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靠靠靠靠
谢清宴看着他,眉头轻蹙,像是在郁结什么:“好了,师尊是喜欢你的。”
但此时此刻谢清宴的眉头就没有下去过。
他眼中闪过一丝极细的担忧,这孩子到底经历了什么性格到还是小时候那样的性格,可偏偏比那时候多了些敏感,像一层薄薄的壳,轻轻一碰就会裂开。
这孩子每次跟自己说话都不敢大声了,生怕自己会生气一样,谢清宴注意到了,所以他说话能轻就轻,怕说重了又让小徒儿伤心。
他不知道怎么哄人,但至少,他可以少说重话。
落怀瑾耳尖的红意还没下去,又轻轻问了一句:“那叶渊呢”
谢清宴看着他,语气平静:“叶渊是叶渊,你是你,为师喜欢的是你,懂了吗”
在他看来,这分明就是两个人。
每一次重来,他都会全新看待这个徒弟,不会把上辈子的遭遇恨在这辈子上,叶渊做的很绝,几乎不可能挽回,但落怀瑾什么都没做。
没杀过人,没犯过事,更没犯过任何不可挽回的错误。
他有什么资格把对叶渊的失望转嫁到落怀瑾身上他甚至对叶渊也没有很失望,只是觉得做到那样的地步,回不到从前了,仅此而已。
第122章 对为师可还满意
落怀瑾笑了,眉眼弯了起来。
那自己是不是随时可以亲亲,不对,亲近谢清宴了
想到这,他的笑意更深了些,像只偷到鸡的狐狸,但他还有一个东西需要坦白。
“师尊。”他开口,语气比刚才认真了些。
谢清宴偏头看他,应了一声:“嗯。”
落怀瑾张了张嘴,又闭上。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要把所有犹豫都吐出去:“师尊,我其实不是这个世界上的人。”
落怀瑾说完,看了谢清宴一眼,谢清宴的表情没有变化,甚至没有露出一丝惊讶。
落怀瑾这才继续说下去:“我来自蓝星,另一个地方,那里没有灵力,没有修士,没有妖兽,只有人和一些……很普通的东西。”
他说了很多,说蓝星没有传送阵,从一个地方到另一个地方要坐很久的车,说蓝星的人不会飞,不会用灵力,生病了要看医生,不是喝一碗药就能好的。
谢清宴没有打断他,只是安静地听着。
说到最后,落怀瑾的声音轻了下来:“我在那里没有家人,没有朋友,什么都没有。”
谢清宴看着他,眼里闪过一丝怜爱。
他想起很多年前,他将这个孩子送往蓝星,以为那里安全,也不受天道的把控,还有十分严苛的法律这种东西,想让他自由发展。
结果长大了,但却不是他想看到的,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落怀瑾的脸颊,将他垂落的碎发拨到耳后:“无碍,现在有为师在。”
落怀瑾点点头,眉眼弯弯的:“那师尊可要永远陪着我吗”
“嗯,为师会的。”
落怀瑾勾唇,悄咪咪凑近了些,近到能看清谢清宴睫毛的弧度:“师尊,既然我们都是道侣了,那是不是需要做点什么”
谢清宴指尖一顿,说了句:“不太合理。”
落怀瑾眼眶一红,声音都变了调:“为什么师尊不是也喜欢我吗难道是不喜欢了”
谢清宴看着他泛红的眼眶,有些无奈:“不是不喜欢,只是不太合乎礼数,契约已定,但礼数尚未成,为师若是做了,便是在弃你不顾。”
落怀瑾愣了一下,眉头皱得更高了。
好古板的师尊,连亲嘴都不让吗他拽着谢清宴的衣襟,眼神倔强得像头小牛犊:“我不要,我现在就要吻你。”
这回轮到谢清宴愣住了,他垂下眼,看着那双倔强的眼睛,忽然明白了,原来如此。
他倒是曲解了徒儿的意思,不是要做那件事,只是想亲一下。
他眉头舒展开来,眼底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很轻,轻到落怀瑾差点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好,”谢清宴开口,“为师许你。”
话音刚落,他抬手,轻轻扣住落怀瑾的脸颊,微微低头,吻了上去。
落怀瑾下意识闭上了眼睛,他其实根本不会接吻,活了这么多年,也没干过这种事。
谢清宴禁锢他吻上来的那一刻,他浑身都软了,像被人抽走了骨头,连站都站不稳。
尾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毛茸茸的大尾巴在身后晃了晃,他赶紧收回去,但耳朵还露在外面,竖得笔直,红得能滴血。
但他只知道他想要,想要更多。
几息之后,谢清宴松开了他。
落怀瑾半张着唇瓣,呼吸还没稳,胸口起伏着。
谢清宴抬手,指尖轻轻擦过他的唇角,蹭掉那点水渍。
落怀瑾眼尾通红,脸颊也是红的,红得不正常,像是被什么东西烫过,不是哭的,是不好意思的。
他垂下眼,不敢看谢清宴,但心里闪过一个念头,师尊会的。
谢清宴看着他这副模样,如实问道:“小徒儿对为师满意了”
落怀瑾抬起那双赤红色的眸子,看向谢清宴,心里懊恼得很。
谁说这人清冷了明明是假装高冷,然后扮猪吃老虎。
