走剑宗首席,此后不知去向。主祭镇渊殿主归隐,药王谷一位长老随同。有关这些传闻,九霄内部都只能含糊其辞,不肯正面回应。
“凭什么?”闻玉躺在床上说,“为什么边月他们是一同飞升,小梅他们是携手归隐,我就是强抢良家夫男?”
而且怎么就不知去向,不就是去约会了吗?约会不让别人看见不是很正常吗?
系统用鸟的身体站在他的床头,“你自己心里清楚。”
闻玉转头,看着熟悉的房间和熟悉的鹦鹉,突然想着自己忘记试蓝玉是不是神兽了。但是蓝玉并不听他的指挥,如果不带着放飞链基本是撒手没,就算变成了神兽可能也没法骑吧。
明晏山在边上听着,没吭声,他对这个版本并不满意,两情相悦的事怎么能算掳走呢。铁柱和翠花在床上团团盘住,铁柱使劲往明晏山边上撞,可能不是很理解为什么自己又变得这么小了。
系统说,“不过我给你准备了一个礼物。”
“什么?”
系统拍拍翅膀走了,闻玉披了衣服下床,发现小几上放了一把剑。鞘身以雷击灵木所成,色泽深青近黑,乍看沉静如墨,近看才见其上有一道天然浅青白纹,剑柄覆着青白玉,没有之前那样耀眼的光华,但瞧着依然好看。
闻玉高兴了,“春信!”
系统得意地拍拍翅膀。还是我宠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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瘾过完了x就写到这吧
下篇写现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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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1章 现代if/槐序(1)
平行世界的现代i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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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辅导员跟我说,我们宿舍会新搬来一个人。”
闻玉正在嗦粉,听到这话抬头,“什么?我们美好的二人寝到此为止了?”
“对。”边月说,“所以你赶快把你的东西从人家桌上拿下来。”
“噢。”闻玉瘪了下嘴,“等我吃完。”
他们这里的宿舍一般是四人寝,但是他们这间只有两个人。另外两个一个是大少爷,自己出去租房;还有一个理想是美院,不想读综合性大学,大一读了一周就退学了。
只剩闻玉和边月两个人,日子过得很舒服,空出来的两个上床下桌都可以用来放东西,当然主要是闻玉放,边月的东西一般都收拾得非常整齐。
原本他们可以手挽手一起上课下课,但是边月入学半年后实在受不了化学了,虽然他专业课成绩非常好,但大一结束以后还是毅然决然转专业去学法。
闻玉一边收拾东西一边问,“知道是哪个学院的吗,我这边的还是你那儿的?”
“好像是医学院的,换宿舍分配过来了。”
“那也中......”这一宿舍,都八竿子打不着啊。
多一个人倒不要紧,只是原本闻玉在想要不要在宿舍养宠物的。他有两条蛇,那个是肯定弄不过来的;但是什么小蝎子小蜘蛛在桌上养一养还是颇有趣味,只要他看好了不逃逸就行。本来边月都同意了,现在够呛,这种事得跟新室友商量啊。
还是算了吧,这件事想达成有点困难,一般人应该受不了。
闻玉哼哧哼哧弄了好久,才把东西收拾好,扭头看边月,“你五一放假回家吗?”
“不回了吧,离得挺远的,机票钱好贵。”
“那你一个人在寝室啊?”闻玉想了想,“我过两天回来陪你吧,咱们在当地玩。”
“没关系,我过几天去实习,马上就要去对接了。”
放假也要忙这些吗,闻玉感觉卷王的世界真的蛮可怕的,不怕人聪明,就怕聪明人还特别努力。闻玉自认为自己在数理化方面已经算是很有天赋的人了,但边月当初被调剂到他们专业来,第一个学年的绩点也跟闻玉不相上下,但仍然是边月口中的“不适合”,毫不留恋地转走了。
闻玉提着行李箱,“我家里人快到了,那我先走啦。”
“好呀,拜拜。”
其实闻玉也没回家,本来他是打算让他爸妈报销一下回家的车票或者机票,但是他老妈根本不鸟他,说你留着得了,报销回来的还得报销返程,冤冤相报何时了。
但他老妈好闺蜜的儿子跟他在同一个学校读书,两家的小辈很熟,所以把闻玉托管出去了。
闻玉拖着自己的小箱子在校门口,刚站定没多久,就看见一辆很熟悉的车,他走过去,但这次竟然没人下车帮他抬箱子,甚至他走过去了后备箱都没打开。真是出奇了,闻玉去敲前车窗,“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