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沐金时
他眼底闪过一丝冷光:“今晚,就让他们自食恶果!”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村里的灯光次第亮起,又渐渐熄灭,最后归于一片寂静。
李桂娟趁着夜色,悄悄从家里溜了出来,猫着腰往林家走去。
到了林家门口,她见屋里灯火通明,心里一阵窃喜。
果然没猜错,他们正在做肥皂!
她本打算从后院翻墙进去,却发现林家的院门竟然虚掩着,没有关上。
她心里有些疑惑,但想要拿到方子的念头压过了一切,轻轻推开门,蹑手蹑脚地走了进去。
刚走没几步,突然,屋里所有的灯都亮了起来,照得院子瞬间大亮。
紧接着,就听见林岳和赵河清齐声喊道:“抓小偷!抓小偷啊!”
李桂娟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明白自己上当了,转身就想跑。
可林岳和赵河清早就有准备,快步上前拦住了她。
林岳手里举着一支蜡烛,烛光正好照在李桂娟脸上,他故作疑惑地说道:“娘?您怎么会在这里?”
随即,他又露出一副不可置信的神情,语气夸张:“难道……这小偷就是您?”
李桂娟眼神躲闪,不敢看他,语气支支吾吾:“你……你别胡说!我就是过来看看你们,我怎么可能是小偷!”
林岳脸上挂着不怀好意的笑,步步紧逼:“娘这话可就不对了,是不是小偷,可不是您说了算。我相信村长和里正,会给我一个公道的!”
李桂娟看着林岳那看似温和,实则带着寒意的笑容。
心里直发毛,哆哆嗦嗦地问道:“你……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林岳眼睛弯弯,语气轻快,“娘一会儿就知道了,别急。”
话音刚落,院门外就传来一阵脚步声。
一大群人扛着火把走了进来,冲在最前面的正是村长,他怒气冲冲地喊道:“林小子,清哥儿!小偷在哪呢?我们来帮你们抓贼!”
第40章 名声坏了
众人举着火把凑近,看清院中的人时,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其中一位头发花白,精神抖擞的老者率先开口,语气满是震惊:“李桂娟?你大半夜的在林小子家干什么?”
这老者是赵家沟族长的弟弟,村里人都尊称一声三叔公,已是六十岁高龄,眼神里藏着几分阅尽世事的精明。
李桂娟被几十双眼睛气势汹汹地盯着,早已吓得魂飞魄散,浑身发抖。
语无伦次地辩解:“不是我!我不是小偷!真的不是我!”
三叔公眼眸微闪,似笑非笑地反问:“我啥时候说你是小偷了?你倒是说说,深更半夜不在自家睡觉,跑到林小子院子里做啥?”
这话戳中了要害,李桂娟支支吾吾半天,脸憋得青一阵白一阵,硬是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林岳没想到村民们来得这么快,看来这年头小偷小摸最招人恨,大家都想守住自家的安稳日子。
他上前一步,对着三叔公拱手作揖,姿态恭敬:“三叔公,深夜劳烦您和各位乡亲跑一趟,林岳有礼了。”
三叔公见他虽是读书人,却毫无傲气,对长辈这般敬重,满意地点点头:“无妨,邻里之间本该互相照应。”
林岳顺势说道:“我今晚正在屋里挑灯夜读,忽然听见院外有响动,隐约听见有人念叨‘肥皂方子’‘藏在哪’之类的话。”
他顿了顿,抬手轻轻按了按额头,脸色本就苍白,此刻更显虚弱,“三叔公也知道,这肥皂方子是我绞尽脑汁才琢磨出来的,为此还伤了脑袋,大夫说得多喝一年汤药才能调养好。”
这番话听得众人心里一软,原来这方子来得这么不易,林岳还是个体弱的读书人,着实可怜。
“我倒不是心疼方子被偷,”林岳话锋一转,语气带着几分担忧,“只是家里就我和清哥儿两个人,我怕贼人进来伤了夫郎,这才大喊出声,惊动了大家。真是辛苦各位叔叔婶婶了。”
“不辛苦不辛苦!”众人连忙摆手,“林小子你这话说得太见外了,抓小偷本就是该做的!”
“是啊,清哥儿一个哥儿家,确实该好好保护!”大家心里都暖烘烘的,觉得林岳不仅懂道理,还疼夫郎,实在难得。
林岳看向瘫在地上的李桂娟,语气满是委屈:“只是我万万没想到,竟然是岳母深夜来我院中。岳母若是有什么难处,只管跟我和清哥儿说,我们怎会不帮衬?可您怎能来偷方子,断我们的活路呢?”
这番话情真意切,听得旁人都替林岳打抱不平。
是啊,林家就两个年轻人,没依没靠的,赚点钱不容易,李桂娟作为岳母,怎么能这么狠心?
李桂娟被他说得又急又气,也顾不上害怕了,破口大骂:“你胡说八道!我根本不是来偷方子的!你血口喷人,不得好死!”
“住口!”三叔公眉头一皱,厉声呵斥,“当着这么多乡亲的面,还敢骂人?你说林小子冤枉你,那你倒是说清楚,大半夜在人家院子里晃悠啥?”
李桂娟“我……我……”了半天,终究编不出合理的借口。
她深夜闯入林家是事实,想偷方子也是事实,此刻百口莫辩,只能瘫在地上发抖。
三叔公看着她心虚的模样,气得甩了甩手:“把她带到赵家祠堂去!大力,你快去把村长和里正请来!”
旁边一个壮实的年轻小子高声应道:“好嘞!”,拔腿就往村长家跑。
这偷方子的事可不是小事,要是开了这个头,以后谁家有赚钱的营生都被惦记,村里就没安生日子过了!
