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燕杳
但耐不住诱惑,婴啼藤还是悄悄上来分了杯羹。
血腥味越发浓郁,瘆人的“咯吱”声变小,时云木伸了个懒腰,从圆形变成椭圆,再从椭圆变成圆形:“行了,今天就这样吧。”
刚饱餐一顿的蝠犬和婴啼藤僵住,生怕对方卸磨杀驴。
但史莱姆表现得很嫌弃:“你们刚刚都吃了脏东西,以为我会解决你们吗?”
就当他大发慈悲一回吧!
史莱姆卷起一旁躲得远远的小喂:“走了。”
远离婴啼藤和蝠犬,小喂不可置信地问时云木:“大人,我们真的就这样把它们放走吗?”
“怎么可能?”时云木淡定,“它们逃不掉的。”
“欸?”小喂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顿了顿,史莱姆勉强解释了下:“我研究过了,特殊安全科肯定会来,所以……”
圆滚滚的魔物语气天真:“它们根本逃不掉啊。”
*
“杨志明消失了。”
半夜接到老严电话,陆确听到的第一句就是这样。
老严语气严肃:“这件事影响比较大,我已经叫沈向榆他们加班找魔物了。”
停了一下,老严说:“我知道我这样怀疑不太好,但太巧合了,陆确,我必须提出来。”
男人散着长发,靠在床头,黑眸沉静:“嗯,您说。”
老严道:“既然你说小时是魔物,那有没有可能……是他做的?他带走了杨志明?”
尽管老严有支持共存之道,但他毕竟在这个位置,还是需要在乎人类的安全。
如果真是时云木做的……老严就必须有所考量。
几乎是果断的,男人道:“不是。”
感觉自己太过于坚定,陆确补充:“时云木的魔力检测只是个E级,他应该做不到绕过监控把杨志明劫走的事。”
老严疑惑:“是这样吗?那我再去联系一下……等等,电话来了。”
听着电话被挂断,陆确下了床,推门去另一边。
他的手摁上了另一间卧室的门把手,往下一按,就发现卧室门被人上了锁。
静默间,男人轻轻叹息一声。
“……还挺警惕。”
第25章
靠着门,男人垂眸思索一阵,走到了厨房,拿出了一颗冻着的布丁。
史莱姆嘴巴刁,刚拿出来的布丁不吃,要各种摆盘,才乐意动叉子。
摇来摇去的布丁被摆进瓷白的盘子里,淋了一层焦糖,还放了一颗绿叶做装饰,完全和整个单调的厨房格格不入。
做完这一切,手臂的伤口些许被拉扯,但男人眼睫都没颤过,显然并不把这伤口放在心上。
将布丁放在餐桌上,陆确慢慢摸索着回了房间,老严的电话正好也急吼吼地打了回来:“喂,陆确啊,结果出来了。”
“嗯。”陆确垂眼,应了一声。
老严还怪不好意思的:“哎,沈向榆他们可逮着罪魁祸首了,竟然是以前针对过你的魔物,还有明赫他们没彻底清理完的F-103!”
他分析道,“可能是杨志明身上沾染了你的气息,被误认为是你的同伙,所以误杀了。”
陆确淡淡地说:“是吗?”
老严道:“大概率会这样结案……现场监控很清楚,里面没有出现第三只魔物;还有市郊没有监控,但检测仪只检测到了两只魔物的气息。”
男人呢喃了句:“真是扭头就干大事。”
……他才说完信任。
老严没听清陆确在说什么:“你嘀咕什么呢?得了,我得收拾收拾加班去结案,你好好休息,不许来上班,听到没?”
被强制待家的陆确:“……好的。”
电话挂断,陆确也重新关上了卧室门。
过了一个小时,被锁住的卧室里,一只绿色果冻卷着黑色毛球,吭哧吭哧从大敞的窗户里爬了进来。
——时云木辛辛苦苦一路爬上六楼的,魔力一点都不敢用,生怕被特殊安全科盯上。
他自知自己不像那种天生有大脑的魔物能考虑得那么周全,只好默默用笨办法。
好歹这样一点痕迹也不会留。
小喂躺在飘窗阳台上,明明是“乘车”的那一个,它瞧着比时云木还累。
“大人,咱们休息啦?”怀揣着对休息的渴望,小喂问。
绿色的果冻左晃晃,右晃晃,声音拧了起来:“等等……好像有股味道。”
小喂立马提高了警惕:“什么?什么味道?”
