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越浪
没等他说完,游凭声就吐槽:“好沉重。”
“怎么会?”夜尧大惊,“这不是简简单单就能做到的事吗?”
“好吧。”游凭声笑了一声,“骗你的。确实很简单。”
夜尧不敢置信的表情一收,感叹道:“啊,好动听的一句话。要是能天天听就好了。”
游凭声:“……你正常点。”
这有什么好听的,还天天听?有时候他真搞不懂夜尧的脑回路。
不会是年龄代沟吧。游凭声陷入沉思。
要是按现代的说法,三年一个小代沟,十年一个大代沟,他和夜尧得差了好几十个代沟了……
夜尧懒洋洋往他身上一倒,哀怨的声音打断了他的瞎想:“谁让我这么好哄呢。这辈子也不指望你说什么甜言蜜语了,反正你随便说什么,都能哄的我找不着北。”
游凭声想了想,捏住他的下巴,直接把人拉过来亲了一下。“这样够不够?”
夜尧贪恋地舔舔唇瓣,意犹未尽:“不够。”
游凭声:“要不……去双修?”
“哪种修法?”夜尧眼睛一亮。
“看你表现。”游凭声笑吟吟说。
夜尧神魂颠倒站起来,急切地想要找个安静的房间,又对碧幽宫完全不熟悉。走了两步,他猛然回身,一把将游凭声从座椅上抄了起来。
嗖的一下,他带着游凭声消失在原地,直接钻进了溯世镜。
第279章 界灵
炼情壶里那场失忆似乎刺激了夜尧,令他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激动。游凭声陪他在溯世镜里昏天黑地了一通,再出来时,一天已经过去。
碧幽宫早已准备好了游凭声专属的修炼室,大批上品灵石构置成高阶聚灵阵,灵气清新浓郁。夜尧又亲自上手,将阵法改得更高效,还加固了一下周围的防护阵法,两人专注地投入到了修炼中。
从荒古秘境出来,游凭声受伤未愈,境界也不算稳固,夜尧借助阴阳异火之间的牵引,迅速帮游凭声梳理了一下灵脉里紊乱的灵气。
可惜现在两人境界相差较大,就算双修他也帮不了游凭声更多了,夜尧便多渡了些气运给他,助他修炼更顺畅。
要充分疗伤、稳固大乘后期的境界,少说也得花费数年时间,但游凭声心里还记着一件事,闭关几天之后,他便独自离开了碧幽宫。
当然,这回走之前对夜尧说了一声,免得这人老是嚷嚷着找不着他。
深夜,密林中一道漆黑的人影正在逃窜。
月光暗淡,参天大树遮天蔽日,丛林幽深难测。他的气息收敛到极致,无声无息飞速潜行,不时回头张望,警觉地扫视着四周。
天地间一片静谧,连鸟叫虫鸣都听不见。冯西来长长松了口气,脚步慢下来。
看来已经没事了。
这段时间,他用尽了手段,换了不知道多少地方,游凭声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不可能找到他的踪迹了。
接下来的时间,他就像以前一样隐姓埋名潜伏下来,勤加修炼,终有一日,他一定能再次等到报仇的机会!
【蠢货。】一道机械声在冯西来脑中恨恨道:【早说了叫你快点自杀,以你的本事,还想反杀游凭声?等下辈子吧!】
“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一再蛊惑我自杀,不过是想独自逃走。之前说什么要帮我好好投胎,全都是骗人。既然如此,我偏不如你的意。”冯西来满腔怨愤地道,“就算是死,我也要拉着你一起死!”
他们狠狠咒骂着彼此,宛如一对互相憎恨却又无法分开的怨侣。唯一能达成一致的,只有在共同诅咒游凭声的时候。
冯西来停在一棵树下,打算恢复一下灵气。从洪荒海一路飞到中洲,他不曾有一刻停歇,连日的逃跑已经消耗了他太多精力,精神也一直极度紧绷着。
冯西来喘了两口气,正要席地打坐,脑中系统忽然发出一声极其刺耳的警报。
尖锐的暴鸣冲击得他一阵眩晕,脑中只剩下一个字:【跑——】
下一秒,那道熟悉的修长身影陡然出现在眼前!
