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沐金时
议论声此起彼伏,语气里满是赞叹与讨好。
柳知宴凑过来,低声说:“师弟,你这夫郎,了不得啊。”
林岳笑了:“那是自然。”
柳知宴看着他那一脸得意的样子,摇了摇头,也笑了。
夜深了,宾客散尽,院子里恢复了安静。
林岳和赵河清洗漱完,并肩躺在床上。
林岳看着赵河清,手搭在他腰上,轻声问:“清哥儿,长公主今日跟你说什么了?我看你们聊了好一会儿。”
赵河清眼睛在烛光里亮晶晶的:“长公主说,她看中珍宝阁的玉器,料子和样式都好,想让我给太后做一套贺寿的摆件。”
他顿了顿,“太后寿诞还有两个月,我想把握住这次机会。”
林岳笑了,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这是好事啊,太后喜欢,以后珍宝阁在京城就更稳了,我看好你。”
赵河清被他揉得头发乱了,伸手拍掉他的手。
可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住。
“可是我还没想好做什么样式。太后的寿诞,不能太素,也不能太花哨,得大气,还得有新意。”
他皱起眉头,认真思考起来,“玉雕的摆件,最常见的福禄寿三星,松鹤延年,麻姑献寿,都太普通了,我想做点不一样的,让太后眼前一亮。”
林岳想了想,说:“太后什么好东西没见过?光好看不够,只要表现出心意就好。”
赵河清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这两个月,我得好好琢磨琢磨。”
第492章 何来激起民变之说?
林岳走马上任户部左侍郎的第一天。
一到户部衙门,便让人传下话来。
召集所有户部郎中、员外郎等一众官员,齐聚议事堂。
议事堂内,官员们按品级依次落座。。
神色各异,有好奇,有观望,也有几分不易察觉的忐忑。
毕竟林岳在北疆的雷霆手段,早已传遍京城。
众人都清楚,这位新上任的左侍郎,别看长得温温柔柔的,可绝非善茬。
林岳端坐主位直接开门见山,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今日召集诸位,只有一件事,本官上任之后,要在全国推行田赋清册制度。”
话音刚落,堂内已有轻微骚动。
官员们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眼底多了几分惊讶。
林岳没有停顿,继续沉声说道:“其一,传令全国各州府,立刻重新核查辖区内所有田亩,逐一登记造册,明确田主姓名、田亩数量、田地贫瘠程度,不得有半点遗漏、虚报。”
“其二,按田地好坏分等级缴纳赋税,贫瘠之地,荒田一律减免赋税,豪绅名下的良田,熟田,加倍征收,杜绝漏税。”
“其三,各州府征收的赋税,必须一一登记备案,户部会直接派遣专员,奔赴各地核查,严禁地方官员私加赋税,克扣粮钱,中饱私囊。”
“其四,凡是查出偷税漏税、克扣赋税者,一律抄没家产、革职查办,其直属上司连带问责,绝不姑息。”
话音落下,议事堂内瞬间陷入死寂。
户部的官员们面面相觑,脸色渐渐发白。
田赋乃是国家根本,牵扯甚广。
尤其是牵扯到各地豪绅和地方官员的切身利益。
这么大的动静,稍有不慎,便会引火烧身。
沉默许久,一位头发花白,任职多年的老郎中,硬着头皮站起身。
语气带着劝阻:“林大人,此事万万不可啊!”
“全国重新核查田亩,牵扯到无数地方豪绅,大小官员,这些人根基深厚,盘根错节,您这般推行,他们岂能心甘情愿答应?”
“若是激起不满,引发乱子,后果不堪设想啊!”