时云木缓缓吐露:“好像是焦糖布丁的味道。”
小喂:“?”
大晚上的,哪里来的布丁?
时云木还是坚信自己的嗅觉没有出错,史莱姆变幻成人形,蹑手蹑脚解开卧室的门锁,光着脚悄悄跑到了餐桌边。
一颗q弹的布丁安静待在餐桌上,像是在等待时云木采撷。
时云木要流口水了,他欢欣地走上前,虔诚地去找到勺子,准备狠狠挖一大口——
“等等!大人!”小喂阻止了他,担心地说,“大人,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这一颗布丁会出现在这里?”
时云木停下了勺子。
确实,有点奇怪。
大晚上的,他们家餐桌上凭空出现一颗布丁,不会很奇怪吗?
时云木沉思,说出第一个结论:“肯定是陆确放的。”
小喂无语,这怎么看都是轻而易举能看出来的结论吧!这个家除了他俩,不就是陆确?
以手支颐,青年思索一阵,再道:“他放这个……意味着他出过房间。”
神情凝重起来,时云木有了个不好的猜想:既然对方放了颗布丁在这儿,应该是主动找过自己后,发现自己没应答才搁置在餐桌上的。
那陆确会发现他偷偷从家里跑出去了吗?
时云木和小喂面面相觑。
小喂犹豫着提意见:“大人,伺候你的人类看着应该是个普通人,应该不会有什么异能或者魔法吧?”
“不可能有。”时云木毫不犹豫地说,“唯一一个会魔法的人类早就死了。而且如果这个世界有会魔法的人类,那应该已经大胆打响打魔物的第一枪,而不是在暗处保密进行。”
他叹口气:“我们下次还是小心点吧,有时候老公他很敏锐。”
小喂深以为然:“大人,你说的对。”
*
早上起来,时云木是带着点心虚和假装出来的理直气壮坐到餐桌面前的。
陆确还是如往常那样,沉默地替他做好早餐,摆在了他的面前。
用叉子戳着眼前松软的松饼,时云木连连偷瞄陆确。
今天不出门,男人随意地扎了半扎发,一半头发束起,一半头发散落着。他微微挽起灰色居家服的袖子,露出肌肉线条分明的手臂,专心致志吃他自己的早餐。
时云木迟疑了:看样子,对方应该没有发现吧?
应该没有吧?
正当他要放下心,陆确突然拿起手机,像是很无意地刷新闻一样,对他道:“最近要尽量早些回家,知道吗?”
时云木:“啊?”
陆确把手机新闻拿给他看:【独居女子深夜回家竟遭尾随!民警提醒,及时报警!】
【深夜醉酒男子遭当街抢劫金项链,价值七八万?】
时云木眨眨眼,心里面对此很不以为然:他可是史莱姆诶,又不是普通人,情况也不能一概而论吧。
他抬起脑袋想要反驳,但一对上陆确敛深的黑眸,话到嘴边硬生生拐成了一声:“哦,下、下次注意?”
总觉得说“这有什么的”,会发生很不好的事情!
一时间餐桌上有些静默,时云木放在手边的手机刚巧响了起来,打破安静。
时云木看了眼来电人,有些疑惑:“这么早给我打电话干嘛?”
他接了起来:“喂,小弋?”
来电人正是许弋,男生兴冲冲的:“小木小木,你家地址在哪?我想找你玩!”
找他玩?
时云木下意识看向陆确,迟疑一秒,把许弋的话给陆确复述了遍。
上次也有过一面之缘,陆确还记得那蓝色眼睛的许家二少爷,于是颔首道:“可以,你让他来吧。”
时云木扭过脸,和电话里的许弋说:“我老公同意了。”
许弋:“?”
他发觉了点不对:“为什么我来找你玩,你还要问你家人……你的家人同意不同意啊?”
差点说成“人类”,许弋拐了个弯,勉强补上。
时云木演戏的欲望又上来了,他故作无奈,但这抱怨里总带着别的味道:“没办法嘛,婚后一切都要听老公的!”
许弋惊讶:“真的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