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夫郎是个小泼夫 第105章

作者:喃受 标签: 布衣生活 情有独钟 种田文 轻松 穿越重生

他不再多言,只是点了点头。

日子一晃而过,一个多月的光景转瞬即逝,很快便到了十一月末。

天气愈发寒凉,北风卷着寒意,吹落了枝头最后几片枯叶,一行人收拾好行囊,带着两个孩子,浩浩荡荡动身前往京城。

贺崇山抽出时间前来相送,他身负军务,需留守靖州镇守一方,没法一同前往,再过不久,秦钺和楚怀笙也会领兵归来,驻守靖州。

看着身边相识多年的伙伴都要离开,贺崇山心里满是不舍,耷拉着脑袋,满脸落寞。

直到姜渔提及小厨房留给他,贺崇山眼睛瞬间亮了,不舍之情消散大半,乐呵呵笑了起来。

说起这一个多月姜渔坐月子的光景,倒是有意思得很。姜渔生完孩子,饭量恢复到了以往,反倒没胖多少,可章玉鸣、姜溯言,还有贺崇山三人,个个都长了不少肉。

章玉鸣是吃姜渔剩的补品吃的,这一个月喝汤喝到腻;姜溯言则是姜渔每次开小灶,都会特意给他也备上一份,顿顿不落。

而贺崇山,纯粹是嘴馋,偶尔来他们院子,小厨房但凡有剩下的吃食,他都尽数吃完,半点不浪费。

厨娘们都是四五十岁的妇人、阿么,性子和善,见贺崇山长得高大挺拔,性子却爽朗直率,吃起东西来毫不挑剔,个个都把他当成自家孩子一般疼爱,喜欢得不得了。

临别之际,贺崇山特意走到姜惜月身边,压低声音叮嘱了一句,“别忘了咱们之前说好的约定。”姜惜月脸颊微红,轻轻点了点头。

待队伍启程,两辆马车缓缓驶动,姜渔才抱着怀里熟睡的姜清稚,好奇地问起身旁的姜惜月,“惜月,方才贺副将跟你说什么约定呢?”

此行赶路,姜渔、徐小满、姜惜月,还有襁褓中的孩子同坐一辆马车,车厢里铺着软毯,十分舒适。

徐小满本就性子八卦,一听这话,立刻凑了过来,满眼好奇地打趣,“莫不是贺副将对你有意思,看上你了?”

姜惜月闻言,脸蛋瞬间涨得通红,连忙摆着手摇头,小声解释,“不是的,我和贺副将只是约好,等日后他回京城,一起合伙开家茶楼,并无其他。”

姜渔这才恍然大悟,没想到贺崇山竟然还没忘记要开茶楼的事,他看着姜惜月,笑道,“贺副将家世殷实,家中独子,为人正直磊落,你若是与他相处,也没什么不妥。”

可姜惜月依旧摇了摇头,眼神坚定,她从未想过个人私事,只想着多赚些银子,好好打理生意,报答姜渔的收留与恩情。姜渔和徐小满对视一眼,也不再多劝,心里都明白,姻缘自有天定,强求不得,一切全看姜惜月自己的心意。

聊着聊着,姜渔忽然想起旧事,开口问道,“对了,海子哥和阿川,最近过得怎么样?”

徐小满闻言,眉眼弯弯,“都好得很。海子哥带着一家人打理镖局的生意,帮衬夫君,这几年日子也是越过越红火。胡伯母的身子,一直有阿川精心调理,也比早年硬朗了太多,如今都能跟着海子哥他们一同外出了。”

姜渔听着,心里满是欣慰,可又有些愧疚,“说来惭愧,当年流落村子,多亏了胡伯母处处照料,这么多年,也没得空回去看看他们。”

“你别这么说。”徐小满连忙宽慰,“当年你和章二哥救了阿川,如今阿川照顾胡伯母可尽心了,这便足够了。”

“此话不假。”姜惜月也道。

姜渔点了点头,又笑着问他们,“对了,之前听闻海子哥和阿川之间有些误会,如今可解开了?”

