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望风大王
“你们都去那我也去,”另外几个当跟班的也纷纷起身,椅子发出此起彼伏的声响,“半仙第一次来,不能让他一个人打。”
“我帮你捡球!”
“这里还有把扇子,大师我帮你扇风!”
赵予淮还不知道从哪儿翻出了一顶遮阳帽,双手捧着递到唐元宁面前,虔诚献宝:“半仙,您戴这个。”
应明乔抽了抽嘴角,看那一群活像摇着尾巴的哈巴狗,围在唐元宁身边,抢着要给他拿球杆、捡球、甚至遮太阳。
而唐元宁站在中间,双手插兜,云淡风轻微微点了点头:“行吧,那就都去。”
那语气,那神态,活像个高高在上帝王在说“众爱卿平身”。
应明乔不忍直视。
直到月色降临,车子在高速上回程,玩了一下午的唐元宁在车内活动了下身体。
双臂举过头顶,狠狠地伸了个懒腰,又扭了扭僵硬的脖子,最后把肩膀往后一扩,整个人往椅背里陷了陷,满足的叹息。
“你今天倒是玩得挺开心。”应明乔转过头,盯着他。
“开心啊,”唐元宁懒洋洋说,“你那些朋友太好玩了。”
应明乔呵呵两声。
好玩。
他那些对谁都不假辞色的发小们,被唐元宁忽悠得团团转,抢着要投资,抢着要加微信,抢着要帮他跑来跑去捡球。
可不是太好玩了?
“他们可不是对谁都这么‘好玩’的。”应明乔严肃看他。
“唐元宁。”
“嗯?”
“你真的会算命?”应明乔眼里尽是怀疑。
他可是看过他的资料,知道他的出身背景。
说是农村出身的穷学生,这辈子第一次出村就是来首都上大学,怎么看也不像是现在这个好像什么都会,遇到天塌下来都似乎从容淡定的青年。
“这个嘛,”唐元宁看着前方,故意卖关子,“我大概能参悟一点天机。”
“那你给我算算。”
“你?”唐元宁扭过头看他,唇角有些玩味,“你确定?”
“确定。”应明乔重重点头,“你不是会算吗?给我也算一下,看看我的未来怎么样?”
唐元宁歪着头看了下这小子一本正经的脸,然后伸出手,装模作样地掐了掐手指,目光在应明乔脸上转了一圈,表情逐渐变得神秘起来。
应明乔被他看得有提心吊胆,目光都忍不住往旁边飘了一下,但又很快移回来:“你看够了没有?”
“别吵,”唐元宁说,“本半仙正在给你算,你这一打岔,算法就乱了。”
应明乔闭上了嘴,但表情明显写着不服。
路灯的光一横一横掠进来,落在唐元宁的脸上,衬着他非他黑发都有些金灿灿,长睫在眼下投下片灰影,嘴唇翕动着,似乎在默念什么高深咒语。
过了大概十秒钟,他睁开了眼睛。
那双深黑色的眼眸在昏暗的车内亮得惊人,看得人简直移不开眼。
“算出来了,应明乔!”
应明乔的喉结动了一下,既期待又忐忑。
然而唐元宁说:“命运说你以后会很幸福,谁也没有办法打倒你。你想要什么,最终都会得到!”
沉默了会儿,应明乔才慢慢张口:“你这是算命,还是说好话?”
“算命,”唐元宁理直气壮,“本半仙从不说好话,只说真话。”
“那你刚才说的那些,以后会很幸福,想要什么都能得到,也是真话?”
“当然。”
“你这算得也太笼统了,”应明乔又恢复了平时那副欠揍的傲慢,但那层傲慢底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颤动,“别人你都算那么细,什么项目有问题、跟谁吵架、打牌能不能赢,到我这儿就剩两句空话?”
唐元宁笑吟吟:“那是因为你的命太好,一眼就看到了,不需要算那么细。”
应明乔表示强烈谴责:“你这就是偷懒。”
“不信拉倒,”唐元宁把脸转向车窗,唇角弯着,“反正我说了,你以后会很幸福。”
最后三个字说得很轻,从唇边滑过去的,差点被车外的风声吞没。
可不是嘛,前世二十八岁的应明乔,钱、权、地位、名声,想要的都得到了。
外界的掌声、赞美、恭维、追捧,应有尽有。
十八岁的烦恼放在那时看,不值一提。
第30章 备注
有了新投资后,唐元宁忙得不可开交。
专业课不能落,驾校要去,还得抽空面试新成员。
毕竟即便有前世的记忆打底,要在两个月内做成一款小游戏,对五个人的团队来说也是天方夜谭。
每天在学校和工作室跑来跑去,更加坚定唐元宁需要自己的一辆车的想法。
“视频?”唐元宁接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站在驾校的训练场边上,头顶是五月末暖洋洋的太阳。周围是满头大汗,被教练骂得狗血淋头的练车学员们。
“快点,我要查岗!”应明乔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非常嚣张,“谁叫你一天到晚不回消息,我倒要看看你在干什么!”
