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沐金时
“我这次来,是给你送个活计。清月阁的老板赵河清要组建商队,我想着你对那边比较熟悉,想请你去南边运货。”
李栓子的眼睛顿时亮了,清月阁的赵老板他知道,王大哥竟然跟他提起,嘴里满是佩服之意,一个小哥儿,生意越做越好,比很多男人都强。
但他眼睛很快又黯淡下来:“我媳妇怀着身孕,三个月就要临盆,而且......她最不喜我东奔西走。”
“这次不一样。”王大锤劝慰道:“是长期合作,签文书的那种。主要负责探路和打听消息,比走货安稳多了。月钱5两银子,包食宿。”
李栓子听到月钱5两包食宿,心动了。
就在这时,屋里传来女子虚弱的声音:“栓子,是谁来了?”
李栓子连忙进屋,不一会儿扶着个大着肚子的妇人走出来。
王大锤热情的打着招呼:
“弟妹,我是来请栓子帮忙的。清月阁的赵老板要组建商队,想请他做个领路的。”
李栓子的媳妇秀娘警惕地看着王大锤:“这又是要走南闯北?”
“这次是正经商队。”王大锤耐心解释,“走固定路线,每三月往返一次。签了文书,就是正经差事,比他现在到处接零活强。”
李栓子急切地拉着媳妇的手:“秀娘,你听!月钱5两,还包食宿!等娃生了,咱们就能租个大点的院子,以后兴不起还能买个院子......”
秀娘摸着肚子,犹豫道:“可是......”
“弟妹放心。”王大锤郑重承诺,“这次去南边,我会亲自带队。商队打算找十来个弟兄,互相都有照应。等栓子这趟回来,正好赶上你生孩子,还能有时间陪你坐月子。”
秀娘看着丈夫期盼的眼神,又想到日渐空瘪的钱袋,终于点了点头:“那......那你一定要小心。”
李栓子喜出望外,激动得语无伦次,拉着秀娘的手:“谢谢媳妇儿,谢谢大锤哥!谢谢......我这就去准备!”
临走时,王大锤拍拍李栓子的肩:“三日后在老地方集合,到时候我们一起去丹阳县签文书,要是以后商队组建好了,以后你就是元老级别的人了!”
李栓子听了王大锤的话,心里充满了干劲。
“大锤哥,我听说要10个弟兄,我这边有个人想给你推荐一下……”
李栓子送完王大锤后,站在院门口,望着他走远的背影,又一次对未来充满了希望。
送走王大锤后,秀娘倚在门边,看着正在屋里收拾行囊的丈夫,眼中满是担心。
“栓子哥……”她轻声唤道,“这次去南边,要经过好些险要地段吧?我听说......”
李栓子放下手中的行囊,快步走到妻子身边,扶着她床边坐下:“秀娘,别担心。这次跟着十多个弟兄走,人多互相有照应,比从前我一两个人走货安全多了。”
他握住妻子冰凉的手,声音格外温柔耐心:“你还记得咱们成亲那天我说过的话吗?我说要让你过上好日子。这次赵老板要组建商队,要是成功了,以后就是正经的营生了。”
秀娘低下头,轻轻抚摸着高高隆起的肚子。
她想起自己这二十多年的人生,因为是女儿身,又是早产,身子骨弱,自小就不受爹娘待见。
家里好吃的总是先紧着两个弟弟,她只能捡些剩饭剩菜。
长大后说亲的人家,不是嫌她身子弱不能干活,就是嫌她以后生不出儿子。
只有李栓子,第一次见面时就红着脸说:“我就喜欢你这温温柔柔的样儿。”"
成亲那天,他当着自己的面发誓:“我李栓子这辈子,一定要让秀娘过上好日子。”
婚后为了给她调养身子,李栓子什么脏活累活都肯干。
后来认识了王大锤开始走货,虽然辛苦,但总算攒下些银子,给她买了补品,租了这处小院。
“我知道你是为了这个家。”秀娘抬起头,眼中含着泪水,“我就是......就是放心不下。”
“我都安排好了。”李栓子轻轻的擦去她的眼泪,“明天我就去接娘过来照顾你。等我从南边回来,正好赶上你坐月子。到时候我给你带南边的丝绸做新衣裳,给娃带个长命锁。”
秀娘靠在丈夫肩头,望着远处发呆的说道:
“那你要答应我,每到一处都要捎信回来。遇到危险的地方,宁可绕远路也别逞强。”
“好,都听你的。”李栓子耐心的承诺道:“等这趟回来,咱们的日子一定会越来越好。”
第167章 你得罪过县令,不能要你!
