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沐金时
捕头低头一看,目光落在那块墨玉牌上,只见牌面上刻着“林岳”二字,边缘还镶着精致的云纹,这竟是举人的士籍牌!
他吓得浑身一哆嗦,差点从马上摔下来。
连忙翻身下马,对着赵河清拱手行礼,语气恭敬得不得了:“原来是举人夫郎,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刚才多有冒犯,还望恕罪!”
他心里门儿清,举人可是有功名在身的,别说他一个小小的捕头,就算是县令也要给几分薄面。
“这件事明摆着是陈老虎他们寻衅滋事、意图抢劫,确实是他们不对!小的这就上报衙门,定将他们依法处置,关进大牢,给举人夫郎和各位乡亲一个交代!”
“来人啊,把陈老虎、孙老鬼还有他们这群人都给我绑结实了,带回衙门从严审讯!”捕头厉声吩咐道。
陈老虎和孙老鬼吓得魂飞魄散,拼命喊冤:“大人,我们是被冤枉的!是他们先动手的!”
“大人饶命啊,我们再也不敢了!”
可官差们哪里还会听他们辩解,上前就把他们死死捆住,拖拽着往村外走去,任凭他们如何挣扎哀嚎,都无济于事。
那位捕头又对着赵河清拱了拱手,才带着人匆匆离去,生怕多待一秒就得罪了这位举人夫郎。
等官差和陈老虎一行人彻底走远,村口的村民们才松了口气。
纷纷围到赵河清身边,满脸敬佩地说道:“厉害啊,清哥儿!你刚才给他们看了什么东西,竟然让官差一下子就变了态度,把陈老虎他们给带走了!”
“对啊清哥儿,你也太厉害了!刚才可把我吓坏了,还以为咱们都要被抓去坐牢呢!”
“清哥儿就是有本事,几句话就化解了危机,还收拾了陈老虎这群恶霸!”
赵河清闻言,脸上露出一抹温柔的笑,轻轻摇了摇头:“不是我厉害。”
他抬手摸了摸腰间的玉牌。
心里默默补充道:是我的夫君厉害。
这块士籍牌是林岳考中举人后,特意给他的。
美其名曰想他了,就看看这玉牌。
没想到今日竟派上了这么大的用场。
第237章 赚的再多也是别人眼中的肥肉。
陈氏宗族族长陈老虎和孙氏宗族族长孙老鬼被押入大牢的消息,不到半日,就传遍了周边村镇。
赵家沟村口的皂坊依旧干的热火朝天,只是如今再没人敢探头探脑地张望。
经历过这场风波,赵家沟与周边十几个村子的联系越发紧密。
每日清晨,各村的妇人都会按时赶来皂坊做工,男人们则轮流守在村口,闲时便帮着搬运原料、晾晒皂块。
有妇人笑着打趣:“以前总觉得各村是各过各的,如今倒像是一家人了!”
这话引得众人纷纷附和,连空气中都飘着股齐心合力的暖意。
镇上的其他大族更是收敛了心思。
陈家和孙家的下场摆在眼前,先不说赵家沟背后有十几个村子撑腰,单是“举人夫郎”这四个字,就足以让他们望而却步。
别说在这义安县地界,就算在整个赣州府地界,有功名在身的读书人便是天,谁也不愿为了点生意,去触举人老爷的霉头。
暮色渐浓时,赵河清提着食盒回到家中。
林岳正坐在灯下温书,案头堆着厚厚的典籍。
见他回来,便放下手中的毛笔,起身接过食盒:“今日怎么忙得这么晚?”
前一日赵河清就已经回到了家中。
“嗯,赣州府商会的刘会长亲自来了。”赵河清一边摆碗筷,一边将白日里的事细细说来,“他说咱们的肥皂香皂生意做得这般大,又有夫君的举人名头加持,直接邀我入了商会,还是核心成员呢!”他说着,眼底闪着亮晶晶的光,像个想要夸奖的孩子。
林岳听完后,眼中露出几分笑意,伸手揉了揉他的发顶:“我家清哥儿有本事。”
待赵河清将陈氏、孙氏宗族被关进大牢的事情说完后,他抬头望着林岳,沉声道,“陈家和孙家吃了这么大的亏,官府又已经知晓他们的恶行,日后肯定不敢再找事。至于其他宗族,有商会和夫君举人名头的双重保障,短期内也掀不起风浪。”
“这便是夫君要考科举的道理吧?”赵河清忽然开口,眼神认真。
“以前只觉得赚银子要紧,如今才明白,没有功名傍身,赚来的银子再多,也只是别人眼中的肥肉。”
林岳挑了挑眉,握住他的手:“正是这样。在这世上,钱财是底气,可有功名在身,才是护佑身家的屏障。”
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因为有清哥儿在,我才想去博得身后名。”
赵河清脸微红,抽回手往他碗里夹了块排骨:“夫君就会说好听的哄我,说正事,夫君马上就要参加会试了,我们得尽快动身去京城。路途遥远,总得提前些时日安顿下来。”
“嗯,我正有此意。”林岳点头应下,略一思索道,“那就三日后出发吧。”
“好,我明日就去准备马车和行囊。”赵河清应着,忽然想起一事,“柳信和方文杰他们,这次一同去京城吗?”
