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夫郎是个小泼夫 第115章

作者:喃受 标签: 布衣生活 情有独钟 种田文 轻松 穿越重生

章玉鸣被点醒,心中积压的郁气也尽数消散,只余下满心的愧疚,看着章玉林,忍不住道,“大哥,你倒是懂这些。”

话刚出口,便被章玉林一个眼神制止,只得闭了嘴。

“少管我,管好你和小渔的事。”章玉林无奈摇头,拿着书走到院中,留他一人在屋内。

有了章玉林的劝诫,夜里等孩子睡了,章玉鸣便想趁机同他说清之前的误会。

踌躇一番,章玉鸣安静看着姜渔忙活,一时不知从何开口。

平心而论,这些日子的姜渔是个很好的夫郎,他章玉鸣打着灯笼也难寻的。

“小渔。”章玉鸣终是上前,挨着他在矮凳上坐下,两人靠得极近。

姜渔正在洗脚,浸湿帕子,轻轻擦拭着脚踝,闻言抬眸,眼底平静无波,“怎么了?”

“我想同你道歉。”章玉鸣握紧双拳,思索着白日兄长说他的话,一字一句说得认真,“之前言儿腿伤,我们吵架,我一时意气离了家,把你独自留在家里。大哥说,我这般做法,极不负责任,是我错了,对不起。”

姜渔擦脚的手微微一顿,指尖轻颤。

不过他很快收敛心绪,恢复了往日的平静,淡淡开口,“旧事而已,没什么好道歉的,彼时我也有过错。”

“不是你的错。”章玉鸣神色郑重,伸手握住他的手,掌心包裹住那只纤细微凉的手,心头微软,“大哥说了,你带着言儿嫁给我,即便成了亲,心里依旧有寄人篱下的不安,这种时候,我该护着你,不该同你争执的,更不该丢下你离开。”

“我保证,往后我们若是再吵架,你便是赶我,我也不走。在咱家,你说了算,等有机会我就跟爹娘说分家的事,到时候就咱们一家三口,不会有别人欺负你的。”

“为什么?”姜渔的手心渐渐沁出薄汗,连带着眼底,也蒙了一层莹润水雾,“为什么忽然跟我说这些?”

“我不想跟你分开。”章玉鸣能感觉得到他的夫郎委屈了,极力隐藏也被他察觉到一点,心里软乎乎的,还带着酸涩,忍不住把人打横抱起,放在自己大腿上,紧紧搂在怀里,

把姜渔像个布娃娃一样摆弄,姜渔也不反抗,乖乖让他抱着,章玉鸣看他这般乖顺模样,更加不舍,“我以后都听你的,别跟我和离好吗?”

“你听到了?”姜渔愈发看不透这人了。

难道前世的自己就这般不讨喜?以至于他稍稍温柔一些,就能让这人欢喜,从而对自己掏心掏肺?

章玉鸣颔首,“那日我去伯母那里,听到你说想找个安稳踏实的人过日子。从前我总想着外出奔波,大哥要科考我想多赚些银子,让他没有后顾之忧。爹娘也没什么活计可做,日后小弟也要科考的话,我同样要出银子。你既然不喜,我以后都不出去了,就安心在家里好吗?”

姜渔神情复杂,章玉鸣没管他回不回复,自顾自说着,“到时候在后山划块地,盖个新房子,我早就有处看中的地方,手里银子也够,改天就去找村长,你喜欢大院子吗?”

姜渔还是没说话,章玉鸣颠了颠腿,却正好把姜渔刚出口的“嗯”字颠得腔调破碎,章玉鸣没忍住笑,“我也喜欢大院子,院子里打一口井,就不用外出洗衣,也不用挑水,会方便很多,还能种些常吃的菜……”

他喋喋不休憧憬着,姜渔从不知这人竟能有这么多话同他说,明明前世他们相看两厌的,别说这样抱着他,就是心平气和说几句话都难得。

也是,前世的他,确实不讨喜。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方才,竟真的跟着章玉鸣的话语,畅想往后的日子。

三餐四季,烟火寻常,言儿渐渐长大,他们夫夫和睦,若是可以,他还能为他生一个孩子,膝下儿女环绕,安稳度日,是他一直以来希望的。

面上不由得浮起一抹笑,章玉鸣一直在看着他,凑上前亲亲他脸颊,又将人搂得更紧了些,语气带着几分恳切,“留下来可以吗?别离开我。”

