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喃受
“还疼吗?”章玉鸣声音哑得厉害,他还是第一次不带欲念亲他那处,总担心力气太重了弄疼对方,又怕轻了疏解不开,直到尝到一丝淡淡的腥甜,心道应当是疏通了。
姜渔轻轻蹭了蹭他的颈窝,有些无力,“不疼了。”
章玉鸣这才彻底放下心,一手护着他沉坠的腹间,一手轻轻顺着他的后背,“往日里总这样疼吗?”
“还好,有时重些,多数时候忍忍就过去了。”姜渔道。
等那阵疼意彻底散去,姜渔缓过神,肚子便不合时宜地咕噜叫了起来。
章玉鸣失笑,“起吧,宝宝饿了,宝宝的阿爹,想必更饿”
二人起身传了饭菜,一桌温热的午饭摆在案上。
姜渔吃得香甜,章玉鸣却一直默默看着他,忽而轻声问,“你怎的不问我,战场上的事?”
姜渔闻言抬头冲他得意一笑,语气里满是笃定,“这还用问?我知道我家男人,是最勇猛的,定然不会有事。”
章玉鸣心头一暖,盛一碗汤放在他左手边,忍不住笑,“你对我,还是这般有信心。”
“自然。”姜渔扬着下巴,瞅他一眼又去吃饭。
月份大了,饭量也跟着见长,一日巴不得多吃上几顿才好。
吃到一半,姜渔忽然停下筷子,抬眸看向章玉鸣,“皇兄皇嫂他们何时回来?”
他语气里带着几分牵挂,分别许久,心中难免还是惦念的。
章玉鸣见他只捡些青菜吃,夹了一筷子炖得软烂的蹄筋肉放进他碗里,温声道,“他们暂不回营,留在京城,着手筹备登基事宜。”
姜渔眼里漾开笑意,点了点头,“也好,大事要紧。等一切安稳,我们便能团聚了。”说罢,又补一句,“我的大宅子,也有着落了。”
用过午饭,大夫按例前来请脉,诊过之后只说脉象平稳,一切安好。章玉鸣趁机送大夫出去,低声仔细请教着舒缓手法,听得认真,细细记在心里。
等他回到帐内时,只见姜渔正歪靠在软榻上,模样惬意得很。
八个月大的孕肚圆滚滚的,他直接将一碟点心搁在上面,把肚子当了小桌案,慢悠悠吃着。吃了几块不想动了,又换了一碟瓜子放上,低头嗑得津津有味。
章玉鸣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低笑出声,只觉这人愈发可爱得不像话。
姜渔被他笑得莫名其妙,抬眼瞪他,“你笑什么?”
说着,捏起一块点心往他嘴里塞去。章玉鸣张口吃下,姜渔眼珠一转,又坏心眼地挑了颗极酸的青李子,递到他唇边。
章玉鸣不疑有他,依旧张口吃下。
看着章玉鸣瞬间被酸得眉眼皱起、整张脸都微微发僵的模样,姜渔再也忍不住,抱着圆溜溜的肚子笑个不停,眼底满是得逞的笑,“让你笑我,看你下次还敢不敢了。”
第79章
“不敢了。”
章玉鸣挨着他坐下,重新拈起块点心塞进嘴里,压下口中的酸涩,目光却落在那盘青溜溜的李子上,“这么酸,你怎么吃得下?”
