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沐金时
可此刻的张兆,早已烦躁到了极点。
压根懒得再让着她,半点顾忌都没有。
他直接狠狠怼了回去:“怪我?这事能怪我?要不是你整日狂妄自大、无事生非,跑去侯府肆意羞辱赵河清,招惹林家。”
“把林岳得罪死,我的私事能被人翻出来?能闹到陛下跟前?说到底,全都是你自己作死惹出来的祸!”
薛情彻底愣住了。
她不敢相信,这个平日里对她还算温和的男人。
居然倒打一耙,把所有的错都推到她头上。
她气得浑身发抖,尖叫着反驳:
“你还要不要脸!明明是你自己品行不端,在外养人!你就是个白眼狼!难怪当初薛婉看不上你!”
这话,精准戳中了张兆埋藏多年的痛处。
他是寒门出身,寒窗苦读数十年,一路艰难爬上来。
早年他的确倾心薛家嫡女薛婉。
想要借着薛家身份攀高枝。
结果被薛婉当众羞辱,直言他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狠狠打了他的脸面。
第554章 被自家夫人挠了
他心底记恨多年,咽不下这口气。
退而求其次娶了薛家庶女薛情。
就是想想靠着薛家的势力往上爬。
此刻被薛情当众戳破旧伤疤。
张兆瞬间恼羞成怒,彻底撕破了平日里温和的伪装。
他冷笑出声:“薛婉看不上我又如何?最后嫁我的是你!你不过是个上不得台面的庶女!”
“我能娶你做正妻,你就该偷着乐!我在外养个女人怎么了?以我如今的官位身份,难道还容不下一点私事?”
薛情被他这番无情言论气得浑身发抖。
咬牙嘶吼:“张兆!你忘恩负义!若不是我薛家暗中帮扶,给你铺路,你一个寒门小子,凭什么坐到如今的四品官位!你今日的一切,都是薛家给你的!”
这话再次狠狠戳中张兆的自尊心。
他最恨别人拿他寒门出身。
靠薛家扶持说事。
当下彻底暴怒。
两人积攒多年的怨气不满,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薛家帮扶?你薛家帮扶我什么?是替我在吏部说了好话?你薛家巴不得看我的笑话,恨不得我永远爬不起来!”
张兆额头青筋暴起,“你倒好,整日拿着张家夫人的身份招摇,得罪这个得罪那个,如今把林岳招来了,你满意了?”
薛情被骂得眼泪直流:“我得罪林岳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给你争脸面!我若是不压薛婉一头,你张兆在朝堂上能抬得起头?你倒好,出了事全推到我身上,你还是个男人吗?”
“我不是男人?我不是男人你能有今日的荣华富贵?”
张兆逼近薛情,目光阴鸷,“你吃的、穿的、用的,哪一样不是我的俸禄买的?你薛家给过你什么?不过是拿你当棋子,替家族铺路!”
两人越吵越凶,从互相指责到揭短。
薛情哭着喊:“你当初娶我,不过是看中薛家的门楣!你心里装的一直是薛婉,你以为我不知道?”
“我这些年忍气吞声,替你生儿育女,替你操持家务,你倒好,在外头养女人!”
张兆冷笑:“我养女人怎么了?你薛情除了会惹事,会摆架子,还会什么?”
“哪家贵妇像你这样,成日里跟人攀比、跟人吵架?你让我在朝堂上丢尽了脸!”
“我让你丢脸?你自己养外室,私德败坏,朝廷要治你的罪,你怪到我头上?”
薛情气得抓起桌上的茶盏就朝张兆砸过去。
张兆侧身一躲,茶盏摔在地上,碎瓷四溅。
“你疯了!”张兆怒喝。
“我就是疯了!被你逼疯的!”薛情又抓起一本账册砸过去。
张兆彻底被激怒,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用力一甩。
薛情踉跄了两步,撞在桌角上,疼得惨叫一声,眼泪哗地涌了出来。
“你敢打我?张兆,你敢打我!”薛情红着眼睛,扑上去就抓张兆的脸。
张兆躲闪不及,脸上被挠出几道血痕。
疼得龇牙咧嘴,一把推开她。
两人扭打在一起。
丫鬟们吓得尖叫着往外跑。
叫人的叫人,拉架的拉架,可谁也不敢真上前。
薛情一边打一边哭喊:“我要与你和离!你这个白眼狼!我要去告御状!让陛下看看你是个什么东西!”
张兆被她抓得满脸伤,火气也上来了。
一边挡一边骂:“你去告!你告了,林家就知道你有多蠢!薛婉就知道你嫁了个什么货色!到时候看谁笑得出来!”
闻讯赶来仆役们七手八脚地把他们分开。
“你薛情就是个废物!除了是薛家人,你还有什么?”
“你张兆就是个伪君子!除了攀附权贵,你还会什么?”
第二日清晨,百官依次入朝。
张兆硬着头皮赶来上朝。
一张脸上布满密密麻麻的抓痕,红肿交错,狼狈得不成样子。
一看就是昨夜与人厮打所致。
一路上,沿途官员纷纷侧目。
目光落在他脸上。
再结合昨日传遍京城的私养外室的丑闻,瞬间心里透亮。
大伙心里都门清。
这是昨晚被自家夫人薛情挠了。
一众官员低着头,肩膀却忍不住微微抖动,个个憋着笑。
不敢当众失礼,却又实在忍不住看热闹的心思。
所有人都在偷偷打量他,眼神里全是戏谑和看好戏的意味。
张兆本就极其看重脸面,这辈子从未如此狼狈过。
若不是今日事态严重,陛下极有可能要当庭追责。
他断然不会顶着一张破相的脸来上朝。
他一路走得浑身僵硬,只觉得所有人的目光都像针扎一样扎在自己身上。
认定所有人都在暗地里嘲笑他、看他笑话。
心底的火气和憋屈越积越满。
却半点不敢发作,只能硬生生憋着。
待到百官站定,早朝正式开始。
武宣帝处理完几件常规政务后,目光冷冷一扫。
精准落在队伍里的张兆身上。
那双眼睛冰冷沉肃,不带半点温度。
看得张兆浑身骤然一紧,头皮发麻,心跳瞬间乱了节拍。
只听武宣帝声音冷淡响起:“张兆,你可知错?”
张兆双腿一软,慌忙出列躬身。
心脏狂跳,连忙低头回话:“臣…… 臣知错。”
这一晚上他彻夜未眠,绞尽脑汁想好了说辞。
此刻连忙一股脑说出来,想要给自己辩解脱罪。
“陛下,臣绝非故意私德败坏。”
“此前烟花之地有一女子名唤桃娘,曾于危难之中救过臣的性命。”
“臣见她身世凄苦,沦落风尘身不由己,心中不忍,便自作主张将她救出,安置在外,收为外室。”
“臣只是感念旧恩,体恤可怜人,绝非肆意放纵、败坏家风,请陛下明察!”
他自以为这番说辞情理兼备。
既能解释清楚缘由,又能博取几分同情。
堪堪保住自己的仕途。
可听完他的辩解,武宣帝的脸色非但没有缓和。
反而愈发冰冷沉厉,殿内气压瞬间低了几分。
武宣帝冷冷看着他,沉声反问:“朕问的,是这件事吗?”
简简单单一句话,瞬间把张兆问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