“我怎么相信你。”姜渔收敛笑意,问出心底的顾虑。

前世过往历历在目,几句空口无凭的保证,实在难以让他放下心防。

他是人,又没办法用绳子拴住。

章玉鸣皱紧眉头,想了许久,也没想出该如何证明自己的心意,只能一遍遍保证,恨不得指天发誓。

姜渔看他这模样,却忽然笑了。

他怎么就钻牛角尖了呢?不是劝过自己的吗,走一日看一日,若是这人能坚持三年,他就是留下来又如何。

“算了,暂且信你。”姜渔道,他在章玉鸣腿上坐了许久,只觉得身下的大腿结实滚烫,硌得屁股发麻,忍不住轻轻扭动了一下身子。

章玉鸣呼吸一滞,非但没松开手,反而抱得更紧了些,两人脸颊相距不过一拳,鼻息交缠,气氛渐渐升温,“我会努力对你好的。”

他想再亲近一些,嘴唇碰到姜渔之前,被姜渔偏着头躲开,“你别碰我。”

男人脸上划过一抹挫败,“只亲一下也不行吗?”

亲一个当然可以,关键是这人不止亲一下,这些日子得寸进尺,好像在试探他的底线一样,先费尽口舌把他伺候舒服了,然后再趁他不备扒他亵裤。

十几年没有接触过男人,姜渔有时候也恍恍惚惚,二人不再恶言相向,章玉鸣在床上温柔老实的不得了,姜渔承认再这样下去,忍不住的不止章玉鸣一个。

可他上辈子生孩子太早,月子里没休息,又加上连年的操劳,才导致身体早早亏空,重活一世他总要把自己照顾好了,至少要在身子养好之后再生孩子才是。

“总之,你别总是动手动脚的。”他没办法说明缘由,但愿这人能听话。

他垂着眸,避开章玉鸣的视线,落在章玉鸣眼里,却成了满心落寞。

男人心头一紧,忍不住胡思乱想,语气带着几分酸意,“你是不是还忘不了他?”

“谁?”姜渔眉头一蹙,一时没反应过来。

“言儿的阿父。”章玉鸣语调更是酸溜,说着脸颊贴着姜渔的肩膀,“我可以做的比他更好,不试试我吗?”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姜渔伸手推开他靠过来的脑袋,无奈道,“跟其他人没有关系,是我自己的原因。”

“那不还是不想接受我。”

“……”

“说到底,还是因为忘不了别人。”

“……”

怕了他了。

“我身子这些年操劳过度,亏空得厉害,若是此刻有了身孕,根本无法安稳生下,你难道要让我遭罪,打掉孩子吗?”姜渔半真半假透露给他一些。

章玉鸣低头,看着怀里清瘦的人,信了姜渔的话,“那好,等你养好身子。”

他只要知道不是因为别人而不想接受他,也就不执着于此了。

夫郎的身体最重要。

“明日我陪你去看大夫,开些方子调理。”

“不必如此麻烦,还没到要看大夫的地步。”就算是看,也得他自己去,若是跟这男人一起,岂不是什么都暴露了。

他还不算信任这人,并不打算现在就对章玉鸣和盘托出言儿非亲子的事。

“那也看看,总归诊过脉了,才好放心。”章玉鸣不依不饶。

姜渔见天色已晚,困意袭来,懒得再同他争执,只得懒懒点头,暂且应下。

第92章

三年后,秋末。

秋意渐深,风里裹着几分凉意,后山两处青砖瓦房静静立在林间,依山傍水,位置极好。

屋子是正经的青砖砌墙,黑瓦覆顶,屋内宽敞明亮,连着一处极大的四方院子。院墙整齐,院内整洁干净,正中央打了一口深井,石栏磨得光滑,平日里取水洗衣、浇花种菜都极是方便。院角还留着几分空地,种着些时蔬草木,春夏时繁花似锦,如今秋末少了几分艳丽,多了分萧瑟。

前几日,章玉林刚与徐小满办了婚事。

因着姜渔重生一世,许多事便可以避免。章玉林躲过了被倒塌的房屋折命的厄运,徐小满也不必再为情殉死,二人蹉跎辗转这么多年,总算修成正果,得以相守。

姜渔瞧着他们恩爱不移的模样,心底真心实意为他们高兴。

或许重来的意义就在于此,可以改变在乎之人的命运。

这三年来,姜渔和章玉鸣的感情也自然许多,毕竟多了十几年阅历,年轻的章玉鸣在他刻意的诱哄和示弱下,几乎唯他命是从。

他们两家和老宅那边,早已慢慢疏远,到如今几乎断了往来。

一切的隔阂,都起于三年前的那个秋季。

那年乡试将近,本是章玉林科考的紧要关头,章玉仁却心生歹意。

他嫉妒兄长才学,且章玉林在家中本就很得重视,他怕其一举得魁压过自己,便偷偷在章玉林的水中下了泻药。他自以为做得隐秘,却没料到,一举一动全被年幼的姜溯言看在了眼里。

