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沐金时
林岳对太子使眼色:别急,我全给你赢回来。
很快,曲水流觞的阵仗摆好,众人依次落座。
第一轮的酒杯,顺着流水缓缓而下,最后竟稳稳地停在了李夫子面前。
李夫子清了清嗓子,得意洋洋地起了个头:“鹏程万里!”
话音刚落,酒杯便顺着溪流往下飘,停在了隔壁张夫子面前。
张夫子不假思索:“里应外合!”
“合二为一!”
“一心一意!”
“意气风发!”
一轮下来,众人皆是信手拈来,满脸得意。
酒杯转了一圈,最后终于飘到了林岳面前。
李夫子当即冷笑一声:“林大人,该你了!上一个是发奋图强!”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林岳身上,满是看好戏的神色。
高祁更是紧张地要死,手心都是汗。
林岳却唇角微勾,吐出四个字:“强弩之末!”
简单利落,恰到好处。
其他夫子失算,早知道挑了一个难对的。
酒杯继续往下飘,几轮下来,众人的成语渐渐变得生僻。
可林岳却依旧应对自如,甚至接的成语,都透着一股刁钻古怪的劲儿。
轮到张夫子时,他故意挑了个刁钻的:“进退无途!”
这途字结尾的成语本就不多,他料定林岳接不上。
酒杯飘到林岳面前,众人皆是面露喜色。
谁知林岳依旧气定神闲,淡淡吐出四个字:“途途是道!”
其他夫子一愣:“这不算!”
林岳反问道:“怎么不算了?你们敢说这四个字不是成语吗?”
他们一噎,确实是,但实在太口语化了。
张夫子随即咬牙道:“暮鼓晨钟!”
林岳接:“钟鸣鼎食!”
李夫子立刻截胡,甩出一个更偏的:“食玉炊桂!”
满院寂静,众人都以为林岳终于要卡壳了。
李夫子捋着胡子,得意地笑:“林大人,桂字结尾,怕是……”
他的话还没说完,林岳便悠悠开口:“桂馥兰香!”
众人哗然,高祁忍不住拍手叫好。
几轮下来,林岳的库存像是无穷无尽一般。
更绝的是,他还时不时蹦出几个在场夫子听都没听过的成语。
偏生字字又对的精准。
又一轮,酒杯停在林岳面前。
上一个成语是老夫子憋了半天想出的魑魅魍魉。
这四个字皆是鬼字旁,刁钻至极,众人都觉得林岳这下必输无疑。
谁知林岳端着酒杯,眼皮都没抬,张口就来:“魍魉魑魅!”
“你耍无赖!这是把四个字颠倒了!”李夫子气得跳脚。
林岳挑眉,晃了晃酒杯:“规矩只说接最后一字,可没说不能颠倒。难不成李夫子的学问,连魑魅魍魉与魍魉魑魅同出一源都不知道?”
李夫子被噎得半天说不出话。
再往后,夫子们开始频频卡壳。
有个夫子接不上来,涨红了脸,只得认罚三杯酒,呛得连连咳嗽。
李夫子也被逼得额头冒汗,最后实在想不出,只能讪讪认罚,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玉佩被林岳收入囊中。
皇子们更是输的捶胸顿足。
高祁捧着林岳赢来的一堆宝贝,笑得不行,看向林岳的眼神越来越亮!
林岳端着酒杯,对着一众垂头丧气的夫子,语气里满是戏谑:“怎么?诸位饱学鸿儒,这就接不上了?”
第305章 作诗不行,背诗还能不行吗?
李夫子被林岳说的最先沉不住气,直接气到起身:“不行!这成语接龙算什么风雅比试?不算数!咱们换个玩法!”
“对!换诗词!”张夫子立刻附和“诗词才是文人立身之本,林大人成语玩得溜,未必能在诗词上占得便宜!”
林岳慢悠悠地将一枚羊脂玉扳揣进袖中。
挑眉嗤笑:“怎么?方才说要尽兴,这会儿输了就想赖账?诸位皆是饱学鸿儒,输不起也该有点风度吧?愿赌服输的道理,还要我教你们?”
这话让众夫子脸红了红,他们输得都没脸了,还要什么风度?
憋了半晌,还是李夫子才厚着脸皮道:“诗词比试才算真本事!若是林大人不敢,便算我们赢,你把赢去的东西还回来!”
林岳直接气笑了:“?”
原来是心疼输出去的宝贝。
“有何不敢?”他直接挑眉应下。
不过话锋一转,特意追问道,“我且问清楚,这诗词接龙,是必须当场作新诗,还是说,只要能接上诗句就行?”
众人一愣,随即哄笑起来。
张夫子捋着胡子,满脸不屑:“林大人说笑了!自然是能接上就行,哪怕是前人的句子,只要背得出,接得上,也算真本事!”
他们料定林岳就算读过些诗书,也绝不可能背过那么多诗句。
毕竟在场众人,哪一个不是浸淫诗书数十载?
高祁在一旁急得不行,拽着林岳的袖子嘀咕道:“林夫子!你疯了?他们最擅长的就是这个!咱们赢来的东西,指不定全要输回去!”
林岳压低声音笑道:“放心,我别的不行,背诗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作诗可以不行,背诗还能不行吗?
让他们感受一下九年义务教育的厉害!
高祁一脸茫然,还想再劝。
那边李夫子已经兴冲冲地提议:“不如就玩飞花令!咱们以月为题,轮流吟出带月字的诗句,接不上者罚酒三杯,还要交出一件押注的宝贝!”
众人纷纷叫好,看向林岳的眼神满是志在必得。
高祁急得额头冒汗,林岳却气定神闲地摆摆手:“规矩简单,很好。开始吧。”
李夫子当仁不让,率先起身。
清了清嗓子吟出自己新作的诗句:“寒阶浮冷月,疏影落柴门。”
这话音刚落,张夫子立刻接上:“松间悬孤月,清泉浣素心。”
“野径埋霜月,荒村听晚砧。”
“寒窗邀冷月,把盏忆故人。”
一众夫子你来我往,吟的都是自己的诗作。
把高祁听得心慌死了了,偷偷瞄了眼林岳,却见他丝毫不急,稳坐钓鱼台。
轮到林岳时,李夫子得意地挑眉:“林大人,请吧。”
林岳唇角微勾,直接吟出一句流传千古的名句:“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
这一句一出,满座皆是一愣。
同是写月,这句诗意境辽阔,气象万千。
与他们那些小情小调的诗句放在一起,高下立判。
高祁眼睛一亮,偷偷给林岳比了个大拇指。
李夫子脸色微沉,咬咬牙,又吟出一句自己的诗:“残灯摇冷月,孤馆伴愁人。”
林岳轻笑一声,张口就来:“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
这句一出,连那老儒都忍不住微微颔首。
此等气魄,绝非凡俗之辈能作。
李夫子紧跟着接道:“薄云遮冷月,寒风卷秋尘。”
谁知林岳根本不慌,又吟出一句:“大漠沙如雪,燕山月似钩。”
这诗句豪迈雄浑,又是满座寂静了一瞬。
张夫子额头冒汗,搜肠刮肚才憋出一句:“小楼栖倦月,深院锁残春。”
“今人不见古时月,今月曾经照古人。”林岳接得飞快,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几轮下来,一众夫子的额头都渗出了冷汗,嘴里的诗句越来越勉强。
可林岳却像是有取之不尽的库存一般,一句接一句,全是在场众人闻所未闻的千古名句。
“醉不成欢惨将别,别时茫茫江浸月。”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