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涵之睿
以及那个佛母应当是会蛊术的人,至少是能养蛊虫的人,她又来自何处。他们通过何种方式,越过本该有的安保措施选中这一处堤坝并且摧毁。
可惜现在对于佛母的审问停滞不前,最大的问题是她身上有很多虫,而闻玉现在肯定是不可能亲自去的。所幸关起来还能有人看守,明晏山把小黑放了过去,小黑去了一周之后整只蝎子都吃得容光焕发。
河工在前仔细勘察决口,明晏山就在后面和他们说了关于那个邪教的事。关于打蛇这一部分他们已经惊讶过了,但是听到玉娘的事,还有救出几个女子的事之后,边月有些不寒而栗,“把活人抓去有什么用?……祭祀吗?”
明晏山说,“闻玉有猜想,抓玉娘有两个可能,一是为了直接作为容器养蛊,她生时特殊,又正年幼,是上好的炼蛊材料。二即是喂蛇,但佛母供养蛇的原因也和蛊密不可分。
至于女子,纯粹的人祭是一定有的,恐怕……也是一种贿赂资源。至少先前慈善会并非在淮安本地发展,在临近的其他县郡恐怕已渗透了许久,只是迟迟进不来淮安。”
边月就懂了,在别的地方想要发展,当然需要富商大贾、达官显贵的支持。
就跟拉赞助找关系一样,最简单的灰色利益链接无非就是送钱送女人。
“那恐怕还要往别的地方查查了。”玉京秋想了下,“这个教派应当发展很久了,就算领头的被抓,凭时间,也该有很大一批自由的教徒。”
边月觉得这太荒诞了,“为了发展他们的信仰,就要毁坏堤坝?为了所谓的神女就要杀眼前的人?”
“怎么,听起来很不值当?”玉京秋啧啧两声,又说,“宗教不就是这般发展的么?不被遏制的教派,走到人祭是必然的。”
“为何?”
“因为人最终能给出的最珍贵的祭品就是人。无非就是数量和要求都从少到多。一开始死人,就停不下来了,只能不停地死,又不停地出现神迹,不能断,不然这个教派就直接垮掉了。”
信仰对人来说还是很重要的,越是活得不明不白的人越容易信奉神明,边月又问他,“你好像很懂这些。你也信过教?”
“不算吧,这不都是戏里常见的东西么?不过我确实拜过。”玉京秋摇摇扇子,“小时候不懂事,园子边上有个小庙,也不知拜的什么神,但我去过好几次。”
边月本想问他去求什么,但是又猛然想起来他过去的事,或许那正是他父母枉死之后,他才无望到去求神拜佛,于是什么都没问出口。
倒是玉京秋自己若有所思,慢慢回想着说,“不过那神一点儿用都没有。可能是我那时候也带不起什么祭品,它不理我。后来我也不乐意了,本就没什么香火的小神还在人面前摆谱么?”
“然后你就再也不信了?”
“对,我还把贡品都吃了。”玉京秋叹气,“如果它在我偷吃贡品后降下神罚,让洪水淹了我,我大约会在死前信一下的。”
边月:“不要说这么恐怖的话……”
“没事的。倘若它真有灵,应该感谢我,那些贡品实在不好吃。”
不敬神明到这个份上也是一般人做不到了,明晏山看了看边月的眼神,有一种很微妙的感觉。
他知道玉京秋有些案底,他甚至还帮忙查过,不过当初的血案已经掩埋在当时的官员斗争里,所以没有留下什么问题。
惨不惨另说,就是看见边月这副联想到什么真有点痛心的表情,明晏山感觉到一种很难以言喻的违和感。难道玉京秋之前看他和闻玉就是这种感觉?
这种“哇塞你真在心疼这个神人啊”的感觉。
闻玉来不了实在很可惜,他应该挺想看现场的。
过了一会儿,河工已经把现场差不多探完,过来汇报,大约是有人事先挖掘了堤坝,堤坝本来就质量低劣,再加上人为破坏,暴雨连日,决堤只是时间问题。
缺口的凹陷边缘很平整,有明显的切割痕迹,应该是铲子或锄头留下的。这些东西也算物证,边月先叫来随行官员记着。
边月沉默着想,第一,堤坝偷工减料,质量低劣;第二,堤坝被人为破坏,有明显的挖掘痕迹;第三,破坏的目的是传教,与预言对应,但暂且没有明确的证据。
“那个佛母,还有先前抓捕的信徒,何时可以提审?”边月问,“之前救下的那些女子可提供了什么信息么?”
