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讳疾
“也或许是潜伏已久,连被感染者自己都不知道,回到基地通过检测后才爆发了。”
异能者毕竟是需要长久面对丧尸的高危人群,受感染风险也是可想而知的。
但观野其实还有一点并未提及,根据现在基地内的资料来看,有一些突发感染的异能者,其实根本没有……
观野一想到这些,几乎是下意识地皱眉,抵触性地将那些念头压下去了。
他又握着齐疏月的手,准备带他去往附近的安全室等待危险平息。等广播再次发出安全提示时再离开——检测中心自然也是有武装力量的,也是一整支的特殊事件应急处理异能者队,专门用来应对此类的突发事件。
其实观野作为一个拥有着强大实力的异能者,纵使基地内突然爆发被感染的异能者,只要高危级别没被评定到“S”级,一般都不在观野的职权范围内,但他如果真碰到了这种事,还是会顺路就解决了的——可是现在不一样。
他身边还有齐疏月。
要让齐疏月规避一切危险。几乎是已经铭刻在观野本能中的条例了。
他几乎想都没想,如果主动将齐疏月带往危险的地方,万一出现什么意外疏忽……至于暂时分开,他赶往现场,而让齐疏月去往安全室这点,也从来不在观野的考虑范围之内。
在这种已经发现危险的情况下,他是疯了才会抛开齐疏月单独行动。
只这么心念一动之间,似乎也只有一条路可以选择了。
但是观野领着齐疏月向着安全室方向走去的时候,齐疏月的步履却略微有些缓慢。他有些茫然地,看向了相反的方向……那些声音,像是在极度的恐慌混乱之下才发出来的求救声。
总之……
齐疏月下意识地扯了扯观野的衣袖,在观野望过来的时候,齐疏月仰起那张漂亮的脸,眼睛很水亮,像是无辜的猫似的盯着观野。
“观野,来都来了,要不然……去帮个忙吧?”
齐疏月说这句话的时候还怪不好意思的,都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被作死系统带坏了……这应当不算作死行为吧?
实在是齐疏月对于观野也太有信心了,他知道观野有多强,一点都不怀疑观野去的话,能很迅速地阻止暴动。那里好像还有许多人在,可以的话,齐疏月自然是希望能将被牵连受伤的人数降到最低的。
观野:“……”
观野还是无声地叹了口气,只能怨自己还是走的太晚,应该等危险结束再向齐疏月解释。
但这也的确是齐疏月的性格。
总是会心软。
但如果不是因为齐疏月心软——他现在也很难上位成功就是了。
总之面对着齐疏月好像带一点期盼的目光,观野无论如何都做不到让他失望,只能开口,“好吧。但是小月,你要跟紧我一点,不要做任何冒险的事。”
齐疏月当然十分配合地点了点头。
大概是“齐疏月被害妄想症”又发作了,这次在前往混乱现场的路上,观野就用异能将齐疏月严严实实地包裹了起来。
然后直接抱上了齐疏月,身形迅速奔跑,敏捷迅速地有些超过人类极限,几个跳跃,就已经抵达了仍在混乱中的现场。
齐疏月还有些头晕目眩:“……?”
这、这是什么,轻功吗?