“知道啦。”唐元宁差点笑出声,“金主大大查岗,我哪敢不从。”
“看到了吗?”他打开前置摄像头,举着手机在训练场上转了一圈,把那些正在练车的、蹲在路边休息的、被教练训得低着头的学员们全都扫了进去。
最后镜头翻转,自己对着镜头比了个“耶”的剪刀手手势。
配上那张二十出头满满胶原蛋白的年轻脸蛋,说不出的元气明亮。
应明乔那边似乎也在什么办公室场景,看起来很豪华。
但他只是眼睛微眯的观察视频里一举一动,像一名要抽丝剥茧发现真相的超级侦探。
“你后面那个穿红衣服的是谁?”
唐元宁回过头,训练场上确实有一个穿红衣服的。
一个五十多岁的大哥,倒车入库倒了八次都没倒进去,教练在旁边急得直跺脚。
“那是我同学,男的,五十多了,你要不要他的微信号?”热心唐同学如是说道,“我帮你问问?”
“别跟我开玩笑!”应明乔垮下脸,“你晚上给我早点回家,再敢卡着点回来,我、跟、你、没、完!”
最后几个字,他加重读音,威胁之意溢于言表。
“你自己一个人睡不行吗?”
唐元宁没有想到自己活了两辈子,如今还轮到了像小学生一样被家长管着晚上几点回来。
“你管我?我花这么多钱,要个人型抱枕也不行啊?”
唐元宁望天叹息:“你好像我爹啊。”
应明乔不急不慢:“你爹有我对你大方?”
唐元宁本想说“他现在这个爹虽然没给钱,但他也没二十四小时都在要求黏在一起”,但想了想,这话说出来大概会引发新一轮的“你觉得我对你不好是吗”的连环战争。
于是他把这句话咽了回去,义正辞严换了一句:“行,你说得都对,你比我爹大方多了。我爹不会给我买新衣服,也不会给我买车,更不会每天早中晚都打三个电话关心我的生命安全。你是我亲爹,行了吧?”
应明乔在那头不置可否地哼了一声,打了胜仗般的心满意足。
“晚上快点回来知道吗,我叫保姆炖了汤。”
“嗯嗯嗯。”
敷衍完结束电话后,唐元宁捋了把头发。
通话十分钟,感觉比一个人围殴张少那一群油腻老男人都还要累。
大概觉得包养费白花了很不满,应明乔每天晚上都要像八爪鱼一样抱着他睡,才觉得满意。
那天晚上,唐元宁难得在八点前回了家。
保姆炖的鸡汤确实好喝,他喝了两碗。
但应明乔的脸色比汤还浓,因为喝完汤唐元宁又开始打开电脑工作了。
好不容易到了周末,工作室是暂时不用去,但工作还是要做的。
他堂而皇之霸占了应明乔的书房,笔记本电脑、充电线、马克杯,一摞打印出来的数据报表、洋洋洒洒把整张桌子占去了大半。
何磊刚发来一份修改后的资料,他一边看一边操控着电脑划拉,眉头紧皱,嘴唇微微抿着,散发着一种“请勿打扰”的凝重气场。
应明乔在旁边的小沙发坐了快半个小时了,先是靠在左边扶手上刷手机,然后滑到中间躺着,现在挪到了右边扶手边上。
手机屏幕亮了又灭、灭了又亮,那些平时觉得有趣的短视频今天一个都看不进去。
他每隔几分钟就抬眼看一下长桌方向。
那个人头都没抬过,毛茸茸的黑发脑袋对着他,头发翘着几根,专注得像一尊被焊死在椅子上的雕塑。
“今天你周末了还要忙?”应明乔百思不得其解。
“嗯。”唐元宁的眼睛没离开屏幕。
“你昨天也忙了一天。”
“嗯。”
“前天也是。”
“嗯。”
应明乔很满意他的敷衍,把手里的手机往沙发上一扔,走到长桌旁边。
双手撑在桌沿上,低头看着唐元宁那颗还在对着屏幕的脑袋:“你还记不记得合同里写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