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沐金时
低声说道:“铁锤子,你不要命了?官府的人你都敢上去问!”
铁锤子这才有些害怕,那大刀可真吓人。
不过,交五成粮食税也太多了,这直接粮食空了一大半。
徭役还好解决,家家户户的人多,到时候出两个人就行。
上次是自己的二哥去的,看来这次轮到大哥和他了。
大家见税史这样凶,不敢耽误。
虽然心疼,但还是把粮食一袋袋的搬出了。
税史见大家都老老实实的配合,心里满意的点了头。
赵老汉一边搬粮一边叹气:“这要是前些日子把粮卖了,现在可咋办啊!”
赵大牛听了这话,心虚的把头低了下去。
上次他想着粮价高,偷偷卖了两袋,回去就被自己爹打了。
当时还不服气,现在才真的知道错了。
那两袋大白米,掺杂着一些粗粮,都够他们一大家子半年的口粮了。
现在粮食直接收走了一半,今后得好好合计一下才能吃饱饭。
没一会儿,空地上就被占满了。
税吏看着堆成小山的粮食,惊讶地瞪大了眼:“你们这穷山沟,哪来这么多粮食?”
这是他来收的第一个地界,自然还不知道整个义安县的粮食产量。
村长陪着笑脸:“大人,咱们用了林案首教的石灰水种田法,收成比往年翻了几番。”
其他村民也跟着附和着,骄傲的说道:
“是啊,不仅是我们村,其他村也这样!”
“整个县令都推广了石灰水种田法,产量直接翻了好几倍捏!”
“别看我们这地界穷,但我们种的粮食可多了!”
一提到粮食,家家户户眼睛都亮了,一个个开始吹嘘起来。
“翻了几番?”税吏不敢置信,“就这破地?”
他也不是没去过富裕的地界,可那最好的粮食产量,都比不上这个穷山沟的。
“大人,千真万确啊。”村长指了指这地上堆着的粮食,“要不哪能交得起这么多税啊!”
税吏看着这粮食,啧啧称奇:“你们这五成,抵得上别处好几个村的量了”
本来他以为这次得费很多功夫,才能收购完这粮食量。
所以带来那么多衙役,以防有人闹事。
这穷山沟的人,被逼急了什么事情都干的出来。
可没成想,竟然这么顺利就收完了。
都没有遇到反抗的农户们。
税史清点完粮食,心情大好的走了。
等税吏一走,村民们看着空了一半的粮仓,个个心有余悸。
“多亏了林小子啊!”"李婶拍着胸口,“要不是他拦着,咱们把粮卖了,现在可就要饿肚子了!”
“可不是嘛!”张老汉蹲在粮仓前,“我那天差点就背着一袋粮去卖了,幸亏被我家那口子拦住了。”
吴婶子直接瘫坐在地上,后怕的拍了拍胸口:“我现在这脸真红啊,我就去偷偷卖了一些,好在心里一直记着林秀才的话,不敢多卖,不然现在……”
想想那个后果,腿都软了。
赵大牛在一旁根本不敢说话,他就是偷卖了两袋的大冤种。
好在自己老爹跑其他村帮人杀猪了,不然今日还得挨一顿打。
与此同时,隔壁村则是一片愁云惨淡。
“大人,行行好吧”王老栓跪在税吏面前,“我家粮食前些日子都卖了,实在交不出来啊!”
税吏一脚把他踢开:“我管你卖没卖,没粮食就交银子,5两银子,少一个子儿都不行!”
“什么?五两?”王老栓哭喊着,“可我卖粮才得了5两银子啊!”
要是全交了,粮食没了,银子也没了,以后吃什么啊。
想到这里,王老栓差点晕了过去。
“那是你的事!”税吏冷笑,“我管你那么多!先把粮食交了,你儿子也不用去服徭役了!”
没办法,王老栓家里就一个儿子,肯定不能让他服徭役,他这把老骨头了,去了也是送死。
只有哆哆嗦嗦将前些日子卖粮得来的银子给了出去。
好在他们留够了2成要交的粮食税,不然真的一点粮食都没了。
谁能想到,今年的税一下子变成五成了啊。
类似的场景在各个村庄上演。
那些前些日子欢天喜地卖粮的村民,现在都傻眼了。
“什么?竟然要交五成粮食!老天爷,还要不要我们活了啊!”
“早知道这样,打死我也不卖粮啊”
李家村的李大根捶胸顿足,:“现在可好,银子不够交税,还得让儿子去北疆送死!”
“难怪柳家村和赵家沟不卖粮食,原来他们早就知道有这事啊!”
柳家村因为给林岳家提供布匹,粮食要涨价的消息,早就拖赵家村长传消息了。
“太不仁义了!竟然都不告诉其他村子!”
“就是啊,这粮食和银子一下子没了大半,家里还有几个孩子要吃饭呢?这可怎么办啊!”
其实义安县因为推广了石灰水种田法。
家中还有余钱和余粮交税,比其他村子可好太多了。
其他村子交完粮食后,可一点余粮都没了。
大多数因为粮价上涨,给买掉了。
更让他们没想到的是,这才只是个开始。
几天后,粮价飞涨,一斤大米竟然要80文银子!
足足涨了快三四倍。
前些日子卖粮得的钱,现在连一半粮食都买不回来了。
李贵家的拿着卖粮得的几两银子,在粮店前直跺脚:“这才几天工夫,粮价就翻了好几番!这还让不让人活了!”
粮店伙计没好气地说:“爱买不买!明天还得涨!”
而赵家沟的村民虽然也心疼粮食,但至少仓里还有存粮,不用急着去买高价粮。
赵村长站在村口,望着远处哭天抢地的村民,叹了口气:“小子这是救了咱们全村人的命啊!”
村民们纷纷点头。
这一刻,他们才真正明白,当初林小子那封信的分量有多重。
第152章 还真让他给答上来了!
竹影书院,丁班。
石夫子在讲堂上神色凝重,敲了敲戒尺:“今日不讲经义,来论时政。现如今北方战事在即,粮价飞涨,税收加重,百姓困苦。若你等为官,当如何应对?”
还在吵吵闹闹的课堂,听到这里,顿时鸦雀无声。
石夫子见大家都将头低了下去,无一人主动回答。
无奈之下,只能先点名。
石夫子见田兴安刚才说话声最大,直接将他先点了起来。
“田兴安,说说,要是你为官,该如何应对?”
田兴安心一抖,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支支吾吾的回道:“这个......应当开仓放粮,赈济灾民......”
石夫子气的胡子一抖:“仓中无粮,国库空虚,如何放赈?”
要是国库充盈,也不需要加收粮食税了,这样的答案简直就是答非所问!
石夫子摇头,“下一个!柳信起来说一下应当如何?”
柳信暗叫不好,连忙给林岳使眼色,结果林岳在发呆,不知再想什么。
只好自己起来回答道:“应当严惩奸商,禁止囤积居奇!”
“治标不治本。”石夫子叹了口气,“奸商固然可恨,但粮价上涨根源在于供需失衡,国库无粮无银。”
大历朝的国力还未完全恢复,经常受到边疆蛮夷的骚扰。
据他所知,国库没什么银子。
有银子也已经被先帝挥霍干净了。
新帝才刚刚接手,又没有受过正帝王之术的教育。
要恢复到鼎盛的状态,谈何容易?
他又接连问了几人,有的说要减免赋税,有的说要谈和不开战……,这些都没有回到石夫子心坎上。
石夫子正在失望间,恰好瞥见林岳望着窗外走神,便提高了声音:“林岳!”
林岳回过神来,起身行礼。
“你来说说,若你为官,当如何破解眼下困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