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燕杳
有这样细腰的人抬起毛茸茸的脑袋,鸭舌帽压得他头发乱蓬蓬。青年幽绿的眼珠圆润润的,还漾着点碎光,在炽白的路灯下熠熠发亮:“老公,你怎么知道是我的?”
他还是很在乎这个问题。
视线仿佛不经意般扫过兜帽,松开怀里目光灼灼的人,陆确平静道:“你只戴了帽子。”
又不是漫画,戴个帽子就不认识人了,鸭舌帽到底能遮住什么?
时云木忿忿,将这次遮掩不成功的结果狠狠记在了心里:“可恶,那我下次出来该戴点别的。”
顿了顿,他又问:“老公你怎么出现在这儿?是有什么事吗?还是来这儿吃饭啊?”
若是说真实的原因,自然是特殊安全科出来清除菇菇鸦——当然陆确是不会把这个原因告诉时云木的。
陆确淡淡道:“执勤。”
排查菇菇鸦的踪迹也算是一种执勤,陆确本要戴上面具开始工作,谁知会撞见某个家伙刚好跳上墙头。
“想去吃什么?”一句话带过解释后,话题轻易一转,陆确问道。
觅食的理由都是胡编乱造的,时云木哪知道要吃什么?于是只能老老实实地说:“没想好。”
听到这样的答案,陆确顿了顿,好像一点也不意外:“那我带你去吃。”
说完,他低头拿出手机,发了几条消息之后,才抬起头道:“走吧。”
他长腿一迈,就走远了些。时云木哒哒哒几下跟上,问:“吃什么?”
他揣测,“难道回家做吗?”
陆确深深看他一眼:“太远了。”
时云木立刻点头赞同:“也是,那是在附近吃?”
“嗯。”
“但是小吃街基本都关门了,唯一开着的是24小时超市连锁。”时云木提醒。
陆确说:“不在小吃街。”
C大处于清河大学城的范围,大学城内可不止小吃街一个地方可以觅食。
深巷内,苍蝇馆子还亮着灯。
时云木没想到陆确会把他引到这种地方吃饭,对方长着一张不食人间烟火的脸,却自如地拉开小板凳,还给时云木的板凳擦干净了油污,示意他坐下。
时云木小心翼翼坐在了小板凳上,长腿微微屈着,瞧上去坐得还有几分委屈。
烧烤店老板来时,看见陆确那张脸,反应不意外;再看到时云木,则是愣了一下,开玩笑道:“哎哟,今天晚上我店里还来了两张蓬荜生辉的脸啊。”
语气熟稔,显然和陆确认识。
陆确也是轻车熟路点了很多串,等烧烤店老板离开,刚刚装乖的时云木才好奇问:“你们认识啊?”
陆确颔首:“以前蹲守……犯人的时候,经常会和队友来这吃。”
“哦哦,这样。”时云木一副了解了的样子,脑袋里自动转换词句:加班的时候!
回想最近这周围增加的菇菇鸦数量,时云木祈祷烧烤店老板上的不是魔物烧烤。
他吃碳烤菇菇鸦吃久了,还是有点想尝尝别的。
“烧烤来咯!”
铁盘伴着热气带上了桌,时云木仔细检查了下,确实不是魔物烧烤。
烧烤店老板很热情,指了指旁边放着的辣椒面:“小帅哥,想吃辣点自己加哈。”
时云木笑了下:“谢谢哥!”
那边陆确已经撒上辣椒了,神色没怎么变,看着就很能吃辣。
虽然在C市待了也有那么久了,但时云木确确实实没吃多少辣的食物。他有些犹豫地也撒上了点辣椒面,小心张嘴咬了一口牛肉粒。
吃进嘴里的那一刻,青年眼睛顿时发光:“好好吃!”
他三两口吃完,吃完就开始吨吨吨灌水,饶是被辣得不行,时云木还要泪汪汪地竖起大拇指:“真的好吃!”
这是时云木跟着陆确来吃的第二顿饭,着实比碳烤菇菇鸦美味!
陆确瞥他,青年还在意犹未尽地舔嘴巴。舌头在唇间时隐时现,嘴唇被辣得嫣红,又添上一层莹莹水光。
眼睛也是,被辣出生理性眼泪,汪着一抹水,眼尾通红。
……一点也不像是喜欢扰乱秩序的魔物。
根本没意识到对面探究的视线,时云木还在奋力和烧烤作斗争,但没敢碰辣椒面。
不是很辣也挺好的!
