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燕杳
看口型,是在问:“这种鸟能烤吗?好吃吗?”
陆确:“……”
为了防止时云木继续语出惊人惨遭群众“围剿”,陆确赶紧抓住机会把人从人群中拉走。
顺便进行了保护自然的教育:“这些鸟都不能吃,也没有餐厅会给你做。”
时云木有点失望,但也没太在意:“噢,好。”
很快他的注意力又被路边叫卖的蛋烘糕吸引,拉了拉陆确的袖子:“老公,我要吃这个!”
陆确认命地给他买去了。
时云木站在路边等他丈夫把热气腾腾的蛋烘糕送回来,手插在衣兜里倚着栏杆发呆。
深秋天气比较冷,时云木虽然是魔物,但是人类形态时还是对温度有了感知,此时冷得不想把手从兜里拿出来。
只不过偶尔有路过的人,不论男女都上来想要一个联系方式,时云木都直接不说话,亮一亮自己的戒指。
大家都比较体面,不像他之前遇到的那个大一新生那样会穷追不舍。时云木认识到已婚这个身份的好处了:原来可以抵挡很多没必要的桃花!
他把脸埋进外套立起的衣领里,盯着陆确高大挺拔的背影看。
男人在围着蛋烘糕购买的人群里格外鹤立鸡群,尤其是那一头鸦色长发,吸引了不少人的视线。
有趣的是,在同样有人来要联系方式时,陆确的处理方式和时云木如出一辙:抬起骨节分明的手,给对方看自己手指上的婚戒。
时云木没忍住弯了弯嘴角,也不知道自己在高兴什么。
手机忽然震动两下,分散了时云木注意力,他不得不把手从温暖的衣兜里拿出来,开始翻看是哪儿来的消息。
原来是许弋发的,问他在干什么。
朋友就是这样,无时不刻不关心你在干嘛。
时云木发了张苍鹭泡脚的图片过去,反问许弋:【你在干什么呢?】
许弋很快回了消息:【车上呢。你这是在六眼桥附近?我也要来我也要来】
时云木掀起眼皮看看陆确那边:【我老公也在呢,你确定?】
许弋有点不确定了,但还是想找时云木玩:【但六眼桥附近有很不错的live house,哎,我本来想请你去的】
时云木:【?】
有魔请何乐不为,时云木都不觉得冷了,双手开始打字回消息:【你来吧你来吧,我觉得可以,我要去玩】
等陆确拿了两个蛋烘糕回来,时云木略迂回地说:“其实吧,许弋想找我玩……”
他只说了前半截,陆确已经意识到他想说什么:“一起玩没问题,本来也没什么计划。”
只是想和时云木逛逛而已。
时云木放了心:“好!那我和他说!”
既然双方都同意聚会见面,许弋也便不含糊,定了一家他觉得最好的live house的卡座。
六眼桥附近其实开了很多家酒吧,一到晚上,华灯初上,便也多了几分纸醉金迷的味道。
时云木和陆确到的时候,许弋早就到了,正在一脸认真地研究手机上的菜单。
“喝什么?”余光瞥见时云木和陆确入座,许弋立刻把自己的手机推过来,扬了扬下巴,示意两位自己点。
陆确瞥了眼时云木:“你还是不喝酒,对吗?”
时云木一愣,不知道对方什么时候观察到自己不喝酒的。但史莱姆确实不怎么喜欢酒的味道,于是他老老实实点头:“嗯嗯,那还能喝点什么?”
许弋插嘴:“喝气泡水吧,外表也好看,能拍几张照片呢。”
陆确翻过手机上的菜单:“那气泡水可以吗?”
他在问时云木。
时云木点点头:“可以可以!”
许弋捧着脸,盯着一人一魔物的互动,眉毛忍不住拧起,蓝色的眼眸里溢出几分疑惑。
他怎么觉得才刚和这两位见面不久,他们之间的气氛好像又有哪里不太一样了?
陆确也点好了自己的,将手机还给了许弋:“多谢招待。”
语气客气疏离。
许弋“哦哦”两声:“没关系,我是这儿的VIP,不会花多少钱的。”
和许弋一对比,可以说得上是拮据的两个人:“……”
虽然其实肯定经济不拮据,但是许弋比起他们,还是更加地不把钱当回事。
点的酒水还没上,桌上暂时只有送来的柠檬水。
时云木小啜了口柠檬水,耳朵在纷乱的音乐声中,听到了隔壁的聊天。
他们似乎在讲鬼故事,兴致勃勃的;也许只有在这种闹热的场合,胆子小的人才敢听一嘴:毕竟这么多人陪着,大抵鬼也不敢伤人。
一个男生先开了口:“据说啊六眼桥附近其实发生过很多事故!你们小时候有没有看过那个新闻?”
他的朋友们好奇:“什么新闻啊?”
