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淼如是
“你很累了,需要早点休息。”斯梅德利在离他很近的位置接话,“我送你吧。”
时予挂断电话,把终端丢回去,慢吞吞地坐进驾驶位。
“我肚子还有点胀,”他说,“暂时没有再做一次的打算。”
本来应该持续很久的情。热,在一波成结下提前结束了。但这并不代表和发生过关系的Alpha共处一室不会继续发情。
斯梅德利又闹了个大红脸:“我是人又不是畜生,怎么可能再按着你……”
越说越没底气。
毕竟时予青涩的生殖腔第一次接纳异物,就被成结了。不止一次。
时予都懒得笑话他了。
临走前,斯梅德利忽然拉住他。
“有件事忘记告诉你了。”他的声音低下来,“在千仞军的时候,我短暂试探过你那个副官的精神力。”
时予脚步一顿。
“感觉很有问题。”斯梅德利说,“不像是他那个水平的Alpha正常表现。你多注意。”
“什么问题?”
“不稳定。”他想了想,斟酌着措辞,“也不干净。像有病。说得文艺一点——像得了瘟疫死去的尸体焚烧后散播的烟雾。”
他顿了顿。
“像一滩黑泥。表面平静无害,一但踏入,只有眼睁睁看着自己被吞没的份。”
时予沉吟片刻。
“他的确有精神方面的致病基因。”他说,“不过你说的情况,我的确没从他身上发现过。会留心的。”
斯梅德利没想到哈格森是真有毛病,垂眸沉默了几秒。
然后在心里偷偷笑了。
哈哈哈哈。
怪不得时予说哈格森的基因达不到他要的水平。如果达到了,哪怕只是刚到及格线,凭时予干脆利落追求效率的作风,直接使用忠心耿耿的下属做到怀孕也不是不可能。
而且,如果他没记错,这种病就算是隐性,也未必没有发病率。
届时他可以以此为由,从军部轻松地将哈格森从时予身边调走。
他自己——
远处的天际倏地传来引擎抽动空气的声音。
泊舰坪连带着所有停泊的舰艇开始震动。
一艘泛着微光的舰体徐徐降落——白银舰队麾下独一份的涂装,在夜色中格外醒目。
舰身还没停稳,一道矫健的身影已经从半空中跃下。
几米的高度,他视若无物。
哈格森稳稳落地,抬脸盯着飞船的监视器。那双向来温和的蓝眼睛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深邃,嘴角噙着一丝非常假的笑意。
“我来接您回家了。”
...画面有点像喜欢冷脸洗内裤的正房来宾馆接跟情夫砰砰砰到没力气的妻子。
。
坐上返程的舰艇,时予才知道他跟斯梅德利整整厮混了两天。
时间说起来不算长,但鉴于他是突然消失的,安排好的军务自然全部落到了他的副手身上。
“辛苦了。”时予靠在椅背上,银发还有些湿,贴着脖颈,“找我的时候没发生什么乱子吧?”
哈格森正在调试飞行路线,闻言动作顿了顿。
“一开始我的确准备发动千仞军和白银舰队找您,但元帅制止了我,说您在斯梅利德·戈林那里。”
时予偏过头看他。
哈格森没有回头,只是继续摆弄那些按钮。侧脸的线条在舱内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分明,下颌绷得很紧。
“他还说,”哈格森顿了顿,“您现在需要私人空间。”
时予“嗯”了一声,没再追问。
沉默了几秒。哈格森终于转过头,视线落在时予身上——从那张还带着倦意的脸,滑到敞开的领口,滑到脖颈上若隐若现的红痕。
他的目光在那里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
“没想到斯梅利德在泰贝莎将军面前信誓旦旦,冠冕堂皇,一副宁死不屈的样子。”他一边说,一边从座位侧边取出信息素消除喷雾,动作轻柔地牵起时予的手腕,“私下还是表里不一的做派。”
时予任由他摆弄,垂眼看着那些细密的水雾落在自己身上。
“情势所迫而已。”他说。
哈格森的手指微微一顿。
那还真巧。
他没有接话,只是继续涂抹。喷雾用得再多,也消除不掉那种从内而外散发出来的气味。
那是一种很淡的、但挥之不去的、属于另一个Alpha的味道。渗透在皮肤里,缠绕在发丝间,融进了每一次呼吸。
可想而知,短短两天时予被人内了多少次,说是全身都被抹了一遍都有人信。
哈格森垂下眼,将那只手翻过来,把喷雾仔细涂进指缝。每一根手指,每一寸皮肤,都认真得近乎偏执。
“后面还要再继续观察我的信息素水平,方面安排时间多找几个合适的试一试。”
哈格森停下动作:“....斯梅利德不行?”