他盯着谢清宴那张脸,越看越觉得自己的判断没错。
这人根本不是什么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君,是只披着仙君皮的狐狸,比他还会装。
他不经意地舔了下唇瓣,开口:“不满意。”
谢清宴“嗯”了一声,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那为师今日也没什么事,可以再同小徒儿练练,练到小徒儿满意为止,可好”
落怀瑾睁大眸子,这是一个师尊该说的话吗还能再含蓄一点吗不是老古板吗
他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念头,最后只汇聚成一个,好像一直都看错师尊的脾性了,假清冷,哼。
落怀瑾凑过去,在谢清宴脸颊上亲了一下:“师尊陪我睡觉吧。”
他翻身上床,往里挪了挪,轻轻拍了拍旁边的床铺。
谢清宴坐了上去,并没有躺下,只是靠在床柱上,轻声开口:“为师可以陪着你,但为师一直都没有入睡的习惯。”
落怀瑾“哦”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如果是在蓝星,那些熬夜看手机的人一定很喜欢这个功能,熬一个通宵第二天还能精神抖擞。
但他实在改不了这个毛病,他就想食人间烟火,吃饭睡觉一个不落,他想了想,好像唯独不用拉撒了,嘻嘻。
落怀瑾现在没什么烦恼,倒头就睡。
谢清宴在旁边守着落怀瑾,避免天道又来骚扰他。
天道没有实体,但它无处不在,仙门大比时的那个梦是天道的手笔,问道于心的最后一关,也是天道的手笔,碧落原里那股让落怀瑾浑身不对劲的气息,还是天道的手笔。
天道想方设法地想让落怀瑾变成它想让他成为的样子,它选谁,谁就是气运之子,谁就要受它的控制。
它可以给任何人想要的一切,但代价是必须走它铺好的路。
谢清宴早就在天道不知情的情况下脱离了掌控。
他喜欢的是小时候那个脾气的小徒儿,不是受天道掌控那个小徒儿。
在天道眼里,叶渊和落怀瑾是同一个人,是同一条命运线的两个节点。
但在谢清宴眼里,他们是两个人。
谢清宴垂下眼,看着落怀瑾安静的睡颜,旋即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落怀瑾露在外面的肩膀。
第123章 别往危险的地方跑
谢清宴说守一夜,就真守了一夜。
落怀瑾睁开眼睛的时候,看见谢清宴正靠在桌子的塌上,纤细的手指抵着太阳穴,闭着眼睛。
他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阴影,皮肤如玉,没有一丁点瑕疵,唇瓣微薄,颜色淡淡的,像初冬的第一场霜。
落怀瑾一时间有点呆滞,好看,真好看,人怎么能长这么好看
他盯着那张脸看了好一会儿,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吵醒对方。
但其实谢清宴压根就没有睡觉,他缓缓睁开眼睛,和落怀瑾来了个眼对眼。
“饿了吗”谢清宴问。
落怀瑾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我想吃饿了吗外卖的”
谢清宴微顿,落怀瑾回过神来,连忙解释:“这个是我那个世界的外卖平台的名字,可以点饭吃,可以送上家门。”
谢清宴轻轻应了一声,没有追问。
他和小徒儿相处已经很久了,从魔域到现在,快一年了,他发现这孩子有个习惯,不管修为多高,到了三餐的点都会吃饭。
也就是五谷杂粮,米饭,菜,有时候还要喝一碗汤。
谢清宴曾经想过,修士到了这个境界,其实可以摒弃这些凡尘俗物,专心修炼,这样能走得更远。
但他后来又想了想,吃个饭而已,拖慢不了修为,不吃饭也增加不了修为,小徒儿开心就好。
谢清宴本想带着落怀瑾下楼吃点,传音玉佩忽然亮了。
大长老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懒散:“哎呦,师兄,有时间去修一下咱的上古阵法吧,阵法损坏了,灵力运转都卡了壳,不少弟子已经好几天不能修炼了。”
谢清宴冷不丁开口:“我没在宗门。”
大长老“哦”了一声,语气还是那样不紧不慢的:“巧了,我也没在宗门,我正在百教宗和长老们问道呢。”
谢清宴刚想开口,大长老又接上了,语速快得像连珠炮,愣是不让谢清宴开口说一句话:“哦对对对,二长老闭关了,现在出不来,三长老去凡界谈恋爱了,五长老借四长老的丹房炼丹,结果不小心把丹房砸了,波及到不少弟子,现在正挨个救治呢,四长老在重修丹房,好了好了,宗门责任重大,我跟百教宗宗主继续下棋了,哎不是不是,是继续举行问道了,剩下的交给你了。”
话毕,传音玉佩暗了,没了声音。
落怀瑾悄咪咪看了谢清宴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