明晏山摇了下头,“大多是不会配合的。”
边月没追问,差不多也能想到,怕坏了清白,怕家人被连累,或者怕惹上事,甚至他们的家人也信过怕被治罪,总之这种案子的受害者总是顾虑更多一些。
而且他们是受害者并非嫌疑犯,你总不可能去拷问吧。
倒是那些信徒,有些知道自己被骗后心灰意冷,有些执迷不悟;但说到底,大部分人还是乌合之众,内部的运转他们本来就不清楚。
“你若要提审那佛母,回去要先问过闻玉。”明晏山最后还是说,他不想让闻玉为这事费神,但是懂蛊的人就这一个,若是耽误了正事恐怕闻玉也不高兴。
“这些神啊佛啊,那个楼先生不应该懂么?”玉京秋敲了敲扇子,“说不准能让他也一起问问,兴许有点用。”
明晏山想了想,“可以一试。”
玉京秋:“你府里现在还挺多神神叨叨的人。是不是你这人本身有问题?”
明晏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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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 安车
闻玉的恢复速度出人意料的快,可以说再快一点就有点不像人了。这可能是系统和神奇妙妙玉牌的共同作用。
但即便如此开挂闻玉现在还是不可能下地走路。硬要走也可以,但很显然是找罪受。
闻玉不放心让任何人私自去审问那个佛母,不是因为她多么牛逼,是闻玉终于意识到我们这群人实在是太倒霉了,就算九成把握的时候掉以轻心结果也会落到那剩下一成。
最后多方考量下,明晏山弄出了一个东西,闻玉一看,竟然是一种很像轮椅的坐具,但肉眼可见笨重很多,有点像诸葛亮的四轮车。当然和现代的轮椅是不能比的,但放在现在,有这个条件也很不错了。
“你这是什么时候准备的?”闻玉眼睛都睁大了,整个人看起来很兴奋,他受伤以来就没有出过这个屋子,现下终于能透透气了。
“……你受伤之初就找人做了。”明晏山叹了口气,这其实也是赶工的,这玩意儿想买现成的基本不可能,也就是他是个亲王,还能找人做一做。
这玩意儿在上流社会的雅称叫安车或者如意车,在这个时代属于真正的社会顶层才可能拥有的高精尖技术产物了,闻玉觉着找匠人搞定制还要加急,肯定花了挺多钱的……他这一阵子花的钱,可能比明晏山之前一个人在外一年花的钱都多吧。
至于为什么现在才拿出来,一是因为本来明晏山也不确定什么时候能用到,只是系统说可能闻玉很久走不了路,他们才商量着弄一个备着;二是因为之前根本也没做好。万一赶工的时候出了什么问题,还叫闻玉空欢喜一场。
不过第一次下床竟然是为了拷问犯人,虽然他只是旁观吧。闻玉觉得这种感觉真是熟悉啊,果然自己生来就是当社畜的,为了工作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边月和玉京秋自然也在,每个人简直都如临大敌,明晏山抱着闻玉让他坐下的时候,边月呼吸都快停了,生怕闻玉觉着不舒服。
闻玉也有点受不了,“其实我坐着是好事,靠坐的姿势有利于我恢复,又不是自己走路,你们别这样行不行?”
“路上会不会太颠簸?”边月忧心忡忡,“你若是疼,就赶紧说……要不你还是别去吧?”
我倒是想不去,但我不去那个佛母搞了什么东西你们也看不出来啊,闻玉只能叹气,有时候专业偏门,不可替代性太高也不好,请不了假就很难过了。
闻玉也不会乱来,他肯定也是问过系统的 ,不过本来还在想遇到楼梯和门槛怎么办,结果明晏山和玉京秋一人一边就给他抬起来了,怕颠着他,抬起放下都特别慢。
明晏山觉得自己也能抬,但是还是让玉京秋帮忙,因为两个人稳一些。耍帅肯定没有闻玉的安稳重要。
这种感觉真的非常诡异,闻玉觉得自己好像一个贴了轻拿轻放的大重件快递。
闻玉惊诧之余还看看玉京秋,“哥们你力气挺大啊。”
玉京秋抬眉,“怎么?我看起来很瘦弱吗?”
“哦那倒没有。只是我家王爷身材太优越了,一时注意不到别人。”
“你想夸他可以直接夸,不必这样恩将仇报吧?”
