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沐金时
等收拾妥当,日头已经高高挂起。
早过了他平日里出门的时辰。
等他赶到平谷县小吃街的时候,已经下午了。
街上依旧热火朝天,百姓们见他来了,纷纷笑着打招呼。
一个卖糖水的老婶子眼尖,老远就瞧见他了,又看了看日头。
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哎哟,赵东家今日可是来晚了啊!前些日子虽说也不早,可没今日这么晚呢!”
旁边几个摆摊的妇人听见,也跟着笑起来。
七嘴八舌地附和:
“就是就是!赵东家是不是昨晚没睡好?”
“年轻人嘛,睡得晚起得晚,正常正常!”
“赵东家脸怎么红了?是不是我们说什么不该说的了?”
赵河清耳根发烫,脸上却努力维持着镇定。
只能干笑着道:
“呃……今早有点事耽搁了……”
他实在不擅长应付这种场面,只能赶紧转移话题。
问了几句摊子的情况,然后快步往里走。
身后传来一阵善意的笑声,赵河清走得更快了。
等他走到小吃街中段。
远远就看见一群人站在那儿。
正是他今日约来的几位大商贾。
这些人他提前好几天就打了招呼,都是从云州城甚至更远的地方专程赶来的。
有做布匹生意的,有开酒楼的,还有几个专门做南北货的。
他们早就到了,此刻正站在街边。
看着那些忙碌的百姓和小吃街,指指点点地议论着什么。
赵河清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脸上的表情。
快步迎了上去。
“诸位久等了!实在抱歉,有些事耽搁了。”
那几个商贾见他来了,纷纷拱手还礼。
为首的姓周,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商人。
在云州城开了三家大酒楼,说话最是圆滑。
他笑呵呵道:
“赵东家客气了,我们也是刚到,这一路看过来,啧啧,这地方选得是真不错!”
旁边一个姓钱的布商也跟着点头:“是啊,山清水秀的,光是站在这儿,就让人觉得舒坦。”
赵河清心里暗道:都是一些人精儿。
面上却不显,笑着引他们往里走:
“诸位这边请,我在里头备了薄酒,咱们边吃边聊。”
一行人往里走,赵河清一边走一边介绍。
哪里是客栈,哪里是观景台,哪里是小吃街,哪里将来要建什么,说得头头是道。
那几个商贾听得连连点头,时不时问上几句。
等到了地方,是山脚下一处新建的亭子,四面通风,
正好能看见整条小吃街和远处的山景。
亭子里摆了一桌席面,虽不奢华。
却精致,都是当地百姓做的拿手菜。
众人落座,酒过三巡,话匣子就打开了。
周老板放下酒杯,开门见山道:
“赵东家,咱们都是爽快人,就不绕弯子了,这地方我们看了,确实不错。”
“可做生意嘛,总得问一句,我们投了钱,能得什么好处?”
赵河清放下筷子,正色道:
“周老板问得好,那我就直说了,诸位投的钱,可以在景区里做几件事。”
他掰着手指头数:
“第一,挂招牌,景区最不缺的就是人,比如周老板的酒楼,可以在小吃街最显眼的地方挂一块招牌,写上云州第一楼周记几个字,来来往往的客人都能看见。”
周老板眼睛微微一亮。
赵河清继续道:“第二,留名号,比如来来往往的客人,都能看见大家的名号。”
钱老板摸着胡子,点了点头。
赵河清又道:“第三,优先权,日后景区里要开新的铺子,要卖新的东西,诸位有优先合作的权利,价钱、位置,都好商量。”
几位商贾交换了一个眼神,脸上都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周老板哈哈一笑,拍着桌子道:
“赵东家果然爽快!这生意,我周某人做了!”
钱老板也跟着点头:“我也做了!”
其他几个人也纷纷表态,一时间气氛热络得很。
赵河清端起酒杯道:
“多谢诸位抬爱,来,我敬诸位一杯!”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说话也越发随意起来。
周老板放下筷子,忽然问:“赵东家,这地方白天看着是挺好,可晚上呢?总不能天一黑就把客人往外赶吧?”
赵河清笑了。
他就等着这句话呢。
“周老板问得好。”他放下酒杯,“晚上自然也有晚上的玩法。”
他站起身,走到亭子边,指着那条贯穿小吃街的路:
“我打算在这条街上,每隔几步就挂一盏灯笼,天一黑,灯笼一点,整条街灯火通明,红红火火,别有一番风味。”
周老板满意点点头。
赵河清又指着远处的山:“那山上,我也打算布置一下,山脚下可以弄个小湖,放几条小船,客人白天爬累了,晚上可以划船赏月。”
他顿了顿,继续道:“半山腰那个观景台,晚上点上灯,站在上面看夜景,整个县城的灯火都在脚下。”
钱老板听得入了神,喃喃道:“这要是成了,可不得了……”
赵河清笑了笑,又指着山后:“那后山还有一片空地,我打算弄个篝火晚会,晚上点一堆篝火,客人围坐着,喝酒吃肉,听当地人唱山歌……”
“不错不错!”周老板连忙点头,笑得合不拢嘴。
“赵东家,你别说了,再说下去,我怕我今晚就睡不着了!”
众人都笑起来。
笑声中,赵河清重新落座,端起酒杯:
“诸位,这景区才刚刚开始,日后还有更多想法,今日诸位能来,是给我赵某人面子,日后景区建成了,还望诸位多多捧场!”
“一定一定!”
“干了干了!”
第393章 胖的五官挤一起了
送走了最后一批商人,赵河清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肩膀,转身往小吃街走去。
刚走到街口,就听见一阵熟悉的叫骂声。
“你个馋嘴的东西!那是你能吃的吗?那是留着卖钱的!你吃了卖什么?卖什么?!”
金巧的嗓门还是那么大,隔着半条街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赵河清脚步顿了顿,还是走了过去。
馄饨摊前,金巧正指着刘二娃的鼻子骂,唾沫星子横飞。
刘二娃低着头站在那儿,脸上有一个红红的巴掌印。
身上的旧衣裳沾了灰,看着像是被推搡过。
旁边,刘大柱照旧一言不发。
刘宝田坐在摊子里头,手里还捧着一个煮鸡蛋,正吃得香,蛋黄渣子沾了一嘴。
“……一个鸡蛋!你知道一个鸡蛋能卖多少钱吗?两文!两文钱!让你就这么吃了!你当你是少爷啊?你有那个命吗你!”
金巧骂到气头上,伸手又去拧刘二娃的耳朵。
刘二娃疼得缩了缩脖子,小声辩解:“婶子,那是野鸡蛋……我在山上捡的……”
“野鸡蛋?”金巧冷笑一声,“野鸡蛋也是蛋!捡回来就是家里的!你吃之前问过我没有?问过你爹没有?”
刘二娃低着头,不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