等时云木消灭干净,陆确才说:“走吧,早点回去。”
他把时云木送到之前的墙边,准备目送某个“下不来”的家伙回去。
时云木:“。”
他要不还是走大门吧,也就第二天会被辅导员敲打一二而已。
看时云木一动不动,陆确眼里晃过一丝笑,他打算离开了,毕竟还有魔物需要解决:“晚安,我走了。”
顿了顿,他说,“早些休息。”
眼见人要走,时云木大松口气,开心地挥了挥手:“老公晚安。”他眨眨眼,“不用太想我,我明天就回家啦!”
陆确:“……嗯。”
*
终于,在宿舍待了这么长时间,时云木迎来了成功退宿。
不仅时云木高兴,被他折磨的室友也高兴。
他们总算和时云木说了这个学期的第一句话:“要走了?”
“对呀。”时云木收拾干净,床铺上的被子枕头都没放过。
他们很快对视了下,齐齐露出放松的笑:“啊,好,一路顺风。”
时云木笑看他们一眼,又把室友激得集体起鸡皮疙瘩,这才大摇大摆离开。
小喂又能放心出来放风了:“大人,您就这样放过他们了?”
再怎么说,孤立还是不好的。
“怎么可能?”时云木诧异地说,“你觉得我像是这样的人吗?”
他语气愉快:“我把原来的‘时云木’电脑里有的东西全传给辅导员了。”
他们前脚刚出宿舍门不久,后脚就听见里面一阵兵荒马乱、霹雳哐当:“我靠,辅导员说知道我上学期期末考试作弊了?!”
“啊啊啊,谁把我上学期一节课没去上的证据给那个死老头了!”
“完蛋,辅导员让我过去一趟……”
听得一清二楚的小喂倒吸口凉气:“大人,您这是把人类的损招学了个十成十啊。”
时云木不虞:“这怎么了?这叫与时俱进。”
小喂:“……”
它违心地说:“对的对的,与时俱进是应该的!”
时云木这才不管它。
小喂松了口气,好险,差点要被丢下去。
提着塞得满满当当的背包,时云木走到楼下。
陆确说在北门等他,往北门走还得经过学校的操场。
这天下午天气还算不错,能够接受的温度,因此操场还有人在运动打球。
时云木对人类追着一个球玩的运动不感兴趣,青年目不斜视就要路过操场。
但有人并不乐意他就这么风轻云淡地走开。
“砰!”
一颗篮球明显是卷着风投掷向时云木,青年轻轻一侧头,自然而然地躲开了来。
小喂被那力度吓了一跳:“我靠,大人,这人跟你有仇啊!”
时云木还没说话,那边就有人跑了过来:“哎呀,抱歉抱歉,手滑了,你没事吧?”
跑来的那个男生笑容有些古怪,下三白的眼睛里带着一抹挑衅。
来者不善,根本不是真心来道歉的。
时云木判断了下:应该是时屿白的追求者,来帮时屿白出气了。
对方也上上下下打量时云木的小身板,心里不屑:什么真少爷,等下一被欺负,准哭鼻子。
下三白眼轻佻地说:“哎呀,这不是时少爷嘛。怪我没看清——”
他话还没说完,提着大背包的青年走过去捡起了那颗球,随后猛地朝他掷去!
下三白眼瞪大了眼,那球比他的力度更大,速度更快,没等他反应,直接拍在了他脸上,重重一击,声音响的他前后左右都听得清清楚楚。
时云木拍了拍手,笑了下:“那你确实视力不怎么样。”
鼻血从下三白眼的鼻子下流出,他整张脸都被球拍得通红。他指着时云木,属实没料到对方根本不给反应和嘴炮的机会:“你、你……”
青年耸了耸肩:“我不和话都说不清的人说话,痴呆容易传染。”
说完,时云木提了提包,直接走了。
小喂还在骂:“大人,做得好!这种人就纯欠杀!”
“嗯、嗯?大人,咱们不弄死他吗?”小喂瞧了瞧后面,那个下三白眼还在用狠毒的眼神盯着时云木离开的背影。
时云木说:“你傻啊,众目睽睽之下,我怎么杀?”
他轻笑一声:“你放心吧,这个人类肯定跟过来报复,我还不懂?不过等他报复肯定要一段时间,”时云木摩挲了下下巴,停下脚步,“我还是留点小惊喜给他们吧。”
*
“你去招惹了时云木?”教室内,盛景淮转着笔,皱眉看向眼前鼻孔里塞了两张纸的下三白眼。
下三白眼语气忿忿不平:“是啊,那小子可狂了!咱们可不能让他继续这样狂下去,对屿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