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沐金时
牙人忙跟进来介绍:“这里以前是给十来个伙计住的,虽然简陋,但胜在宽敞。”
隔间里沿着墙壁砌着一排通铺,虽然炕席已经破旧,但土炕本身还很完整。
中间空地颇大,足够摆放桌椅。
墙角有个大灶台,上面架着一口大铁锅,旁边还堆着些柴火。
“这灶台一次能做十个人的饭。”牙人补充道,“烟道前些天才通过,都好用。”
赵四丫惊讶地说:“竟然能做这么多饭!”
林岳满意地点点头:“去南下的弟兄大概也这么多人这个隔间正好够用。往返南方期间,这里可以做他们在城中的落脚处。”
他仔细检查了通风和采光,又试了试通铺的牢固程度:“虽然简陋,但基本生活需求都能满足。”
“既然有这个能住下十来人的大隔间,”林岳满意的对牙人说道,“仓库月租三两,这个铺子我们就租了!”
牙人原本要价5两银子,见林岳对仓库也很满意,寸步不让:“六两银子,一分不能少!”
赵四丫探头看了看:“这么简陋,还要六两银子一个月,抢钱呢?”
那牙人脸色不好的说道:“你这个小丫头片子懂什么呢……”
林岳盯着那牙人看了一会儿,直接将那牙人盯得额头冒汗。
他知道刚刚说错话了。
这才把后面那段话咽了下去。
林岳又去仔细检查了墙壁和地面,又抬头看了看房梁:“确实不错,不过......”
他走到墙角,用手摸了摸墙壁:“这里似乎有些渗水的痕迹。”
牙人凑近一看,讪笑道:“前些日子下雨是有点渗水,不过已经修补过了。”
林岳不置可否,又去查看了通风的窗扇。
这时赵四丫在仓库深处喊道:“林大哥,这里有老鼠洞!”
牙人顿时尴尬起来。
“现在你说,月租多少?”林岳嘴角上扬,直接问道。
“四两银子。”牙人连忙说道,像是看出了他的心思:“这价钱在城南可是最低了。”
林岳摇摇头:“仓库最重要的就是防潮防虫。这里既渗水又有鼠患,我们要用的话,还得自己重新修缮。”
他又列举了几处问题:通风不够、采光不足、货架老旧需要更换......
最后林岳道:“这样,就刚刚说的三两银子,若是同意,就和铺面一起立契。”
牙人面露难色:“这......也太低了。”
“那我们去别处看看。”林岳作势要走,“城西也有几处仓库,虽然远些,但条件要好得多。”
"等等!"牙人急忙拦住,"成成成,就依您!"
走出仓库时,赵四丫小声问:"林大哥,我们真要去城西看仓库吗?"
林岳微微一笑:“城西的仓库月租至少要二两五钱,而且来往不便。我不过是诈他一诈。”
赵四丫恍然大悟,对林岳更是佩服。
赵四丫又问道:“林大哥,要不要给这里添置些被褥用具?”
“简单置办些就好。”林岳想了想,“这是临时歇脚的地方,不用太过复杂,他们也只是临时歇脚一两天。”
这一日,他们不仅以低价租下了心仪的铺面,还找到了合适的仓库。
现在就等着赵河清从南方带着丝绸回来了。
赵河清这边,已经到出了丹阳县外的官道上了。
赵河清骑着一匹红马,走在车队最前头。
他勒住缰绳,回头望了望身后,十辆马车排成一列,无人掉队。
赵河清看着远方宽敞的道路,对王大锤说道:“王大哥,这趟辛苦您了。咱们走官道,虽然慢些,但也更为稳妥。”
王大锤笑着说道:“清哥儿太客气了。走官道好啊,驿站齐全,路上也太平。”
车队缓缓前行,车轮轧过路面,发出规律的吱呀声。
每辆马车旁都跟着两个人,轮流坐在车辕上指挥着前方的路。
“这次不走水路,倒是省了晕船的苦头。”一个年轻的汉子笑着说道。
另一个年纪稍长的接话:“可不是嘛,要是走水路,我可不习惯,,从小就在北方待着,要是走水路不得吐得昏天暗地的。”
李栓子也接话道:“是啊,还是这官道踏实,晚上还能找个客栈睡个安稳觉。”
赵河清听着身后的说笑声,目光却始终望着前方的路。
官道宽阔平坦,直通南方,虽然比水路要多花些时日,但确实稳妥得多。
“晚上在前面的驿站歇脚,”赵河清回头对王大锤说道,“让弟兄们喝口热水,喂喂牲口。”
“好嘞!”王大锤应了声,随即朝后面喊道,“弟兄们加把劲啊,晚上到了驿站就能歇着了!”