男生神秘兮兮的:“这个live house旁边的居民楼里,曾有一家五口死于火灾,一个人都没逃出去。每天晚上,那个小区的住户都会听见那户人家之前的房子里传来火烧的噼啪声,还有人的哀嚎……”
“咿,鸡皮疙瘩起来了。”他朋友作势抱住双臂,佯装恐惧。
“你这算什么?我还有我还有。”另一个朋友插嘴道,“我听说这家live house其实是危楼坍塌后重建的,但是这危楼还没被重新修起来的时候,其实是一片废弃楼房,人们都可以随意进出;所以有个探险者选择进去孤身冒险,谁知道当晚危楼坍塌,这个人没能逃出去,永远留在这了。”
他顿了顿,说:“所以这家店里经常有人说看见一个背背包拿着手机直播的沉默男子,但实际上监控里根本找不出这个人!”
有胆子小的还是汗毛竖起:“不是,这儿附近怎么这么多意外啊?也太倒霉了吧!”
“仔细想想,这儿给我感觉不是很好,比如今天就特别倒霉……”
“你也觉得倒霉吗?我也是我也是!”有人接话,“我今天进这个live house就觉得倒霉,不是谁的酒泼到我身上,就是上厕所还被老旧的锁卡住,给我锁里面了!”
隔壁卡座开始七嘴八舌比较起谁更倒霉,听得时云木心念一动:倒霉?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同时觉得倒霉?
他分了点心神去关注其他聊天的人,良好的听力促使他听见不少人都有谈到“今天很倒霉”。
魔物的直觉让他觉得这其中有几分不对劲。
“怎么了?”注意到时云木的视线,陆确问。
银龙也跟着看了过来,他的直觉没有时云木强,刚刚也没听见隔壁卡座的对话:“你是不喜欢现在播的歌吗?我可以让他们换一首……”
时云木摇摇头:“不是因为这些,我只是觉得哪里不太对。”
他抓了抓头发:“唔,可能是我太敏感了也说不定?”
可是他刚说完这句话,突然头顶上方响起打光灯玻璃碎裂的声音:“啪啦!”
“小心!”
陆确脸色微变,朝时云木伸出手,将他护在了身下!
第33章
打光灯的碎玻璃四溅,时云木被陆确护在身下,毫发无损。
熟悉的气息笼罩着,时云木缓慢反应了一秒,立刻从男人怀里探出脑袋:“陆确,你没事吧!”
陆确小幅度摇了下头:“没大问题。”
打光灯毕竟也不算太大,击落下来也不过是较小的玻璃碎片,造成了些许擦伤,问题不算太大。
时云木的视线先从陆确的脸上逡巡过去:灯光因为打光灯的爆裂暗了些许,也能将男人脸上的划痕看得很清楚。血珠凝在细痕之上,竟给这张脸平添了几分异样的俊感,野性和侵略性借着这一道伤痕彻底得到释放。
察觉到时云木的目光,男人黑眸扫过来:“怎么了?我脸上伤重吗?”
“没……”
青年盯得有些出神,旁边看得无语的许弋喊出声:“现在不是你欣赏你老公帅颜的时候好吗?看看我们头顶!”
时云木骤然回过神:“……哦哦。”
不知道许弋什么意思、也不知道为什么时云木看他这么久的陆确:“?”
时云木摆出严肃的表情,终于将目光从陆确脸上移挪开来,看向了屋顶。
用来装置灯光的长长钢管上,站满了令人胆寒的生物:它们身上没有表皮,直接是肌肉和骨骼,仔细看去,还可以看见血液流动。怪物张着分成四瓣的嘴,滴滴答答流淌出黏液;它们的物种结构似乎决定了它们不会有眼睛,可依旧行动轻松自如。
——是路厄。
路厄在深渊也会被叫作“灾厄之子”,因为它们走到哪里,就把灾厄播撒到哪里;这也是为什么隔壁的卡座会觉得今天很倒霉。
许弋显然也认出来了,他下意识想说:“这不是……咳、这是什么?”
想起旁边还有不知道他身份的人类,许弋止住了余下的话头,改口得很快。
陆确瞥他一眼,没拆穿。
但对于陆确来说,这是他没有见过的新魔物。
六七只路厄攀附着钢管,居高临下地以不存在的眼睛“俯瞰”仓皇逃离的人群,从体型不难分辨出,这里面有超过A级的魔物,但也有B级和C级,以及等级能力更低的。
但都不算好对付,因为陆确这次出来并没有带唐刀或是手枪,身边还有两只算得上弱小的魔物,难度可谓是陡然增大。
耳边全是路人的尖叫,余光也能瞥见人们四散的奔逃,时云木抿了下唇,冷静下来说:“我们先走。”
他旁边还有陆确,这肯定不利于他发挥,还是先离开找机会过来为妙。
这个提议得到了身边人和魔物的一致赞同,一人两个魔物各怀心思,只有在这个提议上面达到了出奇的一致:先走为好。
于是在路厄选好位置准备扑上来的一瞬,三人立刻往live house的大门奔去!
已经有路人抵达了大门的位置,猛地拉开,却呆住了:“我靠,这、这是什么啊?!”
那大门外本该是正常的、充满赛博电子风的走廊,而此刻整条走廊却扭曲着,透着诡异和不妙的气息。
路人惊恐:“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时云木也到了大门,他往里看去,只消一眼,他立刻看向了许弋。
两只魔物的脸色都变得有些不太好看。
空间扭曲可不是路厄会带来的影响,而是一种叫做“入梦蚌”的魔物才会有的技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