孩子当时虽不大,却知道他鬼鬼祟祟定然不是在做好事,转头便一五一十告诉了自己阿爹。

姜渔听后当即脸色大变,又告诉了章玉林。章玉林性子端正,当即开诚布公与章玉仁对质,后者起先死活不认,可当姜渔让他喝下那碗加了料的水时,他却脸色发白,半步不敢上前。

事情到了这一步,是真是假,众人心里都已了然。

刘氏一味护着亲生儿子,章父也怕家丑外扬,只想含糊了事,这般偏心做派,寒了章玉林的心。他顺势便提出分家,章玉鸣紧随其后,坚定地站在兄长一侧,二老无奈之下,只得应了。

如今兄弟二人都在后山另起了新屋,两家挨得极近,平日里互相照应,关系亲近。虽说当年那碗加了泻药的水,章玉林并没有喝,可那场乡试却因故未能如期举行,他直等到今年才赴考,如今已成了举人老爷。

“好了,先别忙活了,过来吃饭!”

姜渔的声音从屋门口传来,温和柔软,散在秋日的风里。

院子里,章玉鸣正陪着姜溯言,把院角栽种的花木小心挪进花盆。秋末天寒,若是继续留在地里,怕是熬不过冬日严寒,只得先挪进屋内。

起初栽花时,只想着盛放好看,沿着院墙种了一圈,花开时满院芬芳,如今入秋大半凋零,他们才想起越冬一事,父子二人便趁着日头正好,动手移栽。

听到姜渔的声音,父子俩拍了拍手上泥土,去井边洗净手,乖乖端着碗筷在桌前坐下。姜渔盛好最后一碗饭,抬眼随口问道,“怎么样,那些花能栽活吗?”

“不好说。”章玉鸣如实答道,这个时节本就不适宜移栽花木,只能听天由命。可瞥见身旁夫郎耷拉着眼角,神情恹恹,又连忙软了语气补充,“没事,若是真活不成,来年开春,我再上山给你找,保准能找到更漂亮、开的更盛的。”

“别的倒也罢了,那株白牡丹,可一定要挪活。”姜渔叮嘱了一句,那株白牡丹花开时,层层叠叠的花瓣似白雪堆叠,瓣边带着极淡的莹白光晕,素白一片,漂亮极了。

章玉鸣知道他格外喜欢那株牡丹,连忙点头应下。

一家三口吃着饭,沉默片刻,章玉鸣犹豫着提起了另一桩事。

“昨日同大哥一道去镇上,顺手搭救了一位公子。那人气度不凡,不似寻常人家,事后还特意寻我,想邀我……”

话未说完,姜渔淡淡一瞥,眼风轻轻扫过来,章玉鸣便闭了嘴,低下头默默喝了口汤。

他心里清楚,自家夫郎一向不愿他同那些达官显贵过多来往。只是那位公子他已不止一次遇见,看着面善,又觉是段机缘,这才忍不住提了一嘴。

若是他这夫郎实在不愿,也只能作罢,如今这般安稳宁静的小日子,过得同样十分舒心,他并无半分不满。

姜渔瞧他垂着脑袋的落寞模样,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他自认了解章玉鸣,这人骨子里本就不是甘于困守一隅的性子,敢闯敢拼,胸怀坦荡。这三年来,因着自己的约束,他一直守在家中,怕是憋闷坏了。

沉吟片刻,姜渔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却认真,“我知道你的心思。你有本事有能耐,若想出去闯荡,尽管去便是,我不会拦着你。”

他不止一次想到前世与章玉鸣重逢的那几日光景,若是这人依旧如前世一般,想要追求权势地位,他也不欲多加阻拦。

各人自有命数,强求来的,他不要。

“我没这样想。”章玉鸣闻言顿时急了,连忙开口辩解,“现在这样的日子,我已经很满足。只是同那人偶遇几次,觉得有缘,才随口同你提一句,以后我再也不说了。”

他暗自懊恼说这些,惹得夫郎不快。三年之期眼看要到了,正是紧要关头,他不能在这时惹夫郎厌他。

他还盼着同姜渔做真正的夫夫,相守一辈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