“还好吧。”姜渔咬下一口李子,舌尖只觉一股清酸漫开,反倒压得胸口舒坦不少,“大夫说怀了身子口味就变了。起初只靠这酸劲儿压压干呕,后来吃惯了,倒觉得挺好,也不是很酸。”
章玉鸣瞧他吃得津津有味,自己倒先口舌发酸,无奈摇了摇头。怀孕的人,口味偏得果真离谱。
“整日窝在帐里,是否烦闷?”他只陪姜渔坐了一上午,便坐不太住了。
“闷又能如何。”姜渔懒懒地踢了下脚,歪回软榻上,随手捞起话本翻着,“本就肿得厉害,多走两步更难受了。”
章玉鸣没再多说,伸手便握住他的脚,轻轻揉按起来。
那一双脚早失了往日纤细,浮肿得软乎乎,指尖一按便是个浅坑,好半晌才慢慢弹回去,圆润的脚趾挤在一处,倒像几颗熟透了的水蜜桃。
他低头轻轻咬了一口,又捏了捏。
姜渔立时瞪他一眼,耳尖微热。章玉鸣却只看着他笑,半点收敛的意思都没有。
“圆滚滚的,还挺可爱。”
姜渔又是一记白眼,小声嘀咕,语气里半点威慑力都没有,“下次我三日不洗脚,熏死你这混蛋。”
“可是给夫郎洗脚本不是我的活吗?”章玉鸣抬眼,笑意清浅,“既如此,今晚我可更得仔细洗干净,免得夫郎真赌气,三日不肯沾水洗脚。”
姜渔哼了一声,没再接话。
看了没两页话本,又觉无聊透顶,随手一扔,便扯着章玉鸣的衣袖要出去散心。
外头日头尚柔,章玉鸣便应下,弯腰替他穿好鞋袜,小心揽着他,一步一步慢慢走。
姜渔自己也扶着腰腹,走得慢吞吞,嘴里却一刻不停,叽叽喳喳同他讲这几个月军营里的新鲜事。
“我跟你说,咱们军营里虽没女子,也没旁的双儿,夜里偷偷钻草丛的,可不少。”
“哦?”章玉鸣配合地应了一声,装作头一回听说。
“你还别不信。”姜渔轻轻拍了下他的胳膊,兴致勃勃,“前几日我同彩云去放风筝,还撞见偷懒的小兵,躲在帐外偷偷亲嘴,花样多着呢。”
“偷懒?”章玉鸣眉峰微敛,这可是犯了军纪。
只是见身旁人说得兴致正浓,便先将这事压在心底,只专心听他讲。
“许是偶尔松懈罢了,值岗时很是尽心的。”姜渔压根没把军纪放在心上,只想同他讲这新鲜事,“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
“在听。”章玉鸣收紧手臂,将人揽得更稳些,“还有什么趣事?”
“小厨房的六嫂捡了只小狗,养着养着才发现是只小狼。旁人怕出事,趁夜偷偷丢了,第二日那小狼竟又自己跑回来了。”姜渔说起这个,眉眼都亮了几分,“我瞧着它不伤人,便让他们留下了,只是他们不敢带到我跟前来,怕冲撞了我。”
语气里藏着几分失落。
章玉鸣低头,温声道,“等娃娃生下来,咱们也养一只。”
姜渔唇角立刻弯起来,又絮絮叨叨往下说,“这儿虽不如村里热闹,新鲜事却也不少。彩云去镇上采买,回来说有户人家的小姐,非要嫁给自己姐夫做妾,把她爹都气病了!”
他说得义愤填膺,脸颊都微微鼓着,“真是白养了这么个闺女!”
“可不是。”章玉鸣顺着他。
“天下男儿那么多,怎么偏偏盯上自己姐夫?”姜渔满脸不理解,“好在她姐姐是个明白人,回家同那男人大吵一架,直接和离了,带着嫁妆回了娘家,生意照做,男人孩子都不要了。”
“男人不要便罢了,孩子竟也能舍下?”章玉鸣微微惊讶。
“你不懂。”姜渔微微扬下巴,卖了个关子,眼底满是同情,“那孩子是个小汉子,偏疼他爹,还劝他娘大度些,让他爹把小姨纳进门呢。”
章玉鸣沉默一瞬,点头,“那确实不该要。”
“是吧。”姜渔丢给他一个“算你识相”的眼神,“换作是我,我也不要。”
“后来呢?”
“那妹妹到底还是嫁过去了,听说过得并不好。”姜渔走得有些累,呼吸微浅,嘴上却依旧不肯歇,“也是意料之中,对原配都那般薄情,怎会真心待她?”
“说得是。”章玉鸣揽着他往回走,顺着他说,“所以嫁人,得擦亮眼睛。”
“那是自然。”姜渔点头,“家里有些底气的,还能和离脱身,若是寻常百姓,嫁上个不贴心的,就只能认命了。”
“正是这个理。”
“章玉鸣,你真没劲。”姜渔嫌弃地瞥他一眼,可转念一想,他素来话少,却句句都耐心应着,心里又软下来,半点不气了。
一回到帐中,便往榻上一坐,理直气壮吩咐,“我要喝乌鸡汤。”
彩云立刻应声让人去准备。
章玉鸣看了看天色,轻笑,“还未到晌午,现在便做?”
“统领有所不知。”彩云在一旁忍笑,“小殿下想吃的,就得立刻吃到嘴里。晚了便撇嘴,再晚些,眼睛一红就要掉眼泪,奴婢们可招架不住。”
“原来如此。”章玉鸣听得低笑出声。
姜渔明知两人在笑他,有些恼,摸着肚子,理直气壮把锅推给肚里的小家伙,“是你儿子馋了,又不是我。没怀他之前,我几时这般馋嘴?”