齐疏月对于观野的身体素质可谓又有了全新的了解了。他才知道观野原来说的“抱着”他走,是可以这么抱的,那估计就算在路上也根本没人看得清吧……
也就这么晃神了一刻,齐疏月看见了远处混乱的景象,也立刻陷入到了紧张的戒备状态当中。
普通民众大致被疏散了,驻守在检测中心的警戒力量显然行动的很快,一整个任务组都已经被调离到位,包围着中心那个被丧尸病毒感染的异能者。
她看上去其实和普通人也没什么差别,但是神色略微癫狂,眼睛有些突出泛青,不断地从喉咙当中,挤压出像是野兽被围困时绝望而低哑的吼声,有几分兽态。
而她此时,也激发了强悍的异能。
火海熊熊燃烧,那是她的异能,将自己完全包裹在火海当中,让已经赶到的异能队也无法攻陷。
除去是绝佳的防御之外,异能还显出了极强烈的攻击性,火焰但凡落在什么事物身上,就能顷刻间升腾起来,直到燃烧殆尽——因为这个特性,其实已经有几名异能者人员被烧伤了,此时正处于极度危险的状态当中,被紧急前往送医。
而除此之外,还有一点也让人心焦——那癫狂的、被感染者的怀中,还紧紧桎梏着一个小女孩,像是将女孩挟持为了人质。
虽暂时没有杀她,却也在女孩的喉颈之间,箍出了一道极触目惊心的痕迹。
小女孩脸色发白,已经是出气多进气少的状态了,情况十分不妙。而她似乎也已经被吓傻了,不哭不闹地待着,目光落在不知名的焦点上,有些呆滞。
观野略作停留之后,又给齐疏月增加了几道由空间异能构筑的防御墙。在这三年里,他早就将这个技能练习至精通了。
等确保齐疏月安全之后,方才又叮嘱一遍:“不要害怕,留在这里等我。小月,我马上回来。”
齐疏月的心神早已被眼前严峻形势牵紧了,立即点了点头,忍不住催促观野:“好,你快去……”
观野这才投身入战斗当中。
其他异能者行动队主要是被那异火给挡住了,观野却像是完全无视一般闯入了火中。
一方面是雷火在某种层面上是同源的,观野本就不怎么怕火,一方面空间异能在阻隔火焰方面也尤其好用,在这方面堪比作弊似的杀招。
其余人也发现了观野的身影。他们正觉得眼前感染者十分难缠,根本不是他们现在的力量可以压制得住的,正犹豫着要不要向上传讯,提高危险评级,让基地支派更多的人手,就发现了观野的身影——
一时又惊又喜地喊了声:“观指挥!”
现在好了,有观指挥在,应当不会出问题了。
他们的放心也的确有据可依,至少观野在一个露面的功夫里,眼前微微晃动,只见他先将那被挟持的小女孩给捞出来了。
手里带着个小孩战斗也不方便,观野又顺势往外面一扔——虽然是用“扔”的,但有异能作为辅助,小女孩还是轻飘飘地落了地。
只是女孩似乎仍陷入在被挟持的惊惧当中,她一下睁大了眼睛,也不敢乱动。只站在那里,目光紧紧锁定了在火焰中的身影,无神到接近呆滞的表情,显出混乱的可怜来。
这一切都只发生在一瞬之间,而失去了挟持的女孩后,那名感染者似乎陷入了更深一层的疯狂当中。
她几乎是战栗着,口中兽性的嘶吼愈加凄厉,双眼发红,毫不犹豫地向着观野扑过去。
观野面无表情地看着她,雷光在身侧涌动。
一瞬间大火顷刻间爆燃——旁边的异能者队伍忍不住大惊失色,这样汹涌强悍的能量,那感染者,说不定是冲着炸掉整个基地去的!