一提起这事,徐小满顿时没好气,“可别提了,海子哥那人,平日里看着大方爽朗,做事利落,可一碰到情爱二字,就犯浑!”

他愤愤地说着,当初胡海和阿川成亲当夜,竟直言,娶阿川是因为当初中药那一夜的荒唐,只是出于责任,半点情意都没表露。

一句话,把阿川伤得彻彻底底。婚后二人形同陌路,胡海一心外出跑生意,常年不沾家,阿川则留在村里,悉心照料胡伯母。

这般僵持了许久,直到去年过年,胡海回村过年,胡伯母一眼就看出了不对劲,当即拎着胡海的耳朵,把他狠狠训了一顿,逼着他来年带着阿川一同外出做生意。

还说哪有夫夫二人,刚成亲就分居两地的道理,把胡海骂得哑口无言。不仅如此,胡伯母还逼着二人同住一屋。

姜惜月坐在一旁,听着也忍不住附和,“就算是同住一个屋子,夜里二人也是分床睡,阿川哥委屈得直哭。海子哥就是块不解风情的木头,压根看不懂阿川哥的心思。阿川哥怕他不喜自己才说分床,他就真的乖乖照做。”

这不就是早些时候的章玉鸣吗,姜渔听着,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不愧是和章玉鸣从小玩到大的好兄弟,这这迟钝的性子,简直一模一样。”

自家夫郎哄不好,心意弄不懂,就知道逃避,干脆离家出走,眼不见心不烦。

许是刚出月子,姜渔脾气本就比往日大了些,说起这话,脸色微微沉了沉,带着几分愠怒。

徐小满和姜惜月见状,连忙对视一眼,赶紧接着往下说。

好在胡伯母向来偏心阿川,看着阿川过年期间眼睛红肿,满心委屈,又把胡海狠狠收拾了一顿,拉着小两口坐在一起,把所有的事情都说开了。

直到这时,二人才解开误会,胡海并非不喜欢阿川,只是当初中药一事,他怕吓到阿川,心里有顾虑,不敢轻易亲近。

而阿川则是误以为,胡海娶自己,全是出于责任,没有半分情意,心里才一直耿耿于怀。

心结解开,二人的关系也渐渐缓和,胡海外出便也把阿川带在身边,阿川放心不下胡伯母,胡伯母索性也跟着一同前往,一家人朝夕相处,日子过得和和美美,总算有了个圆满的结局。

姜渔抱着怀里的孩子,轻轻逗弄着,又问,“那阿宏哥呢?他如今过得如何?”

徐小满脸上露出几分骄傲的神色,眉眼弯弯地说道,“我大哥如今过得也很好,整日里跟着几位大人,还有村里的乡亲,研究庄稼耕种,提升粮食产量,还带着其他村子的村民一起,想方设法赚钱,日子过得也充实。”

他特意提起,当初徐小满嫂嫂所在的村子,在他们的帮助下,如今家家户户都靠着养鸭,摆脱了贫困,日子越过越好。

“村里的乡亲们都夸我大哥能干,还说要是我大哥能去当县令,肯定是个好官。”徐小满笑着说道,“就这么一句话,让我大哥这个十几年都没碰过书本的人,重新拾起诗书,彻夜寒窗苦读。我嫂嫂说,他就等着陛下重新开放科举,要去参加科考呢!”

车厢里的几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连襁褓中的姜清稚,都挥舞着小拳头,咿咿呀呀地叫着,像是在附和。

姜渔伸出一根纤细的手指,轻轻碰了碰孩子软乎乎的小脸,心里对望潮县充满了怀念。

他对望潮县还是有很深感情的。不论前世今生,他都遇到了很多良善之人,他只盼着,这些故人都能平安顺遂,喜乐安康。

便笑着开口,“等回了京城,我去找皇兄,催他尽早重新推行科举,也好早日帮阿宏哥实现心愿。”

徐小满却忍不住拆台,“你可别抱太大希望,我大哥十几年没好好读过四书五经,想要考上科举,怕是要考到五六十岁去!”

