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望风大王
应明乔嗤了一声,但没走。
他就那么靠在门框上,看着唐元宁把西红柿切成小块,把小葱切成葱花,把锅烧热,把油倒进去。
“滋啦”一声。
鸡蛋液倒进热油里,迅速膨胀,变成一大朵蓬松金黄色的云,只是边缘有些微微焦脆。
唐元宁用锅铲快速地划了几下,把炒好的鸡蛋盛出来放在一边。
然后他倒了一点油,把葱花扔进去爆香,葱花的香气在那一瞬间炸开,从厨房的门涌出去,十里飘香。
应明乔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唐元宁在切好西红柿,刀工优雅,块块均匀。
倒进锅里,翻炒到软烂出汁,再把炒好的鸡蛋倒回去,加好料,动作利索的翻炒均匀。
然后再水下面,整个过程不到十五分钟,两碗西红柿鸡蛋面端上桌。
面条洁白,汤汁浓郁,西红柿的红和鸡蛋的黄缠在一起,上面撒着翠绿的葱花,热气从碗口往上冒,看得人直流口水。
唐元宁把筷子递给应明乔:“尝尝。”
应明乔接过筷子,低头夹起一筷子面条送进嘴里。
每一根面条都裹挟着番茄鸡蛋的酸甜。
唐元宁坐在对面,托着下巴看他,嘴角噙着一抹笑。
“怎么样?”
应明乔全程没有抬头,整只耳朵都在发烫。
“一般。”他声音闷闷的,满是不情不愿当然不得不承认。
“一般?”唐元宁挑眉,“看来你没有吃过好吃的啊。”
应明乔撇嘴:“伶牙俐齿。”
“我这叫聪明伶俐。”唐元宁手指在桌面上点了两下,细心教诲,“以后记住我的厨艺,多向我学习学习。”
应明乔终于抬起头了,瞪他一眼:“你做个西红柿鸡蛋面就了不起了?”
“起码我做的东西能吃。”
应明乔欲言又止,又愤愤闭上嘴,因为他发现刚才炸掉厨房的自己确实无法反驳。
他又低下头,继续大口塞番茄鸡蛋面,但耳朵比刚才更红了。
第32章 饭宴
工作室如火如荼,唐元宁顺便领到了新的一个月应明乔发的生活费。
或者说,包养费?
看着这笔七位数的钱,唐元宁孺子可教也认可般点点头,然后美美为工作室添砖加瓦。
接到应明乔电话的时候,会议室里的讨论正进行到最激烈的部分。
白板上画的黑字被红圈改得面目全非,屏幕朝下的手机贴着桌面嗡嗡地响。
唐元宁说话一顿,从一堆打印材料和充电线下面把手机捞出来,翻过来一看。
来电显示是“金主”。
“喂?”他把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一只手还在翻面前的产品文档。
“你在干嘛呢?又不回我消息?”
唐元宁翻了一页文档,叹了口气:“有事,忙着呢。”
“什么事?”
“开会。”
电话那头发出不悦的声音:“……又是你那个创业?”
“不是创业还能是什么?”唐元宁往椅背上一靠,“你这种含金汤匙出生的,哪知道我们创一代的苦。”
电话那头不屑地嗤了一声,没接他的话茬:“晚上七点,我来接你。穿正式一点。”
“干嘛?”
“吃饭。”
“什么饭?”
那边笑了一声:“不告诉你。”
唐元宁还没来得及说一句他暂时没有那进食的欲望,就传来干脆利落的挂断声。
他看着屏幕上“通话结束”四个字,面无表情地看了两秒。
这种说一不二的风格,真令人甘拜下风。
何磊目光从白板上收回来:“谁啊?”
唐元宁把备注重新改回金主小乔,顺口回了句:“我们公司目前最大的投资人。”
可不是嘛,这个工作室从创办初期都是小乔的钱占大头。
这句话一出,几个正在为下一步开发愁眉苦脸的人瞬间眼睛一亮。
“那不就是我们大老板?”
“长什么样?多大年纪?男的女的?”
问题像爆米花一样往外蹦,会议室里一下子热闹起来。
唐元宁想了想应明乔那张已经褪去了青涩和婴儿肥、开始显出锋利棱角的脸……
不过一想到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但又是另一个活生生的人顶着的脸庞,唐元宁莫名感觉怪怪的。
于是摆了摆手:“大老板看不上我们这个小项目的,我们还是专注工作吧。”
说完翻到下一页文档,示意讨论继续。
下午六点半,唐元宁站在别墅洗手间的镜子前,审视着镜子里换好衣服的人。
镜子里的少年眉目清冷,五官线条在白色衬衫的映衬下沉着冷静,少了几分平日那玩世不恭的散漫劲儿,只觉得宛如出身世家的文雅镇定。
他对着镜子翻来覆去端详了半天,还摩挲下胸口格外秀气的兰花刺绣,做了好几个酷酷或忧伤表情,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好看,就两个字。
他对着镜子中自己给出了一个毫不谦虚的评价。
这身行头还是之前逛街的时候买的,挂在衣柜里吊牌都没拆,一直没找到合适的场合穿。
应明乔不是说要穿正式一点吗,这件差不多。
手机又在洗手台上弹跳了几下,某人的催促消息一条接一条地蹦出来。
【金主小乔】:到了吗到了吗?
【金主小乔】:速度速度!
唐元宁只好恋恋不舍把目光从镜面移开,将手机揣进兜里,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薄外套出门。
夜色昏沉,别墅区的路灯在路面上铺开一圈一圈昏黄的光。
出了大门,一辆深蓝色的新跑车停在路边。
唐元宁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一边单手系安全带一边开口:“吃什么饭啊?烛光晚餐吗还是海鲜晚餐?”
应明乔没回答,但唐元宁捕捉到了他停留在自己身上的目光。
“还行。”应明乔回过头,只简简单单地扔了两个字。
唐元宁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多么端庄正式的打扮。
“这还叫还行?”
他不服气,对着车门上的后视镜又看了一番,确认了镜中的人绝对挑不出什么毛病之后,才下结论:
应明乔审美有问题。
车子开出了主城区,高楼大厦和密集的车流逐步被抛在身后,取而代之的是一段两侧种满银杏树的道路。
风从车窗外掠过的时候,叶片纷纷扬扬地落下来,在车灯光柱里打着旋儿,像一场金雪。
终点是一道木制的门扉,门楣上挂着一块匾额,写了两个字“竹隐”。
字体陈旧,有些年头了。
唐元宁难得打起了点精神。
这是个不对外公开的私人会所,藏在城郊的山脚下,占了小半个山头。老板据说是某位退下来的老领导的后人,不宣传不接散客,能进来的都是圈子里的人。
车子驶进去,沿着林中小路蜿蜒而上,两边种满了修竹和枫树。
灯光藏在竹丛的根部,只照亮脚下那一小片路面,不刺眼,也不打扰头顶那片被竹叶切割成无数碎片的夜空。
唐元宁看着窗外掠过的竹林和枫树,心里大概有了数。
看来这顿饭不简单。
应明乔停好车,熄火。
“等会儿进去,你少说话。”
唐元宁扬眉:“那万一有人夸我长得好看,我也不能张嘴说谢谢?”
应明乔睨他。
“行行行,”唐元宁举手投降,“谁让你是我金主呢。”
为五斗米折腰,人之常情。
何况应明乔不只五斗米,
应明乔对他识相表示很满意:“你等会儿就听我的就是了,不叫你说话你就别说话,免得你一张嘴到处得罪人。”
唐元宁表示这完全都是诬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