林岳和赵河清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了然,随后跟着众人往祠堂走去。
祠堂内,烛火摇曳,气氛肃穆。
三叔公、村长和里正坐在最前面的长凳上,面色凝重。
村民们则站在两侧,议论声此起彼伏。
李桂娟被两个后生按在地上跪着,赵财旺、赵文轩和王氏也跟着跪在一旁,脸上满是慌乱。
“冤枉啊!村长,里正,我们真没让她去偷方子!”赵财旺一个劲地磕头,额头都红了。
赵文轩心里害怕,却还硬着头皮辩解:“村长,里正,三叔公,这里面一定有误会!我娘就是嘴巴碎了点,心肠不坏,怎么可能去偷东西呢?”
村长眼神一厉,直直地盯着他:“误会?你娘大半夜跑到林小子屋里,被抓了个正着,这也是误会?难不成是林小子故意陷害她?”
这话问得赵文轩哑口无言,傻愣愣地跪在地上,再也不敢吭声了。
村长被他们的狡辩弄得心烦,沉声道:“事情已经清清楚楚,没必要再狡辩了,按村规族规处置!”
赵财旺和赵文轩还想求情,却被村长一个凌厉的眼神瞪了回去:“谁再敢求情,就按同罪论处!”
两人吓得一哆嗦,再也不敢作声了。
村长清了清嗓子,朗声道:“今有赵家沟村赵财旺之妻李氏,深夜潜入林家,意图盗取肥皂秘方,此等行为败坏村风、触犯族规!现判决,罚李氏为村里服劳役一年,每日到祠堂跪一个时辰,向祖宗忏悔过错!”
话音刚落,祠堂内鸦雀无声,随后响起一片附和声。
李桂娟听到“劳役一年”“跪一个时辰”,吓得眼前一黑,直接晕了过去。
赵财旺和赵文轩慌忙上前,急得手足无措。
村长看向林岳,语气带着几分歉意:“林小子,叔对不住你,没管好村里的人,让你受委屈了。”
林岳连忙拱手:“村长言重了,您能秉公处理,林岳已经十分感激。村长日理万机,村里这么多人,难免有照顾不到的地方,这事跟您没关系。”
村长疲惫地摆了摆手:“夜深了,大家都辛苦了,赶紧回去睡觉吧。”
说完,便带着三叔公和里正离开了。
林岳和赵河清也转身回家,折腾了大半夜,两人都有些累了。
第二天一早,村口边就聚满了人,都在议论昨晚的事,叽叽喳喳的像炸开了锅。
“你们听说了吗?李桂娟大半夜去林家偷肥皂方子,被抓了个现行!”
“知道知道!我家那口子昨晚去帮忙抓贼,回来跟我说了,听得我一愣一愣的!”
“这李桂娟也太黑心了吧!林家的方子是人家自己琢磨出来的,她也敢去偷?”
“还不是眼红人家卖肥皂赚钱呗!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
“我跟你们说,李桂娟家一家子都拎不清!”
有人撇撇嘴,“要是他们当初对林岳好点,对清哥儿疼惜点,林岳作为女婿,还能少了他们的好处?”
“可不是嘛!再怎么说,林岳也得喊她一声岳母,她怎么能下这么狠的手?”
“我看啊,这事八成是赵文轩撺掇的!”有个婶子压低声音,“我早就觉得那小子眼神不正,满脑子都是歪心思,李桂娟哪有这么大的胆子?”
别说,这话还真说到了点子上。
众人听了,纷纷点头附和:“有道理!赵文轩一直嫉妒林岳,指不定就是他在背后出的馊主意!”
“以后可得离赵财旺家远点!免得自家有啥好东西,也被他们盯上!”
“对对对!这种人可得躲着点!”
林岳在屋里安心看书,对村里的议论声一无所知。
但他也能猜到,经此一事,赵财旺家彻底名声扫地,以后再也掀不起什么风浪了,他也不用再费心提防。
而赵河清正在另一间屋里,招待前来探望的顺哥儿。
顺哥儿昨晚听说了李桂娟的事,激动得一夜没睡,一大早便跑了过来。
顺哥儿坐在桌子旁,脚下踩着暖炉,浑身暖烘烘的,舒服得眯起了眼睛:“清哥儿,你家这新房子也太敞亮了!又暖和又气派,比村长家的房子还好!”
他顿了顿,又愤愤不平地说道,“还有李桂娟那事,真是活该!以前她对你那么坏,现在又想去偷方子,真是罪有应得!”
赵河清安静地坐在一旁,听着他絮絮叨叨地吐槽,等他说完了,才慢悠悠地问道:“你倒是说得热闹,我修房子的时候喊你过来帮忙,你怎么不来?跟赵来贵到底咋回事?”
第41章 顺哥儿被打
上次赵河清寻顺哥儿,人没见着,问赵来贵时,那小子也支支吾吾,眼神躲闪得厉害。
那时赵河清正忙着帮打理生意,修建新房子,就算察觉不对劲,也实在抽不开身。
今日顺哥儿终于主动露面,赵河清刚一坐下,便迫不及待问起:“上次我找你,你怎么避而不见?赵来贵那含糊劲儿,定是有事瞒着我。”
顺哥儿闻言一怔,耳尖唰地红了,随即又褪去血色,脸上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难堪。
他攥着衣角,声音低若蚊蚋:“没、没什么,那天我身子不舒服。”
“骗人。”赵河清目光紧紧锁住他的脸,语气笃定,“你什么样我还不清楚?到底出了什么事?我们不是最好的朋友吗?有难处怎能不告诉我?”
顺哥儿喉结滚动了几下,缓缓吐出一口浊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