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沐金时
“我不知道,我没有杀害秀娘……兴许、兴许是她自己落水淹死的!”
文永年话里还带着几分挣扎。
他不敢看那具尸体,不敢看那些百姓,更不敢看林岳。
“落水淹死?”
林岳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被气笑了。
“文大人,你让本官说你什么好?”
林岳像是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本官总共就问了你三个问题。第一个,问你白氏何时离家,你说是七日前,撒谎。”
“第二个,问你是否有纳妾之意,你说从未想过,又在撒谎。
“第三个,问你白氏是否因你而死,你现在说是落水,还在撒谎。”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几分嘲讽:
“你说说,你这张嘴,还有一句实话吗?”
文永年嘴唇哆嗦着想辩解,却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林岳摇了摇头,像是在看一个无可救药的人。
不由想到,按照文永年这样的信誉,若是在现代,连扫一辆共享单车都难。
林岳不再看他,转过身,对着仵作抬了抬下巴:
“给大家看看,白氏到底是怎么死的。”
仵作应声上前。
他是个五十来岁的老者,干瘦,脸上沟壑纵横,一双手却格外稳。
他走到担架旁,蹲下身,掀开盖着尸体的白布。
那股腐臭味更浓了,可没有人后退。
所有人都瞪大眼睛看着。
仵作伸出手,拨开白秀娘已经腐烂的头发,露出头部的某一处。
“诸位请看。”他的声音沉稳,“死者头部此处,有明显钝器击打痕迹,颅骨凹陷,裂痕呈放射状分布,这是被重物猛击致死的确凿证据。”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若说是落水淹死,那这头上的伤,如何解释?难不成落水之前,自己先拿石头砸自己一下?”
这话说得直白,却让在场所有人都明白了。
“真是被打死的……”
“文永年!你还敢说她是落水的!”
“你自己看看!看看这伤!”
文永年浑身一软,倒在了地上。
所有的辩解,所有准备好的说辞,在这一刻全都不管用了。
那伤口就摆在那里,所有人都看见了。
林岳走到他面前,蹲下身,和他平视。
“文大人。”林岳开口,声音不轻不重,“你现在还说是落水吗?”
文永年终于放弃了挣扎。
林岳站起身,淡淡道:
“来人,把文永年押入大牢,等本官查清所有账目,再行处置。”
官兵们上前就架起文永年。
文永年浑身瘫软,像一滩烂泥一样被拖走。
路过那具尸体时,他下意识看了一眼。
然后猛地收回目光,再也不敢看第二眼。
围观的百姓们看着这一幕,忽然有人喊了一声:
“林大人英明!”
紧接着,更多的喊声响起来:
“林大人英明!”
“替白氏讨回公道!”
“杀了这个忘恩负义的东西!”
第418章 是不是挺聪明的?
文永年被押下去后,栗华姑娘立刻快步走到林岳面前。
“林大人,您之前答应民女的,只要民女说出真相,您就帮民女赎身,这话,还算数吗?”
她此刻虽怀着身孕,身形略显臃肿,却难掩眼底的急切。
她本是红尘女子,身不由己,跟着文永年本就非她所愿。
如今文永年倒台,她只想赶紧脱身。
远离这是非之地,安稳生下腹中孩儿。
林岳点点头,语气笃定:“自然算数。”
话音刚落,他忽然顿住了。
手往袖子里摸了摸,空的。
他这才想起来,自己每个月的俸禄全交给清哥儿管着。
自己身上压根没几两银子。
他下意识看向赵河清,眼神里带着几分求助。
赵河清多了解他,一看那眼神就明白了。
他上前一步,看向栗华姑娘:“多少银子赎身?”
栗华愣了一下,看看赵河清,又看看林岳,心里隐约明白了什么。
她连忙道:“五百两。”
这个数目,是她早前与青楼老鸨谈好的价。
不多不少,刚好能让她彻底脱籍,再也不受牵绊。
赵河清点点头,从袖中取出一叠银票,数了数,递到她手里:
“拿着。”
栗华捧着那厚厚一叠银票,手都在微微发抖。
五百两。
她原以为要费一番口舌。
毕竟当官的话,哪能全信?
可没想到,这位林大人当真兑现了承诺。
她深深福了一礼,声音都有些哽咽:
“多谢林大人!多谢赵东家!民女……民女这辈子都不会忘了两位的恩情!”
赵河清摆摆手,没说什么。
栗华紧紧握着那叠银票,转身往外走。
旁人只当她是感激脱离风尘。
唯有栗华自己清楚,她之所以这般爽快答应配合林岳。
揭发文永年的罪行,根本不是为了替白氏出头。
而是藏着自己的私心。
她腹中的孩子,压根就不是文永年的。
随着月份变大,肚子越来越明显,眼看就要临盆。
她整日惶恐不安,生怕被文永年发现什么。
她太了解文永年的为人了,自私阴狠,薄情寡义。
若是被他知道这孩子不是他的,定然会恼羞成怒。
别说留她一条活路,怕是连腹中尚未出世的孩儿,都难逃一死。
所以林岳找上门,提出帮她赎身、换她作证的条件时。
她几乎没有丝毫犹豫就应了下来。
这对她而言,算是一条生路。
如今心愿得偿,握着手里的银票,栗华只觉得浑身轻松。
再也不用整日活在恐惧之中。
这段时间,林岳忙得脚不沾地。
文永年虽然被抓了,可留下来的烂摊子,够他收拾好一阵子。
账目堆得像小山一样高,乱七八糟,东一笔西一笔,看得人眼睛疼。
赵河清这几天也一直在旁边帮忙整理,两人从早到晚对着那些数字,眼睛都快看瞎了。
这日,林岳终于把最后一本账册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