章玉鸣不在笑他,坐在他身侧,捡起一颗橘子慢腾腾剥着,蜜橘剥得齐整,一瓣瓣递到姜渔唇边。
姜渔张口含住,清甜在口中漫开,也不生气了,又想起正事,板着脸看向章玉鸣,“我方才同你说的话,你可别当个笑话听了就忘。”
“什么?”章玉鸣擦净手,“夫郎说的是哪一桩?”
“自然是妹妹嫁姐夫那一桩。”姜渔捧着肚子,往章玉鸣身边挪了几步,二人几乎面贴着面,章玉鸣见他跪在软塌上,忙扶着他怕他摔了,“记着呢,没忘。”
“日后回了京城,我还有其他双儿皇兄的。”姜渔威胁道,“你若是见异思迁,看上旁人,我可不依的。”
“为夫以为过去几年,夫郎不会再有疑心了。”章玉鸣轻拍他愈发圆润绵软的臀瓣,“怎的还觉得我会另寻他人?”
“我不是不相信你。”姜渔如实道,“人总会变的,我须得每日跟你念叨一遍,让你知道这其中的厉害,你才不敢找别人去。”
“我本也不会找。”章玉鸣一本正经承诺着。
前世也曾听闻宫中还有其他皇子,不过他与这些人都没有其他接触,夏承宥也不曾提过,总归不是同一个阿爹,想来也没什么兄弟感情,并不值得一提。
中午用了午膳,姜渔就捧着肚子躺着软塌上睡大觉。
军帐被夏日的热气裹得密不透风,帐外日头毒烈,午后更甚,连风都吹不进来。
帐内闷得像口蒸笼,空气又热又滞。姜渔睡得十分踏实,偶尔吐出几句梦呓,章玉鸣坐在一旁给他扇着风,额角的汗刚冒出来就顺着下颌往下淌,沾湿了衣料,让他整个人都燥了起来。
靖州的夏日比不得京城炎热,却格外干燥,似乎带了黄沙的灼热,章玉鸣一边打扇一边想着,若是把孩子生在这里,日后坐月子还有的受,不说姜渔一个月不见风能否受得了,就是孩子也受不了。
彩云提了一桶冰放在榻边,稍稍凉快了些,轻声接过章玉鸣手中折扇慢慢扇着,“统领,案上有刚煮的绿豆汤,左边那碗是没放糖的,加了冰块,喝着还解暑些,您喝一些吧。”
章玉鸣抹了把额上的汗水,微微颔首,一碗冰绿豆汤下肚,总算稍解了几分暑意,便又坐会软塌边,看着姜渔睡得香甜。
“夫郎也只有您在身边才能睡得这般沉。”彩云会心一笑,嗓音轻柔,“往日里哪能这般,歇不到半刻便拧着眉头坐起了,捧着肚子暗自委屈。”
姜渔身量不高,月份大了整个人越发显得笨重,每每盘腿坐在榻上,双条小细胳膊艰难抱着肚子,看得人心里直发软,“好在您回来了。”她又叹道。
“确实辛苦他了。”章玉鸣摸着他发顶柔顺的乌发,眉眼柔和,姜渔似乎感觉到了,在他手心里轻蹭了下,换个姿势转身朝他继续睡。
脸颊紧贴在枕头上,软乎乎的、被挤压的有些变形,也因此露出一点殷红的舌尖,和几颗雪白的牙齿。
肚子里踹了个崽子,性情也变得像小孩子一样。章玉鸣暗想,或许也是更加信任他,所以愿意在他面前表露出最真实的自己了。
撅着屁股呼呼大睡,一直到下午还是没有要醒的迹象,章玉鸣担心他夜里睡不着把人喊醒,他还有些不乐意,靠在章玉鸣胸前瘪了嘴。
“都睡一个多时辰了,不能再睡了。”章玉鸣揉揉他脸颊上的压痕,“彩云出去采买了,说是给你买新鲜玩意,马上该回了,你不瞧瞧?”
“困。”嫌他聒噪,姜渔伸手捂住章玉鸣的嘴,又闭上了眼,还是困倦模样。
“什么味道?”他轻轻嗅了嗅唇上的手心,一股甜丝丝的味道,伸舌舔了舔,还是甜的。
这一下给姜渔吓了一跳,睁着迷茫的眼睛拍他脸,“你干什么?”
“问你掌心什么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