车队在官道上渐行渐远,十辆马车的队伍整齐划一。
赵河清握紧缰绳,心中盘算着接下来的路程,这一去,至少要两个月才能返回丹阳县城。
他不由想到,临行前,林岳在门口相送的场景。
希望家里一切都好好的。
第174章 正好清清嗓子
这日下学,田兴安特意等在书院门口,见林岳出来,连忙上前递过一个食盒:
“林兄,这是我娘特意做的糯米糕,说是感谢你平日对我的指点。”
林岳微微一愣,接过食盒:“田婶太客气了。”
田兴安不好意思地挠头:“前几次小考,多亏林兄指点,我的策论才能有所进步。我娘说......说以前那些事,真是对不住......”
果然,田兴安这糯米糕点送得急,还有另一层缘故。
他娘江氏不知从哪儿听说了他干的好事,当下便沉了脸,将他扯到灶房后头。
压着嗓子:“你这张嘴,几时能吐出句象牙来?好的不灵坏的灵,正经事不见多能耐,嚼舌根、惹是非倒是无师自通!再由着你这张嘴胡乱放肆,这个家,迟早要败在你手上!”
田兴安被骂得抬不起头,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江氏越说越气,最后指着那空了的蒸笼:“还愣着做什么?赶紧的,和面、淘米!做些实在东西,堵上你的嘴,也给人赔个罪去!”
他这才灰溜溜地动起来。
林岳淡然一笑:“都是过去的事了,不必再提。”
再说了,主使人是陆廷云。
他虽然也是帮凶。
但看到几次帮了他的份上。
这事儿就过去了。
田兴安只觉的,林岳心胸宽广!
回到家中,林岳打开食盒,只见里面整整齐齐摆着好几块的糯米糕。
还冒着热气,显然是刚出锅就赶紧送来的。
赵四丫凑过来一看,惊讶道:“这是谁送来的啊,这糯米糕做得可真用心。”
林岳回道:“田家。”
赵四丫听了直接愣住,惊讶的张大了嘴巴。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田家那位江大娘,竟会让儿子送这个来?”
她压低声音:“你忘了?咱们刚搬来那会儿,她瞧咱们那眼神,跟打量什么似的。再加上她家兴安在书院那么编排你......这猛地来赔礼,我咋那么不信呢?”
林岳笑了笑:“江大娘这个人,就是性子直了些,心里倒是明白事理的。田兴安在书院说了些不该说的话,她知道了就立刻让儿子来赔罪,这般明理,已经很难得了。”
他见赵四丫还是不太服气,又解释道:“四丫,人无完人。江大娘平日里或许不太会说话,脸色也不太好,但这次主动来赔礼,说明她心里是知道对错的。咱们常说,待人要宽厚,既然她有心化解,咱们也该给个台阶下。”
赵四丫听着这话,心里的气顺了些。
她看着那包糕点,小声说:“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就这样吧。”
这一日。
赵四丫正端着一碗野味准备送去田家。
这野味是林岳喊着送来的,想着上次田家送了糯米糕来。
现在物价这么贵,田婶子也是有心了。
还没进田家院子,就撞见了刚从里头出来的田兴旺。
他一身短打,手上还沾着些木屑,瞧着比去学手艺前精神了不少。
“兴旺哥,”赵四丫把碗递过去,“家里做了点野味,林大哥让我送过来给你们尝尝。”
田兴旺忙在衣服上擦了擦手,接过碗:“这怎么好意思,多谢林兄,也劳烦你跑一趟了。”
两人正客气着,一道不阴不阳的声音就从旁边插了进来:“哟,我当是谁呢?这田家大哥真是好大的面子,才回来几天,就有小娘子眼巴巴地送吃食上门了?也不知道避避嫌,孤男寡女地杵在门口,也不怕人说了闲话去!”
何大丫不知何时站在了几步开外,她今日穿着身水红的裙子,像是精心打扮过,可藏也藏不住脸上的疲惫。
看向赵四丫的眼神里,满是讥诮和酸意。
赵四丫脸色一沉,立刻转过身,腰杆挺得笔直,声音清亮亮地怼了回去:“我当是哪只野雀在叫,原来是大丫姐。”
“怎么,方家在城外是短了你吃还是短了你穿?让你还有闲心管到别人家门前谁送碗菜了?这心操得可真宽!”
她这话戳得狠,何大丫脸上瞬间涨红:“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胡说?”赵四丫寸步不让,声音更高了些,故意让周围探头探脑的邻居都听见。
“大家伙儿快来评评理啊,我哥夫让我来给田家婶子送碗菜,答谢她前几日送糕点的情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