话音刚落,不少官员纷纷点头附和,脸上满是担忧。
实则是怕触动自己的利益。
不少户部官员,都与地方豪绅,官员有所勾结。
靠着田赋中饱私囊。
林岳此举,无疑是断了他们的财路。
林岳抬眼,冷冷看了那老郎中一眼。
语气平淡却带着十足的压迫感:
“本官今日召集诸位,是传令,不是征求你们的意见,更不是征求那些豪绅、官员的意见。此事,必须推行,没有商量的余地。”
一句话,堵得所有官员哑口无言。
议事堂内再次陷入沉默,官员们脸上的忐忑,又多了几分。
林岳的态度,已然十分明确。
铁了心要推行田赋清册,谁也拦不住。
第二日早朝,太和殿内。
林岳手持早已备好的奏折,稳步出列。
将“田赋清册”的推行方案,一字一句,详细奏明武宣帝。
武宣帝接过奏折,仔细翻阅,越看越是欣喜,脸上的笑意渐渐浓了起来。
他深知,全国田赋混乱已久。
地方官员,豪绅偷税漏税,中饱私囊,导致国库空虚,百姓困苦。
只是一直没有合适的人选,敢大刀阔斧地整顿。
如今林岳主动请缨,方案详尽,措施有力,正中他的下怀。
“好!好一个田赋清册!”武宣帝合上奏折,龙颜大悦。
当场拍板,“林爱卿所奏,句句切中要害,此事准奏!田赋清册制度,即日起在全国推行!”
可武宣帝的话音刚落,太和殿内便炸开了锅。
不少大臣纷纷出列,躬身劝谏,神色急切。
“陛下,万万不可啊!”
一位老臣率先开口,语气凝重。
“重新核查全国田亩,牵扯地方豪绅,官员无数,这些人世代扎根地方,势力庞大,若是强行推行,恐激起民变,到时候局面难以收场啊!”
“臣附议!陛下,林大人年轻气盛,行事太过鲁莽,田赋之事,关乎国计民生,万万不可操之过急,还请陛下三思!”
“是啊陛下,此事牵一发而动全身,还是缓缓图之,更为稳妥啊!”
一众大臣你一言我一语,句句都是劝阻。
实则大多是受了地方豪绅所托,或是自身与田赋贪腐有所牵连。
生怕林岳的举措,触动了自己的利益。
林岳等众人说完,缓缓出列。
目光扫过那些劝谏的大臣,不紧不慢地反问:
“诸位大人说,此举会激起民变?”
“那本官倒要问问,百姓被地方官员层层加码、苛捐杂税逼得流离失所、卖儿卖女,难道就不是民变的隐患?”
他语气陡然加重:“如今,豪绅霸占良田无数,却偷税漏税,一分钱赋税都不缴。”
“地方官员勾结豪绅,私加赋税,克扣粮钱,中饱私囊,导致国库空虚,百姓困苦不堪,怨声载道这,才是真正的民变之源!”
“本官推行田赋清册,就是要肃清贪腐,还百姓一个公道,充实国库,稳定民心,何来激起民变之说?”
这番话,字字诛心,直击要害。
那些劝谏的大臣,被怼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就在这时,又有一位大臣硬着头皮站出来,语气带着几分不屑:
“林大人,你年纪轻轻,只在北疆待过几年,不懂地方人情世故。”
“那些豪绅世代扎根地方,势力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若是强行整顿,只会得不偿失啊!”
“牵一发而动全身?”林岳冷笑一声,打断他的话。
“自古以来,任何一项利国利民的政令,哪一个不是牵一发而动全身?”
“做事若是畏首畏尾,前怕狼后怕虎,那就什么事都做不成!”
“我只问一句,推行田赋清册,能让国库充盈,能让百姓减负,能让吏治清明,只要结果是好的,哪怕有阻力,又有何惧?”
林岳的话,掷地有声。
所有大臣都低着头,无人再敢开口劝谏。
他们都清楚,林岳说得没错。
只是此事触动了太多人的利益,他们不甘心,却又无可奈何。
武宣帝坐在龙椅上,看着底下被林岳怼得哑口无言的大臣,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心里对林岳的赏识,又多了几分。
他抬手,重重一拍龙案,一锤定音:
“林岳所言极是!朕意已决,田赋清册制度,即日起在全国推行,谁敢阻挠,以抗旨论处,严惩不贷!”
圣旨一下,无人再敢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