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燕杳
等厨房安静下来,陆确平静地端出蛋糕放在了餐桌上,叶实至少表面上老实了,安静如鸡地坐在一旁。
时云木开始品尝蛋糕,完全无视面前兄弟之间流动的微妙氛围:“唔唔,好吃好吃。”
他朗声夸赞陆确,“老公你果然很会做蛋糕!”
陆确淡淡,仿若依旧波澜不惊:“你喜欢就好。”
叶实镜片后的眼睛打量着他俩,皱起眉:他还是想不通为什么陆确能这么容忍一只魔物的存在。
打也打过了,兄弟之间恢复到正常的聊天氛围之中,陆确问叶实:“这次待多久?”
叶实还是厚着脸皮拿了一瓣的蛋糕吃:“可以放假差不多一个月,我准备在附近短租个房间,不用担心我。”
他本来打算住他哥家的,谁知道时云木住了一间,这房子就没地儿给他住了。
陆确顿了顿:“嗯,多休息也好。”
叶实吃了口蛋糕,问:“老陆呢?有来过电话吗?”
“没有。”陆确平淡地答,习惯了父亲这样一年半载都不会来个消息的情况。
叶实叹口气:“也对,他就这个性。”
戳了戳蛋糕表面,叶实眼珠一转:“对了,哥,你看我这刚回来,要不咱们出去吃吧?请你们尝尝滇菜!”
陆确还没回答,时云木先“嗖”地抬起了脑袋,欲言又止。
——他可想去了,尝试新的美食是时云木一贯的梦想。
“去吧。”见时云木这样,陆确自然是不会拒绝。
晚饭就这样敲定,叶实请客。
叶实口中的滇菜实际也是在点评软件上搜的,拐来拐去,在他们小区附近的天街里面。
正值周末晚上,天街人多,直升电梯里短短几息就堆满了人,吵吵嚷嚷,大家都在和熟悉的人说话。
时云木三位在这趟电梯里鹤立鸡群,收获了不少注目礼。
青年目不斜视盯着电梯不断攀升的数字看,而他身边嘻嘻哈哈的高中生在聊游戏:
“哎,你们最近有没有玩那个像素风的免费小游戏啊?”
“那是什么游戏?我这周月考,没怎么玩手机。”
“嗐,你真要跟社会脱节了?这个游戏很火的,看上去是个温馨小游戏,实际还蛮恐怖的;我提醒你,不要晚上玩啊,哦对,还要记得上厕所。”
两个高中生哈哈笑起来,根本没把这个游戏放在心上。
玩过这个游戏的还继续分享:“这个游戏我觉得最恐怖的地方就在于主角明明走在很漂亮的花圃里面,但ta后面好像还跟着一个戴头套和麻绳的怪物。”他挠了挠头,“不瞒你说,我总觉得这个怪物看的不是主角,而是我……”
“假的吧?”他朋友不信,“肯定又是那种‘第四面墙’的设定。”
“我想也是。”
五楼到了,电梯门打开,时云木没有机会再听他们聊这个小游戏,但他还是低头瞥了眼高中生手机上那个图标。
——梦幻冒险。
很俗套的名字。
时云木不感兴趣了,他还是喜欢玩点竞技类的游戏,剧情类游戏不在他考虑范围内。
他还是更关注今晚吃得好不好吃^^
不过至少从餐厅的人数来看,冲着这热闹程度,时云木都得强行说好吃。
在包间落座,叶实负责念菜品问吃不吃,陆确负责答:“这道他能吃。”
“这道不用上,他不吃辣。”
“折耳根他吃不惯。”
叶实问了好几句,陆确虽答得明确,但叶实还是短暂沉默了几秒。
为什么他哥句句都在考虑时云木到底吃不吃?
第38章
一顿晚饭的时间,叶实食不知味,味同嚼蜡。
他嚼着菜叶子,虚着眼看他哥和时云木的互动。
他哥给时云木不断夹菜,时云木喜欢吃的永远会悄然地摆在他面前,等时云木夹了才挪走;他哥还给时云木不断添饮料,顺道还去帮这只魔物买了杯奶茶回来。
仿佛猪油蒙了心,或者是被下了降头。
根本没有注意到叶实难看的表情,时云木吃得很美滋滋,“嗯,这家店味道是很不错。”
陆确又给他夹了一筷子石锅鱼:“喜欢就好。”
叶实沉默看看自己干干净净的碗,真的好吃吗?他怎么尝起来没味道。
到最后付钱,服务员问“今天体验如何”,叶实还恍惚地说:“没尝出来,只尝到了狗粮味儿。”
保持微笑的服务员:“?”
他们家餐厅什么时候把狗粮加进菜单了?
