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沐金时
一位姓苏的大商人咬了咬牙,心一横,率先上前。
他既怕捐少了得罪知府,又舍不得多掏。
斟酌半晌,硬着头皮报了个数:“我……我捐一万两。”
一万两!
不少了!
他心疼得直抽抽。
谁知林岳一听,眼睛瞬间亮了。
他当即提笔,在纸上飞快写下几字。
亲手递到苏老板面前:“苏老板慷慨解囊,本官敬你。”
苏老板双手颤抖着接过,定睛一看。
正是知府亲题的“义商济世”四个大字!
他愣住了。
四品知府的墨宝?
这可是千金难买!
挂在家中祠堂,足以光耀门楣!
苏老板捧着那张纸,激动得浑身发抖。
话都说不利索了:“这……这……大人,这太贵重了!小人何德何能……”
其他商人的眼珠子都瞪圆了,死死盯着那张纸。
嫉妒得眼睛发绿。
一万两换知府题字?
这也太值了!
方才还暗笑苏老板人傻钱多的。
此刻只剩满心羡慕嫉妒恨。
林岳看着苏老板那激动得快晕过去的模样。
又慢悠悠开口补了一句:“对了,苏老板捐银一万两,本官还会在修路道旁立碑记名。”
“捐银数额、姓名籍贯,都一一刻上,让往来行人,都记得云州有此义商。”
立碑记名?
流芳百世?
苏老板眼前一晕,几乎要飘起来。
他想都不想,脱口而出:“大人!我再捐一万两!一共两万两!”
林岳哈哈大笑,当即让赵河清记下。
连声夸赞苏老板深明大义、心系百姓。
苏老板被夸得飘飘欲仙,连自己是怎么走回座位的都记不清了。
只觉得脚下踩着云,耳边嗡嗡响。
满脑子都是“流芳百世,义商济世”四个大字在发光。
林岳见火候差不多了,又笑眯眯地添了一把柴:“诸位,前十名登记的,可得本官题字一副,想写什么由你们自己决定。”
“先到先得,晚了可就没有了。”
话音刚落,席间彻底炸了。
立碑留名!
知府题字!
还是前十位先到先得,想要什么字就写什么字!
“我捐两万两!”
“我捐三万!”
“别挤!我先来的!”
“滚!老子早就在你前头站着了!”
刚才还磨磨蹭蹭,心疼银子的商人们,此刻一窝蜂地涌上前。
挤着抢着报数捐银,生怕落在后面。
什么心疼,什么舍不得,全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赵河清执笔不停,名字与银额一行行写下,数字越积越多,连胳膊都微微发酸。
他看着眼前这群抢着送钱的商人,心里忍不住想笑。
方才还一个个跟要割肉似的,如今倒像是抢什么宝贝。
还是夫君有办法!
直到夜色渐深,临江楼里的喧闹才算平息。
筹银的册子写得满满当当。
林岳自然地从赵河清手里接过账册,顺手牵过他的手,十指相扣,一同乘车返回知府府邸。
知府官邸附于府衙之内,前朝后寝,规制完备。
夜色沉沉,两人穿过重重院落,回到内院。
灯下。
赵河清看着册子,眼底还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恍惚。
“夫君,今日一共筹得……一百二十万两。”
一百二十万两。
林岳接过账册,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名字与银数,唇角缓缓勾起。
这一场临江楼宴,没算白来。
修路的银子,竟是轻轻松松就凑齐了。
他抬眼看向身旁的赵河清,伸手将人轻轻揽入怀中。
赵河清顺从地靠过来,下巴抵在他肩上,小声嘟囔:“夫君,那些人要是回过味来,会不会后悔?”
“后悔什么?”林岳低笑一声。
“题字是真的,碑记也是真的,银子用去修路,路通了他们的货能卖出去,赚回来的何止这一百二十万?”
他顿了顿,低头在赵河清发顶印下一吻。
声音里带着笑意:“这叫各取所需,皆大欢喜。”
赵河清抿了抿唇,眼底却渐渐亮了起来。
他抬起头,看向林岳的侧脸。
烛光在他脸上镀了一层暖色,眉眼间是从容不迫的笃定。
“那……”赵河清忽然想起什么,声音低下去。
带着点心虚,“夫君,我之前在京里进的货……是朔平州的皮毛。”
他说完,有些忐忑地等着林岳的反应。
林岳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他笑得肩膀直抖,好半晌才止住。
低头看着怀里耳根又红了的人,眼中满是促狭的笑意。
“我当你在宴上心虚什么呢,原来是这个。”
他凑到赵河清耳边,压低声音,带着几分坏笑:“那正好,等云州的路修好了,咱们的货就从云州进。”
“到时候让天下人都知道,最好的皮毛,出自咱们清哥儿之手!”
赵河清被他逗得脸更红了,却又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哼,他的夫君,才不是什么贪官。
再说了,这点钱也不用贪。
他有!
第373章 不知这个有意思是什么意思
当夜,云州城内。
好几处宅院的书房里,烛光亮到了后半夜。
白日里在临江楼抢着捐银的商贾们。
此刻一个个坐在自家书房里,越想越不对劲。
“坏了坏了!”苏老板在屋里来回踱步。
“我当时怎么就……怎么就一激动又加了一万两呢?”
他猛地站住,扭头看向身旁的管家。
脸上满是后怕:“你说,这个林大人收了银子,万一……万一不修路呢?只是为了要钱做的幌子,咱们找谁要去?”
管家小心翼翼道:“这……这按理说,知府大人应当不会……”
“应当?”苏老板生气道,“应当顶什么用!那可是两万两!两万两白花花的银子!”
“我真是昏了头了,为了个题字,为了个碑,就把银子往外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