一句话,引得车厢里再次笑声连连。

一路上,两辆马车缓缓前行,车厢里说说笑笑,气氛融洽。

唯有一件事透着古怪。

姜渔一直在生闷气,而且明摆着,是只跟章玉鸣一个人置气。

不管章玉鸣说什么,姜渔都懒得回应,要么闭目养神,要么同别人搭话,全然不搭理身旁的章玉鸣。

这份别扭的怒气,一直持续到队伍抵达京城,在城门口见到等候多时的夏承宥与萧清娆。

彼时,夏承宥和萧清娆都身着素净常服,早已在城门口等候许久。

一行人下车相见,章玉林、徐小满等人,连忙躬身行礼,礼数周全。姜渔抱着怀里的孩子,快步上前。

夏承宥伸手,小心翼翼地扶住他,生怕这双儿同往常一样往自己怀里扑。

不过姜渔抱着孩子呢,只在他跟前站定。

不等他开口,姜渔率先道,“我的大宅子,皇兄可准备好了?”

“倒是半点不见外。”夏承宥笑道,颇有些无奈,“早就准备好了,钰儿先去瞧瞧可还满意。”

萧清娆站在一旁,对众人道,“都是一家人,不必多礼,快起身吧。”

夏承宥也跟几人打过招呼,温声开口,“今晚宫里设了家宴,没有外人,你们一同入宫,不必拘谨。”

说罢,一行人浩浩荡荡,朝着京城宅院走去。待一行人走到一处大宅前,才停下脚步。

这处宅子坐落于京城最靠近皇宫的黄金地段,闹中取静,气派非凡。

朱红大门巍峨厚重,门上衔环兽首尽显威严,门前两座石狮子威风凛凛。

踏入宅中,迎面便是宽敞的青石板庭院,庭院开阔,两侧栽种着名贵花木,虽已是深秋,却依旧能看出草木繁茂的景致。

穿过前院,便是雕梁画栋的正厅,飞檐翘角,精致华美,各处厢房排布规整,回廊曲折相连,每一处建筑都雕琢精细。

宅子里陈设也一应俱全,桌椅摆件皆是上等木料所制,古玩玉器摆放得当,处处透着精致与华贵,就连下人居住的偏房,都分外宽敞。

宅子里的管家、仆从、侍卫等,全都是夏承宥和萧清娆,从宫里精挑细选出来的,个个行事稳妥,礼数周全,忠心耿耿。

姜渔站在庭院中,看着眼前气派大宅子,鼻尖一酸,嘴巴微微瘪起,眼眶也泛红,却仍旧抱胸点点头,语气骄矜,“看来皇兄是有把我的话放在心上的,这宅子不错!”

夏承宥看着他动容的模样,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先去休息,晚间再聚。”

随后,又看向站在一旁的章玉林和徐小满,笑着指了指隔壁的一处宅院,开口道,“隔壁那处宅院,是朕为你们二人准备的。听闻以往在望潮县,你兄弟二人亦是比邻而居,不能到了京城,反而要分开。”

章玉林和徐小满闻言,顿时受宠若惊,连忙跪地磕头谢恩,嘴里连连推辞。夏承宥却上前一步,将二人扶起,语气坚定,不容推辞。

众人各自回宅院休息,姜惜月跟着姜渔、章玉鸣一同住进了宅子里。

宅子的管家是个面容和善的中年男子,行事沉稳,见到姜渔和章玉鸣,立刻躬身行礼,自报身份,语气恭敬至极,“奴才李忠,奉陛下、皇后娘娘之命,在此伺候小殿下与驸马,往后府中一切事务,皆由奴才打理,任凭二位主子差遣。”

不等章玉鸣和姜渔开口,李忠便转身挥手,示意宅中所有人上前。

一时间,数十名仆从、丫鬟、侍卫整齐列队,齐刷刷地跪地行礼,齐声高呼,“参见小殿下、驸马,愿小殿下、驸马福寿安康!”