酒足饭饱,出了商场,时云木忽然道:“要不要去散个步,消消食?”
叶实看过来,有点莫名其妙时云木突然的主动邀请。
但这是时云木认真思考后的结果:这顿饭毕竟是叶实请的,那说明其实陆确这位弟弟人也不坏,他也不需要太去针对。再说了,总归陆确和他弟弟的关系,不会像他和时屿白一样。
见叶实没有立刻回答,青年眼睫快速眨了眨:“不想去吗?”
他有点委屈,演戏的心思上来了,“哎,我知道你讨厌我——”
“去去去,”叶实咬牙,“去还不行吗!”
时云木眉开眼笑了,陆确瞥了眼坏心思起来的青年,还是没有开口制止。
总归比只有他弟弟一个人闹腾好,现在有时云木闹腾他弟弟,叶实就不会来闹腾他。
叶实冲动答应后,没多少后悔的倾向:他发现散步也行,可以刚好故意和陆确落在后面,聊一聊工作的正事。
散步消食而已,难度应该也不大。
——难度竟然和叶实想的完全不一样。
并不是说比他想象的轻松,相反,竟然比他想象的难很多!
为什么会有人脸不红气不喘地连走八公里?!
叶实从故意落在后面,走到最后,变成了只能落在后面。
他气喘吁吁,体力不佳累得要命,在叶实的想象里,自己恐怕已经成了一条死狗。
而远远在他前面一截的两人停下,双方都没怎么流汗也没红脸,淡定地看着叶实拖着两条快废了的腿赶上来。
时云木双手抱臂,微微一叹:“好慢哦。”
叶实磨叽地走到他们面前时,听到的就是这么一句话。
他忍不住咧嘴露出冷笑:“呵呵,我搞头脑的,怎么和你们比得了?”
“真不行啊。”时云木又是一叹。
叶实:“……”
男人镜片后的眼睛冒出两簇明火,他调整呼吸,气恼道:“不准说我不行!”
他闷头走去了时云木和陆确的前面,再在两个人的见证下……
走了八百米又累了。
坐在沿路旁的石球上,叶实擦了擦额头上的汗,面无表情选择了承认:“我歇一下,我就是不行。”
陆确看他确实体力不支,道:“嗯,休息一下。”
他们三个已经沿着繁华的商业街走到了河边,河对岸是火车站,可以看见在检修期间的火车摇晃着而过。
河边沿路都装了暖黄的路灯,浮光跃金,恍若星辰坠入河流。
虽说是深秋,但并不影响人们出来散步,河道边慢悠悠走着的人群还是很多,不远处也依旧放着广场舞震天响的音乐。
眼见叶实那瘦竹竿样,多半要歇好一会儿去了,时云木站着也是站着,闲得无聊,他便四处转悠起来。
河边有一处宽阔的空地,不过已经被小商小贩占领,开了各种流动摊位。
这里的儿歌和短视频热门歌曲交织,和不远处广场舞音乐“交相辉映”,吵得人需要扯起嗓子说话,才互相听得清。
青年目光触及一对年轻的小孩——对于他来说,确实全部都是小孩:一个是年轻的男高中生,另一个则是戴着红领巾的小女孩。他们站在套圈游戏的摊位面前,小姑娘瘪着嘴,表情失落,因为她哥哥一直套不中她看上的小兔子。
白色的兔子被关在小小的笼子里,一动不动,红色的眼睛静静看着一个又一个圈朝自己丢来,又落在周围。
男高中生羞红了脸,很是尴尬:“要不咱们不要了吧,回去让爸妈再给我们买一只……”
小女孩拉着哥哥衣角撒娇:“不要嘛,就要这只。”
男高中生比他妹妹还委屈:“可是哥哥真的套不中啊。”
时云木仔细观察了下,这可不就是之前在电梯里遇到的男子高中生之一吗?原来吃完饭就来带妹妹了。
视线从还在对峙的兄妹俩上挪开,时云木自己也拉了拉陆确的袖子,嗓音绵软:“老公,我也想玩套圈。”
陆确侧眸看来,只是简单瞟了眼套圈的摊位,他不由想起上次带时云木抓娃娃,最后结果可是一个都没抓住,这次套圈会是怎样的结果好像不难猜。
“要不然我帮你?”黑眸露出一瞬的迟疑,陆确问。
时云木大手一挥:“不用的老公,这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陆确嘴唇翕动,还是没有尝试去打断时云木的热情。
青年兴冲冲地上去交钱,拿圈,压低身子,专注地盯着前面,开始缓慢地调整位置。
老板,陆确,叶实,都忍不住盯着时云木的动作看。
青年伸出手,轻轻一抛——
没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