闻玉想说我也不想,但是不连带着夸一句明晏山,他怕此男又借题发挥吃飞醋。你根本不知道这个男人会在什么地方突然开始小心眼。
这就是闷骚最恐怖的地方,你找不到他突然骚起来的规律。所以闻玉每次被抓了就只能谄媚地笑,嘿嘿王爷我没那意思。
但是闻玉想想又觉得很可爱,端庄的大猫随机找借口蹭人难道不可爱吗,就算偶尔会蹭你一身毛,但是那又怎么了?这显然不是猫的错,只能怪人类的衣服凭什么粘毛。总之实在是很甜蜜的烦恼。
玉京秋看闻玉的表情就知道他又自己美起来了,真的很想翻个大白眼,简直神经啊这公婆俩,哦不对公公俩……好像也不好听,算了。
“他只是骨架大,显得壮而已。”玉京秋啧啧两声,“虽说单论武功我未必能赢他,但我无论如何也比绝大多数人要强了。”
闻玉又打量了一下他,觉得玉京秋这个人还是脸太有迷惑性了,其实身材还是完全符合男性骨架的。毕竟肩膀是最难伪装的,肩窄还能垫,肩宽又不能缩。
只是玉京秋穿太多了,看不出来具体肌肉含量,粗略目测是薄肌类型吧。闻玉觉得自己应该看不到了,不知道边月有没有机会看,如果他们俩真的能在一起,闻玉会想听一听边月对此人的赏析和测评。
想到这里闻玉又点头,“难道你是金刚芭比。”
玉京秋:“什么意思?”
“没什么。”
明晏山不做评价,他推着闻玉走得非常慢,生怕有哪里颠,总共也没多远的路,闻玉真差点睡着了。
那个佛母原本该由府衙关押,但最后被明晏山提了出来。这种特殊技能囚犯,放在官府大狱里实在叫人不放心,也只能由他们来处理。一般除了看守的人,小黑也在这里,铁柱和翠花也会交替在附近玩,顺便看守。
这个也是临时搭建的牢狱,住宿条件就非常差了,明晏山进了门,远远就停下,没再推着闻玉靠近。
楼先生比他们早到一点儿,这事儿他目前没要什么报酬,说是等他看完情况再说。
佛母匍匐在地上,听到外头来了人,才缓缓坐起来,长发如同枯草一般,在发丝下可以隐约看见爬行的虫,从衣领里、皮肤上钻出来又爬过去,但始终没有虫爬出牢房来。
玉京秋皱了皱眉,他爱干净,实在受不了这个,这比他当初去看闻世林的时候条件还恶劣,想着有点嫌恶地打开扇子遮了下半边脸,又把边月往后挡了挡。
“你们都离那么远干什么?”楼先生揣着手一扭头,发现自己身后空无一人,“什么意思!”
明晏山没动,他不在乎那么多,但他不想离开闻玉身边,况且他带人来不就是为了不亲自动手么,不然你们来干嘛?
他们还没说几句,那个佛母突然动了动,半伏在地上往前扑了两步,然后手慢慢抓紧铁杆,混浊的眼球从枯发间露出来,嘶哑地喊出一句,“柳仙……”
楼先生说,“死了。你不是见着了么?”
“不!”佛母瞪大眼,手从铁杆的间隙中伸出来往前抓,“柳仙……柳仙大人来了!”
这一下所有人都顿住了,她的指向性太过明显,然后几个人皆回头去看那个坐着的人。
闻玉刚刚还闲着无聊,手里在把毯子上的流苏变成麻花,这会儿被莫名扯成话题中心,伸手指了指自己,“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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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我们”
虽然......但是......
首先,我杀了柳仙,信神的人看见有人弑神确实会觉得很炸裂,尤其对方还把神的头丢过来了。
其次,我身边确实有两条蛇,而且大部分的蛇也不敢惹我,除了这种大体型巨蟒。
最后,眼睛的问题,她说我的眼睛那时候很像蛇。
坏了,难道我真是柳仙!
闻玉竟然觉得自己被说服了,【有没有一种可能,其实我真的是柳仙?我本是神仙,在天庭犯错被打下凡尘历劫轮回,这乃是我为凡人的最后一世,这次归来,我要夺回属于我的一切!】
系统:【家里没有镜子也有尿吧亲亲。】
闻玉:【你说话怎么这么难听!】
系统:【宿主,你可以当柳仙,当神仙可是要回应祈愿的哦,说不定这些信徒也会用活人祭祀你然后用你吃剩的腐肉炼蛊,还要帮他们驱逐外敌,还要......】
闻玉:【好了闭嘴吧。其实我只是开个玩笑。】
唉,果然这年头就业寒冬,什么工作都不好干,闻玉心中惆怅。还是当人舒服,不回应人类的信仰终会被抛弃,那当神不就等于当乙方么?每天吃一点香火,要接受很多负能量,而且可能还有一堆傻叉甲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