提到好友,林岳眼中露出几分惋惜:“他们不打算去了,柳信觉得自己的策论还需打磨,方文杰也想再沉淀三年,说要等下次会试再全力以赴。”
赵河清了然点头。
如此一来,这次赴京便只有他们一家人了。
他、林岳,还有如今已经出落得亭亭玉立的赵四丫。
这几年四丫跟着他们读书识字,性子也沉稳了不少,此次去京城,正好让她见见世面。
三日后的清晨,林家院子门口便挤满了人。
马车停在路边,赵河清正麻利地将最后几个行囊搬上车。
赵四丫正在一旁帮忙,这次去京城,不知什么时候能回来。
家里值钱的东西,差不多都带走了。
林岳则是挨个给送行的邻居们道谢。
“林岳!”一阵熟悉的呼喊声传来,柳信、方文杰和田兴安快步走来,每人手里都提着个小包裹。
柳信把包裹塞到林岳手里,声音洪亮:“这是我和喜哥儿的一点心意,你们路上带着。!”
方文杰也递过一个布包:“里面是些干粮和伤药,路上用得上。你放心去考,我们在书院等你高中的好消息!”
田兴安现在改邪归正,在林岳面前下意识变得腼腆很多,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郑重道:“保重。”随后也递了一个包裹过去。
林岳接过包裹,心里面暖暖的,对着三人深深一揖:“多谢,三年后,咱们京城再会。”
不远处,竹影学院的石夫子正急急忙忙的赶来,手里拿着一卷书册。
看见林岳,他马上将书册递了过去:“这是关于会试的一些笔记,或许能给你些启发。记住,会试不比乡试,考官更重策论与见识,切不可拘泥于书本。”
“学生谨记夫子教诲。”林岳恭敬地接过笔记。
石夫子对他向来严苛,却也最是上心,这份恩情,他始终记在心里。
“时候不早了,该出发了。”赵河清走到林岳身边,轻声说道。
林岳点头,再次对着送行的众人拱手:“各位乡亲,各位师长,保重!”
说完,便扶着赵河清上了马车,赵四丫紧跟其后。
车夫甩了个响鞭,马车缓缓驶动。
车窗边,赵河清和赵四丫挥着手,看着熟悉的身影渐渐远去。
林岳坐在一旁,打开石夫子给的笔记,指尖抚过泛黄的纸页,心中满是坚定。
经过一路的颠簸,几人终于到了京城脚下。
当巍峨的城门出现在视野中时,车厢里的三人都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青灰色的城墙高耸入云,城楼上“正阳门”三个大字熠熠生辉。
往来的车马络绎不绝,到处可见穿着锦袍的人,连赶车的车夫都放缓了速度,神色间带着几分敬畏。
刚进入城区,赵四丫就忍不住掀开车帘,探着脑袋往外看,惊呼声响起:“哇!这路怎么这么平整!比咱们赣州府最宽的街还要宽三倍,走在上面脚都不硌得慌!”
她伸手指着路边铺得整整齐齐的青石板,石板间的缝隙很细。
林岳望着窗外,看着街旁鳞次栉比的商铺和来往行人,随即失笑:“这青石板路其实还算好。若是见过沥青路,你才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平整,那路铺好没有一丝缝隙,雨天不积水,晴天不起尘,走起来比这舒服十倍。”
第238章 举子也要付银钱住店啊!
“沥青路?那是什么路?”赵河清也好奇地探过头,他前些日子南下,也见过不少世面了,可却从未听过这样的路。
赵四丫更是直接睁大眼睛追问:“有那么神奇吗?不积水还不积尘?比这路还要平整?”
林岳耐心解释:“不是像这种青石板路用砖砌成的,而是一种黑色的黏稠物质,开采出来后加热融化,和碎石混合铺在地上,冷却后就变得坚硬平整。只是这种东西稀少,寻常地方用不起罢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的说道。
不知这古代,能不能做成沥青路。
毕竟要想富,先修路。
赵河清和赵四丫听得啧啧称奇,连街边的繁华都暂时忘了。
直到马车在一家挂着“悦来客栈”牌匾的铺子前停下,三人才恋恋不舍地放下车帘。
刚走进客栈大堂,一股暖香就扑面而来。
掌柜的正拨着算盘,见他们进来,只是抬了抬眼皮,便喊来一个店小二:“领三位客官看看房。”
店小二懒洋洋地走过来,上下打量了三人一番。
林岳穿着素色长衫,赵河清和赵四丫虽衣着整洁,却也不是绫罗绸缎。
他的语气顿时就轻慢起来:“三位是要住店?正好剩三间上房,二两银子一间,先付押金。”
“什么?”赵四丫猛地拔高声音,惊得大堂里的客人都看了过来。
“二两银子一间?我们在赣州府住最好的客栈,一间房也才二钱银子!你这是开客栈还是抢钱啊!”
店小二被她吼得皱了皱眉,往后退了一步,双手抱胸,阴阳怪气地说道:“姑娘这话可就难听了。马上就要会试了,京城里的客栈早就住满了,也就我们家还能腾出三间上房。这价格可是明码标价,爱住不住!”
他瞥了赵四丫一眼,又补了句,“要是兜里没银子,就别来京城凑这个热闹,免得丢人现眼。”
“你说谁丢人现眼呢!”赵四丫气得脸都红了,撸起袖子就要上前理论,“我们家有的是银子,可也不能当冤大头!你这客栈漫天要价,信不信我去告你!”
“哟,还告我?”店小二嗤笑一声,“京城里的客栈都是这个价,有本事你去告啊!我告诉你,再过两天,别说二两银子,五两银子你都住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