而没等心中的恐惧化作现实,他们就看见那升腾的烈焰似乎被某种力量挡住了,只在那道透明的围墙里熊熊燃烧,连一点热意都透不出来。
观指挥的异能在基地里不算秘密,一行人很快猜出来是指挥的功劳,这才放心下来。
而齐疏月在看见观野的身体被烈焰吞没的时候,瞳孔却是剧烈地颤动了一下,难以避免的恐惧起来。
观野会不会出事。
自己让他过来,会不会害了他——这种猝然出现的恐惧太过清晰强烈,齐疏月的心脏剧烈躁动,几乎生出某种沉闷的疼痛感,眼睛一下有些发酸了。
直到看见观野的身影在散去的火焰中浮现,齐疏月被紧扼住的心脏,才在那一瞬间放了下来。
还好,没有事。
齐疏月近乎是庆幸地想。
这种程度的战斗,其实对观野而言的确不算什么。
他要注意的,反而是因为以前战斗的时候用的杀招比较多——不论是一道雷光劈下去让对方化为齑粉,还是空间异能的果断杀戮,基本下手,丧尸就没有存活的可能了。
但是对面前的感染者,根据基地的规定,还是要对对方做一次彻底的检测,确定感染不可逆,无法恢复,原本的人格已经是真正的“死亡”,现在留下来的只是丧尸的躯体后,才会进行人道毁灭,也算保留曾经基地居民的最后一点尊严。
不能下死手,反而多耗费了些时间。
而此时观野立在原地,看着被异能束缚起来,仍不断挣扎着,发出断断续续不成字调的感染者,有些不大明显地皱了皱眉。
她好像,是在喊什么人的名字……
但现在感染者已经被制服了,警报解除,异能者队伍上前接手后续的流程,也不断地对观野表示感谢。
“没事。”观野平静回答。
接下来,他的视线几乎是没有一秒耽误地转向了齐疏月,发现齐疏月现在也正在和人聊天——准备说,是在和那个被救下来的小女孩说话。
第54章 末世篇(54)
方才也是发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乌龙事件。
小女孩被抛出来后,时刻戒备的异能者队伍按理来说应该要迎接她,安抚人质才对。但靠近那一片区域的时候,却仿佛被什么阻隔住了,有些茫然地摸索了下——
此时的齐疏月正好看见了,意识到是观野太谨慎,空间异能形成的防御罩不仅笼罩了他,还将附近的一片区域都严密阻隔起来,才让其他队员无法过来。
就算齐疏月已经发现了这点,他也没办法单方面地取消异能防御,只能和那个看上去很茫然的队员遥遥解释了一下,说稍微等待一下,观野腾出手来就能取消了。
那队员瞥到了齐疏月,也怪不好意思的,莫名其妙地红着脸挠了下头。反应了一会现在的情况,方才结结巴巴地应“好”。
小女孩反倒因为是由着观野的异能托着送进来的,没被空间异能隔离出去。
齐疏月看着她呆怔怔、有些茫然地站在那里,心中忽然一动,过去和她说话。
“别害怕,”齐疏月蹲在她面前,用那种很轻柔的、像是棉花糖一般柔软无害的语气道,“现在你已经安全了。”
遇到被劫持这种事,对小朋友的心灵伤害已经够大了。何况她目光刚才顺着望向的地方,是刚才近乎爆裂的战斗。
那一幕连成年人都很难不心惊,更不要说小孩子会产生的恐惧了。
齐疏月甚至有些愧疚,他方才因为太担心观野,也只顾着专注那场战斗,没注意到女孩的动向——要不然怎么也不该让她看见那些场景的。
出于这一丝本能的愧疚和对弱小者的怜惜,齐疏月从兜里掏了掏,找到了之前观野给自己的那些糖。
漂亮的糖纸包装是很能吸引儿童视线的,齐疏月递给女孩:“我请你吃糖好不好?”
女孩显得有些呆滞的目光,终于稍微转动了一下。视线的焦点落在了眼前的齐疏月身上,那双眼底好像后知后觉地浮现出来害怕似的,很小心翼翼地看了糖果一眼,忽然闷声道:“……妈妈。”
齐疏月:“……?”
齐疏月也是一时没反应过来,还以为小女孩在喊他妈妈来着。有些苦恼地想是不是自己的头发留的太长,才会让这个年纪的小女孩分辨不清。
又听见女孩近乎茫然地说:“妈妈,变成怪物了吗。”
齐疏月这才反应过来某种可能——
那个被感染的异能者,原来是眼前小女孩的妈妈
那很有可能,刚才也不是挟持,是……
齐疏月一时无言,他面对着女孩望过来有些期盼的视线,好像很难给她解释眼前的状况。只能将那颗蜜桃味的糖果剥开,喂给了小孩。
“对不起。”齐疏月只能低声说:“……你的妈妈大概是生病了。”
远处,仍能听到感染者被制服之后,传出来的嘶哑可怖的喊声。很快,她似乎被塞进了特殊的运输工具当中,最后一点尖叫声也被挡住了。
“她会好起来吗?”女孩咬着糖,甜蜜的滋味似乎让她缓过来了些,但仍很茫然地询问。
不应该撒谎的。
齐疏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