从李栓子家出来,王大锤想到走之前他推荐的另一个人选,田守柱。
田守柱原本在县衙当捕快,出了名的能打,更重要的是为人仗义。
凭着一身好武艺和耿直性子,本该有个大好前程。
可就在半年前,他那同样在衙门当铺块的发小周明摊上了事。
周明因为心思细腻,人也聪明,很受铺头的喜欢。
但是遭到了同事的嫉妒,被人陷害打死了铺头的小舅子。
铺头的小舅子无恶不作,经常在街边闹事,那天正好是他当值,准备去街边阻止。
他本来十分机灵的人,只想劝阻,没想到,旁边的一个人直接动手,用棍子直接敲在了捕头小舅子的脑袋上。
谁成想,那小舅子当街死亡,周明当时人都吓坏了。
他本来按照规矩上报,结果却被罚咬一口,说是他把小舅子打死的。
而且其他人全都指认他。
“守柱,我真是冤枉的!”那日周明红着眼眶来找他,“我怎么可能动手打人,更何况我能不清楚吗,这小舅子跟本就是我身后那人打死的。”
“可现在那铺头非要找我算账,直接上报了知县,要把我关进大牢。”
田守柱二话不说,直接去找铺头和知县理论。
他对自己的发小的性子再了解不过了。
他这人向来直来直去,开口就问:“大人为何要冤枉周明是杀人凶手。”
知县当场变了脸色。
争执间,田守柱见知县要叫人把周明和他一起收监,一时情急,直接跟衙门的人打了起来。
全衙门的人被他揍的落花流水。
这下可捅了马蜂窝,知县当即以“顶撞上官、包庇罪犯”的罪名把两人关进了大牢。
但好在当时街上有人看见,把真正的凶手指认了出来,虽说他们两人被放了出来,但还是被革职处理了。
还被捕头记恨上了,觉得周明虽说没有杀人,但他那天要是不带人去,自己的小舅子也不会死。
回到家中,田守柱起初还不以为意:“这等昏官,不伺候也罢!”
可日子一长,现实的压力就来了。
田家老两口就他一个儿子,原本指着他在衙门的俸禄养老。
如今断了收入,老父亲只得每日编竹筐到市集上卖,母亲接些缝补的活计,一家人过得紧巴巴的。
“柱儿啊,”田母常常抹着眼泪,“你今年都二十五了,天天待在家里也不是个事儿啊,好不容易说上一门亲事,现在还黄了,可怎么办是好?”
说起这门亲事,更是让田守柱心痛。
那哥儿叫姜满,原本很是倾慕他在衙门当差的威风。
两人都已经过了聘礼,就等着择日成亲了。
被辞退后没几天,那满哥儿就找上门来:
“守柱哥,我爹娘说......说你这脾气也太冲了,将来怕是会动手打人。”
满哥儿对他满是嫌弃的说道:“你这性子不适合成婚,我也打算另嫁他人,而你现在没有活计了,以后怎么养活一大家子人……”,
田守柱如遭雷击,急切的说道:“满哥儿,我田守柱对天发誓,绝不会动你一根手指头!而且……而且只是暂时没有活计,慢慢找总会有的。”
可满哥儿只是摇了摇头:“我爹说,连知县你都敢顶撞,将来......指不定会闯出更大的祸事呢!”
说完,便直接跑了。
田守柱这半年来,也不是没找过活计。
可要么是工钱太低,要么是人家听说他顶撞过知县,得罪了铺头,不敢用他。
眼看着家中积蓄快要见底,田守柱也开始发愁了。
而王大锤这个时候,正拐进城外的一条小巷,在一处略显破败的院落前停下。
隔着矮墙,能听见里头传来老人的叹气声:
“柱儿啊,你这整日在家闲着也不是个事......”
“娘,您别急,我这不是正在找活计呢。”
王大锤叩响门环,开门的是个身材魁梧的汉子,虽然穿着打补丁的短褂,但身板笔挺,眉宇间自有一股正气。
“守柱兄弟,我是王大锤。”
田守柱愣了一下,随即让开身子:“王大哥请进。”
院里,田老汉正在编竹筐,田母在一旁唉声叹气。
见有客人来,老两口慌忙起身。
王大锤说明来意:“清月阁的赵老板要组建商队南下,想请守柱兄弟帮忙押运货物,保护大家安全。月钱5两银子,包食宿。”
田守柱还没说话,田母先激动起来:“真的?我们柱儿这身功夫总算有用武之地了!”
田守柱听到一个月有5两银子,还包食宿,主要是有人敢用他,就冲这个,他去了!
“不过......”田守柱顿了顿,“王大哥,我还有个发小周明,也在家闲着。他功夫虽不如我,但心思细腻,能不能......”
他发小家里比他还困难,更找不到活计,加上粮价上涨,在家都快饿死了。
王大锤来之前就听说过周明的事情。
那是个机灵人,可惜在衙门里得罪了县令和铺头,连带着田守柱也受了牵连。
“行!”王大锤爽快答应,“正好商队缺个细心人。你们俩搭档,一个主外一个主内,再合适不过。”
田守柱这才露出笑容,但很快又黯淡下来:“不瞒王大哥,自从被衙门辞退,原先说好的亲事也黄了。那哥儿说......说我这脾气迟早要家暴。”
对满哥儿他还是很喜欢的,可现在他已经嫁人了……
王大锤安慰着他说道:“那种嫌贫爱富的人,不值得放在心上。等咱们商队做大了,还怕找不到真心人?”
田老汉听了自己儿子终于有活可以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