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燕杳
避开无聊的人类就好了,他自己应该就能美美大快朵颐。
时屿白:【……?】
心满意足收起手机,时云木的脸转向陆确的方向,声音甜甜:“老公,我今晚出去一下!”
“去哪?”陆确翻书的手一顿。
时云木挠了挠脸颊:“时屿白叫我去吃好吃的。”顿了顿,时云木姗姗关心起自己的丈夫,“你要去吗?”
陆确自然是不会去的:“不去。”男人思忖一秒,“我得去加班。”
“这样呀,”时云木表面故作遗憾,“那我只能把你那份也吃掉咯。”
陆确:“……吃吧。”
时云木高高兴兴地去了。
*
时屿白在进入慈善晚宴这一关上,至少没有给时云木难堪。
夜色降临时分,青年神色自若地进入五星级酒店内部,晃了晃自己手里的电子邀请函,顺理成章地进了宴会厅。
人影交错,四处都是交谈生意的。
时云木到处搜寻:不是在找他的“兄弟”,而是在观察吃饭的地方。
有自助的甜点区,但其他的料理似乎并不是自助,而是等着晚宴期间上菜。
待在他口袋里的小喂:“oi!感觉我们能狠狠饱餐一顿,还不花钱了!”
时云木捏了捏他毛绒绒的外表:“还是花了钱的,打车费。”
本来陆确说在家的,但接了个电话,人又去加班了。
哎,还好他不用独守空房。
“小木,这里。”如果不是时屿白瞥见时云木,恐怕后者已经大大方方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坐等开饭。
时云木看见他,还是抬脚朝他走去,毕竟,他有问题想问问对方。
时父时母坐在时屿白旁边,一个看见时云木就重重地哼了一声,另一个对亲生儿子不是很熟,带着几分尴尬地笑了一笑。
时屿白瞥向时云木身上的衣服:青年还是怎么舒适怎么穿,完全无视人类必要的社交法则,大喇喇穿了个T恤和长裤就来了。
他露出点饱含深意的微笑:“小木,你需不需要换下衣服?这样不太合适。”
时父也看了过来,冷哼道:“没点教养,怎么穿得这么随便?”
时云木翻开餐盘前的菜单,白色的硬纸上还有淡淡的香水味:“什么时候开饭?”
时屿白说:“对了,我有一套备用的衣服,不如叫waiter过来带你去换了吧。”
时云木认真检阅菜单上的菜,皱起眉头:“烟熏三文鱼?我不喜欢烟熏三文鱼——所以什么时候开饭?”
时屿白继续道:“不过那套衣服是过季的了,不知道合适不合适,你可以去试一试。”
时云木合上菜单,深深吸口气,问:“什么时候开饭?”
时屿白的笑容终于有了一丝裂痕:“你除了吃饭,脑子里就不能想点别的吗?”
时云木回答铿锵有力,掷地有声:“对!”
听得时屿白眼皮直跳。
但刚才时屿白脱口而出的话已经吸引了时父时母的视线:对于时屿白自身轻言细语的人设来说太过粗鲁。
时母轻咳提醒:“屿白,注意风度。”她委婉地说,“你弟弟没来过晚宴呢。”
时云木无视后一句,选择肯定时母的前一句:“就是,你得注意风度。可以告诉我什么时候开饭了吗?”
时屿白:“……”
他彻底失去了嘲讽时云木的兴趣,憋屈在心里横亘。
还能怎么说?对面和硅基机器人一样,翻来覆去只会那么一句话:“什么时候开饭?”
台上慈善晚宴的主持已然开场,时云木的注意力终于从时屿白身上挪开,好奇地看台上的人不厌其烦地讲着冠冕堂皇的话。
一道道菜也悄无声息地送上了桌,时云木尝了一口开胃前菜,眼睛“唰”地和探照灯似的亮堂了:“好好吃!”
和陆确做的饭菜是完全不一样的美味!
他刷刷刷几下解决了。
又来一道。
又是刷刷刷解决,盘子干净得锃亮。
时屿白余光瞟见,不由眼角抽搐:他这位“弟弟”,竟然真的喜欢吃,而不是为了堵他。
吃了几道,刚刚暗下的灯光又重新亮起,讲话结束了,自由时间随之到来。
时家作为最喜欢左右逢源的家族,免不了在这个时候去给其他公司、或者家族势力打招呼敬酒。
端起高脚杯,时父眉头一皱,挑剔地对还在埋头苦吃的时云木说:“你跟好你哥哥,到时候什么都不要说,知道了吗?”
他真是怕了上次时云木的报警。
时云木茫然地从瓷盘里拔出脑袋:“啊?我吗?”
他也要去吗?
时屿白笑吟吟的:“是啊,弟弟。我们家参加慈善晚宴的目的就是要体现我们家很和谐呢,你可是不可或缺的一环。”
可不是吗,上次那一遭,内部有消息嘀咕时家对真少爷不好了,有些投资商遇见,都会斟酌两下要不要和时家合作……毕竟家族企业如果有真假少爷的矛盾,万一免不了争夺家产动摇根基怎么办?