“嗯?”
时予靠在椅背上,眼睛半阖着,语气平淡。
“我的体检结果是这样,身体问题,”他说,省略了从霍普金那里拿到报告的事,“一个Alpha的精。子不一定能让我怀孕。要多尝试。”
哈格森沉默了几秒,面部肌肉不受控制地抽了抽。
时予沉思:“元老院应该很快就会有动作了。”
果不其然,他人刚到家,终端紧接着便亮了起来。
星际时代,新生儿出生后,父母会在办理户籍时顺带为孩子领取终端。
人的聊天方式并不拘泥于非要添加好友,只要输入对方终端的频道代码即可发送信息,由对方选择接收或是屏蔽。
时予的通讯录列表寥寥无几,就算是象征权威的国家机器,跟他本人亲自沟通也只能依靠这种单向渠道。
[您好,时予上将,我们已经收到了您的体检报告,请问您是否有时间于议事会详谈?]
ssyy:[没有。]
[好的好的,没关系,充分理解您作为帝国上将为国鞠躬尽瘁的繁忙,但考虑到您不宜受孕,为了共同推进薪火计划,我们诚挚地向您询问您目前是否有合适的伴侣.....]
ssyy:[合适的已经发生过关系了,怀没怀上还不知道,剩下地你们帮我找吧,辛苦。]
似乎被他的直白噎住了,对面许久才发来新消息:
[好的,那么您有对alpha的审美偏好吗,比如身高,体型,样貌.....]
ssyy:[精。子活性强的,谢谢。]
对面彻底不说话了。
有什么问题吗?
生孩子不看这个看什么?
时予揉了揉太阳穴,趁着他的身体状态回升,在下一次发情期到来之前要抓紧回到工作状态。
这样想着,他先把自己窝回了床上。
没别的,就是站久了腿根会抖,下次不会再用正面了,不过主要怪他的合作伙伴,斯梅利德这么大个人了跟没喝过乃一样。
哈格森随着他进了卧室:“要去泡个澡么?”
视线交汇,时予可有可无地点了个头。
半晌,他问:“元帅...跟你联系的时候,有没有把这次开会的内容顺便发过来?”
哈格森眉眼一凝:“元帅没有让您参会么,在里面发生什么了?”
“都过去了,去放水吧。”
下属在上司这里就是没有过多了解上司私生活的权利,特别是听话的下属。
打发走哈格森,时予面无表情地盯了两秒熄屏的终端,不情不愿地起身,从通讯录最底下翻出来一个备注是“。”的聊天框。
ssyy:[你说的会议内容在哪里]
如果这时候有人能偷偷点开聊天框右上角的详细信息,就会发现,该好友的分组是“亲属1/1”
时予长大之后试着删过几次霍普金的联系人,但无一例外都失败了。
毕竟他的终端代码是“父亲”给他领取的,从注册起就刻在了他的关系网里,无法分离。
帝国元帅日理万机,时予没指望着能马上收到回复,心情不爽地准备换衣服。
但消息发出去两秒后,聊天框震动了一下。 。:[会议展示的是留影,文字转述感觉不够丰富,所以把原始芯片给你了,没有备份。] 。:[当作不让你参会的补偿吧,抱歉,别生我的气。]
时予沉默了一瞬,打字:[放哪里了?] 。:[你卧室的枕头下面。]
时予:“.........”
非法闯入军官住宅最高刑期可达三十年。
帝国光明的图腾知法犯法,说出去又是一次信仰危机。
时予伸手进去,果然碰到了一小块冰冰凉凉的东西,表面布满了复杂的电路。
他的表情立刻凝重起来。
这枚芯片的作用的确是留影没错,但留的是从人脑中提取出来的“影”,多见于审讯乃至刑讯中,在确认无论如何也撬不开战俘的嘴时,就会派出高阶精神力者,在医疗设备的辅助下强行将战俘的脑子“打开”。
基本上看见一枚留影芯片,就是一条命。
之所以没有大规模地投入使用,一个是因为俘虏往往不是消耗品,再就是,这枚芯片工序复杂,造价极高,足以卖下一艘军用飞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