众人声音整齐,行事井然有序。

章玉鸣和姜渔向来待人宽厚,从不苛待下人,待众人行礼完毕,便让他们起身。随后还特意吩咐李忠,给府中所有的仆从、侍卫都打了赏,人人有份,府中上下见状,更是满心恭敬。

待众人散去,李忠上前,提醒二人,“小殿下、驸马,一路舟车劳顿,二位主子先回房歇息,养足精神,晚间还要入宫参加家宴。宅中诸事,奴才明日再一一向二位主子禀报。”

这处宅子被李忠打理得井井有条,衣食住行,一应物件全都准备得齐全,丝毫不需章玉鸣和姜渔费心。就连二人晚间入宫参加家宴要穿的礼服,都早已提前备好,熨烫平整,放在内室。

李忠细心,发现随行的姜惜月是位姑娘,立刻派人前往成衣铺,采买了一身当下最时兴的衣裙,鞋袜配饰一应俱全,火速送回府中。

姜渔看在眼里,心里暗暗赞叹,这位李管家,当真是办事妥帖。

当崭新的衣裙摆在姜惜月面前时,姜惜月却连连后退,说什么都不肯收下。

她低着头,小声说道:“我只是个下人,怎能穿这般华贵的衣裙,还跟着主子入宫参加家宴,实在不合礼数。”

“在我心里,从来没把你当下人看待过。”姜渔道,“咱们铺子里赚来的银子,都被我拿来给靖州的将士们改善伙食了,这件事皇兄早就知晓,他对你很是欣赏。皇嫂也是,知你是个不足双十年华的姑娘,又这般有主见、有头脑,也对你十分看重,你只管安心,跟着我们一同入宫便是。”

在姜渔一番又一番的耐心劝解下,姜惜月看着眼前崭新的衣裙,实在不好再拒绝,便轻轻点头,只心里依旧惴惴不安,满是紧张。

傍晚时分,夕阳西下,余晖染红了半边天。

章玉林和徐小满收拾妥当,来到章玉鸣的宅院,两家人准备一同入宫。章玉鸣走到姜渔身边,提醒他要出发了,可姜渔依旧还在置气,看都不看他,只是转头细心叮嘱乳母,务必好好照顾孩子。

随后便跟徐小满、姜惜月,并肩走出宅院,径直上了马车。

章玉鸣站在原地,摸了摸鼻尖,无奈地看向身旁的章玉林。

章玉林拍了拍他的肩膀,压低声音笑着问他,“你这是何时惹到小渔了?一路看他都对你不太理睬。”

章玉鸣无奈摇头,实在不解,“我也不知,赶路这些日子便对我爱答不理,回来依旧这般冷淡,也不同我说,我究竟错在了哪里。”

说罢,只得无奈地跟着上了马车。

一行人入宫,家宴果然没有设在奢华庄重的正殿,而是设在了后宫一处温馨的偏殿。

殿内陈设简约雅致,十一月末,炭火盆便摆上了,暖意融融。

夏承宥率先举杯,看向章玉林和章玉鸣,“这些年,多亏了你们悉心照料钰儿,若不是遇到你们,朕的皇弟,怕是还要吃更多苦头,一直没有机会当面致谢,这一杯,朕敬你们。”

章玉林连忙起身举杯,语气恭敬,“陛下言重了,草民不敢当,实在并未做什么,都是分内之事。”

众人推杯换盏,闲话家常,气氛和睦温馨。唯独姜渔,全程对章玉鸣不理不睬,不管章玉鸣如何同他搭话,他都无视、要么翻个白眼,不过给他夹的菜,他倒是都一一吃了。

在座的众人看在眼里,心里了然,都憋着笑,只当是小两口之间的小打小闹。

一顿家宴,吃得和和美美,待宴席散去,众人各自离宫。回去的路上,姜惜月主动跟着上了章玉林他们的马车,特意给姜渔和章玉鸣留出独处的空间。

二人同坐一辆马车,席间都喝了些酒,车厢里弥漫着淡淡的酒气。章玉鸣看着身旁闭目养神的姜渔,忍不住伸手,想要将他揽进怀里,可姜渔却慢慢睁开眼,双手抱胸,往旁边挪了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