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沐金时
把林家暗中藏下、一路贴身带出来的所有值钱物件,全都尽数交给了他。
嘱咐他带着孩子趁机逃走,找个安稳偏僻的地方隐姓埋名,把孩子养大。
林管家本就是林家世代家奴。
是林家伸手接济,给饭吃、给活路,一辈子忠心耿耿。
把嫡长子交到他手上,林景渊打心底放心。
等林管家趁着夜色悄悄带着孩子走远之后。
林景渊才回头骗薛婉,说孩子被人偷走了,随身的钱财也一并被卷走。
薛婉一听这话当场崩溃,哭得撕心裂肺。
当场就要拦着官兵,求他们做主帮自己找回孩子。
那领头官兵看着她哭得凄惨,心里虽有几分同情。
可到底他们是罪臣流放之身,也只能叹了口气。
丢了孩子也不过是命不好,偷了就偷了吧。
薛婉性子本就泼辣刚烈,一下子接受不了。
气的发疯,当场大闹一场。
哭得闹得官兵烦不胜烦,却也无可奈何。
待到夜里安顿下来,四下无人。
林景渊才悄悄跟薛婉坦白实情。
这一切,都是他刻意设下的计谋。
若是明着放走孩子,官兵必定追查,孩子早晚难逃一劫。
只有装作被偷走,所有人都信以为真。
孩子才能彻底脱身,有一条安稳活路。
一路上流放队伍死伤惨重,林家族人折损大半。
大人都熬不住,更别说一个几个月大的婴孩。
留在队伍里,只有死路一条。
薛婉听完前因后果,差点没被林景渊当场气死。
这么天大的事,他竟然瞒着自己一人做主。
害她伤心欲绝,当真以为亲生孩儿凭空被人偷走。
林景渊老老实实低头,小声解释:“若是提前跟你说了,你性情单纯没心眼,藏不住情绪,哭诉也做不到真切,如今这般,人人都以为你真丢了孩儿,反倒没人再起疑心。”
薛婉气得浑身发抖,转头看向二房一家子,语气带着火气:“你们早就知道这事,是不是?”
林景远和柳氏对视一眼,只能老实点头:“是,我们都知晓。”
柳氏小心翼翼补了一句:“大嫂性子直,心里藏不住事,有什么都挂在脸上,这事干系孩儿性命,实在不敢提前告诉你,怕你演不出来,反倒露了破绽,误了老大的生路。”
这话更是戳得薛婉一肚子火气。
转头瞪着闷不作声的林景渊,直接把他骂了个狗血淋头:
“平日里看着你就是个闷葫芦,胆小怕事,谁能想到你心眼子居然这么多!”
“你们林家上下一个个,骨子里全是弯弯绕绕的算计,心眼子都快长满了!”
林景渊依旧低着头,乖乖挨训,半句不敢反驳。
晚饭散去,大家各自回了屋。
屋里只剩林景渊和薛婉两人。
油灯昏黄摇曳,映得土坯墙光影淡淡。
林景渊到薛婉身边,放软了语气,小声哄她:“婉婉,别气了,别气了啊。”
薛婉还憋着一肚子火气,横了他一眼:“我怎么能不气?那王老六太过分了,把咱们菜园子里的菜扒得干干净净,你当时就站在旁边,为什么不拦着?”
林景渊慢悠悠开口:“多大点事,别气坏了身子,那些菜我前两天刚上过药,他们要摘,就让他们摘去。”
“吃了保管闹肚子,这地方偏僻得很,正经郎中都请不来,只能找村里那半吊子村医将就着看,真闹出事,有他们王家一家子好受的。”
薛婉一愣,瞬间反应过来,眼睛都睁大了:
“你……你给菜上了药?那菜还能吃吗?会不会闹出大事?到时候真出了岔子,会不会反倒赖到我们头上?”
说到这儿,她总算回过味来。
难怪今天林景渊半点都不阻拦,原来早就算计好了。
林景渊疑惑的问道:“我怎么没拦?我当时可是劝了的,让他别乱摘,是他自己贪心不听,出了问题,自然怪不到我们头上。”
薛婉听完,又好气又好笑。
你们林家这群人,真是骨子里阴得没边。
看着个个闷不吭声,心眼比谁都多。
她瞪着林景渊,没好气道:“那我今天对着王老六骂了半天,你明知道底细,也不提前跟我通个气,就让我在那儿白费口舌?”
林景渊一本正经回道:“这叫人前不吃亏,人后也不吃亏,你骂你的,我算我的,两不耽误。”
这话一出,薛婉差点被他气笑。
她懒得再跟他掰扯,心里暗自琢磨。
好在小儿子林墨殊随了自己的性子,活泼爽朗、直来直去,招人喜欢。
这要是随了林家这群人的骨子里的阴柔深沉,一肚子坏水。
性子还闷得要命,往后怕是连媳妇都讨不到。
想着想着,她又不由想起流落在外的老大。
心头一软。
也不知道老大如今在哪儿,但愿他也随我的性子,开朗利落。
第529章 谁不乐意提点一二
京城。
林岳升任户部尚书,入阁参预机务的消息。
已经传遍了整个京城。
街头巷尾皆在议论这位年少得志的新晋阁臣。
可以说是风光无限。
没人不知晓,当今武宣帝本是起兵夺位。
踩着烽火登上九五之尊。
前朝那位先帝留下的老牌首辅,自持三朝元老身。
打心底里瞧不上这位造反起家的新帝。
处处掣肘,事事阻拦,但凡陛下想推行新政,任免官员。
他都要带头驳回,领着一众老臣抱团制衡。
武宣帝前些年性子本就刚烈暴戾,忍了一次又一次。
最后忍无可忍,直接下旨将前朝首辅问罪处斩。
一道圣旨落下,满朝文武集体震骇。
谁也没想到新帝手段这般狠绝,丝毫不顾老臣体面。
说杀就杀,硬生生震住了整个朝堂。
也落下了个 “暴君” 的名头。
自那以后,内阁首辅之位便一直空悬。
朝堂上下谁都看得明白:
陛下压根不想再立一个能制衡朝堂,手握重权的首辅。
宁愿让内阁群老并立,互相牵制。
也不愿再出一位权倾朝野的宰辅。
满朝文武更是没人敢触这个霉头。
半句提议补选首辅的话都不敢提。
生怕惹来陛下猜忌,落得和前任首辅一样的下场。
如今的内阁,没有首辅统领。
只剩几位一品老阁臣,个个都是历仕两朝、根基深厚的元老。
地位尊崇,资历极深。
平日里各自分管阁务,遇事集体商议,无人敢独断专行。
就在这样的格局之下,林岳以户部尚书之身。
被特旨召入内阁,参预机务。
这般圣宠,这般擢升速度,放眼大历开国以来,都是前所未有。
内阁本就是大历朝堂的权力中枢,寻常官员熬一辈子都摸不着门槛。
能进内阁的,无一不是年过半百、功勋满身的一品元老。
而林岳年纪轻轻,不仅兼掌户部实权。
还直接破格跻身内阁,和一众两朝老臣平起平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