看看眼前的饭,再看看面前催促他行动的三人,时云木有点不想去。
小喂却偷偷提醒:“大人,我发现如果咱们尾随他们敬酒,正好可以去自助区拿蛋糕!”
甜点啊……
时云木胃里的馋虫被勾了出来,彻底被小喂说服,但这肯定是不够的。
他都为米其林大厨折腰了,总不能再为个甜点折腰吧?那这些人类岂不是要以为他史莱姆好欺负。
竖起三根手指,时云木表情严肃地狮子大开口:“我要30万。”
这回额角青筋直冒、眼角抽搐的变成了时父:“……”
就敬个酒,他怎么要支付三十万?!
“不可能!”时父拒绝了时云木。
咬着筷子,青年慢悠悠“哦”了一声,懒懒以手支颐:“那我不去了。”
他作势要继续吃,急于修复时家在外名声的时父忍无可忍,黑着脸说:“三十万就三十万!你先和我们去敬酒,我等下让助理转给你。”
“不行,”史莱姆精着呢,“你等下肯定会找借口不给我,还是先给了吧。”
时云木眼皮上掀,表情戏谑:“还是说,时家连三十万都拿不出来?”
时父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深呼吸,咬牙说:“给!现在给!”
他沉着脸给时云木转过去了三十万。
听到美妙的到账提示音,时云木放心了:“感谢支持,我来了!”
青年一秒变脸,积极地站起身,拿起高脚杯缀在了时屿白身后。
尽管高脚杯里装的是可乐,还在源源不断上升着气泡。
虽然有钱到账,但总归时云木去得心不甘情不愿。青年百无聊赖地跟着时家去了一家又一家,左右逢源和曲意逢迎的话史莱姆是半点听不懂的。
好不容易时家逛到了自助区附近,时云木欢天喜地脱离队伍,准备去享用一点蛋糕。
“啊,弟弟,别乱走。”正当时云木要和蛋糕来个亲切会面,他被时屿白叫住了。
想想卡里到账的三十万,时云木憋住气转过头:“还有事?”
时屿白笑着指了指那边年轻人扎堆的地方:“爸妈和别的叔叔阿姨聊去了,我们去那边。”
时云木看了看蛋糕:“。”
小喂吐槽:“不是,这个人类又要作什么妖啊?”
它还没吃上大人给它喂的蛋糕呢!
时云木蹙眉纠结,最后还是一手高脚杯一手蛋糕拿着,才跟时屿白往他指的方向去:理由是蛋糕对他依依不舍,看得他心软。
大不了待会儿边聊边吃。
闷头和时屿白走到那人群处,时云木自觉地想站到边缘,却被时屿白不经意地挤靠到了人群稍显中心的位置。
都还没看清这人群中心捧的人是谁,时云木就被推到显眼地方,不由得有些疑惑。他回过头去想问时屿白要搞什么,对方却不着痕迹、不轻不重地挤撞了他一下!
力度把握得不错,如果是普通人遇上,指不定脚步不稳,已经把手中高脚杯里的液体泼出去了。
可惜时屿白撞的是时云木。
他撞上去,和蜉蝣撼树没区别,对方不动如山,只是身形晃了晃,手里不论是高脚杯还是蛋糕都稳稳当当。
时屿白:“?”
衣角惊险地擦过身边的年轻人,时云木立刻回头看向时屿白,绿色眼眸里疑惑更甚。
这是干嘛?
还没等他质问时屿白,旁边被他擦到身体的年轻人先轻轻“啊”了一声。
他旁边的成熟男人立刻皱起了眉,扶住那身形瘦削的年轻男生:“小弋,你有没有事?”
这下时云木还有什么不懂的:他那好哥哥又在坑他了。
和时云木的无语不同,时屿白的嘴角则是微微翘起,眉头却拢着,像是很忧心:“弟弟,我不是故意要撞到你的,对不起……你赶紧和许小少爷道个歉吧。”
虽然过程和他想得有些不一样,但至少结果达到了。他可不是对豪门圈子风云一无所知的时云木,时屿白对眼前的成熟男人和年轻男生的身份清楚得很——许家大少爷许明舟,还有他嚣张跋扈惯了的弟弟许弋。
许家实力也是不容小觑的,偶尔还能把顾家比下去。而且他们家有个人尽皆知的特点:相当护短。
比如许弋,虽说脾气很坏,但他可着着实实是一家子的掌上明珠。最近听说还大病了一场,家人更是紧着他,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心里怕碎了。
眼见虽时云木没把对方撞着,许弋却有些柔弱的模样,时屿白差点笑出来:这下可有好戏看呢。
果不其然,扶住许弋的许明舟眉毛竖起,冷冷看向时云木:“走路不看路吗?非得撞着人?”
时云木挠挠脸,刚想辩驳,却听时屿白添了把火:“是啊弟弟,赶紧道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