冯西来瞳孔骤缩,来不及升起任何念头,掌心灵光一闪,迅速撕裂一张符箓。
空气扭曲裂开,将冯西来吞没进去。
这是一张空间符箓,能使人瞬间转移到相隔甚远的任何一个地方,是冯西来压箱底的保命之物。
万里之外,空无一物的地面忽然多出一道人影。
冯西来瘫倒在地上,眸光颤抖,心有余悸。“还好,还好我一直藏着这些保命符,这下子终于甩开他了……”
话音未落,不远处的半空突然裂开一道空间裂隙!
游凭声从中踏出,冷漠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寒意从脚底漫上口鼻,冯西来喉间无意识泄出一声哀嚎,仓皇用掉第二张符箓。
可是没用!
不管他逃到哪里都没用!
两张、三张……八张、九张……无论他用多少空间符箓,瞬移到多偏远的地方,都摆脱不了那道如影随形的身影!
犹如猫捉老鼠一般,猎物越是慌乱,越衬出猎人的闲庭信步。
冯西来跌跌撞撞,大口喘着粗气,心态完全崩塌。
终于,最后一张符箓也用尽了。
系统在他脑中不住狂叫:【快去死!去死去死去死!】
冯西来浑身颤抖着,反握剑尖对准自己。
【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
冯西来死死咬着牙,狠命刺下。
【啊——!游凭——】系统发出一声惊恐至极的尖叫。冯西来眼前一黑,瞬间失去意识。
……
从屠魔那里得来的裂空术和追踪术真的很好用。对游凭声这样仇人遍地的魔修来说,简直是居家旅行杀人越货的必备良品。
当然,过去游凭声想杀的人已经死绝了,现在也只剩下冯西来还有这个殊荣。
这实在是一个很特别、很珍稀的俘虏。
游凭声专门在夜尧的溯世镜里开辟出一个牢笼,将冯西来禁锢起来。
于是醒来的冯西来惊恐地发现,自己无论是身体还是神识都一动都不能动,连自爆都做不到!
他仅存的右眼眼珠在眼眶里一寸寸转动着,看到了前方不远处的游凭声,瞳孔因极度的恐惧而微微放大。
眼前人背着光,那张曾令他无比惊艳、也带给他一次又一次噩梦的面孔蒙上了一层暗影,落在他吃力的独眼里模糊不清。
但那是他曾在脑海中描画过无数次的脸,五官的每一寸弧度、每一个表情变化,都熟悉得让他恐惧,让他绝望。
“要杀……就杀,不必废话。”冯西来嘶哑的声音挤出喉咙。
这本该是充满勇气与决绝的一句话,出口时却情不自禁哆嗦起来,如此胆怯,如此弱小。
曾经的冯西来还算聪明坚韧,此刻的他,心智却已经完全被击垮了。
对于这样的敌人,游凭声多聊半句话的兴趣都没有。他单刀直入:“说说你身上的系统。”
冯西来沉默着,目露一丝悲哀。
曾经的他居然还狂妄地将自己同游凭声列为宿敌,此时此刻他才意识到,其实他不过是游凭声需要随手抹除的一只虫子而已,现在还存活的最后意义,只不过是作为“系统”寄生的容器。
“别浪费时间。”游凭声淡淡说,“你知道我的手段。”
“……”冯西来挤出一声苦笑,“事到如今,我不配合也不可能了。”
占尽优势的萨满天珠尚且落到了失忆的游凭声手里,一败涂地,面对全盛时期的游凭声,他还有什么挣扎的必要?
冯西来心如死灰,将自己如何突然被系统寄生、被其说服合作,还有进入炼情壶后的一系列经历一一交代了一遍。
“系统告诉你,祂是世人对我的憎恨生出的魔?还挺有新意。”游凭声笑了。
“你想笑就笑吧,是我太蠢,居然会信这种鬼话。”冯西来提起系统,声音里多出了懊悔与憎恶。
“倒也没错,世上恨我的人太多。”游凭声悠悠道,“如果杀意真的能汇聚成力量,说不定真有杀死我的可能。”
“不……不,你是不败的,即使真有那样的事,也不可能杀死你……”冯西来恍惚地说。
游凭声已经不在理会他。他透过眼前这具躯体,对寄生在冯西来身上的系统说:“能想到这么有意思的说法,看来你平时没少看小说啊,系统?”
系统死了一般,一声不吭。冯西来精神恍惚,喃喃自语着。
“看来是非暴力不合作了?”游凭声抬手,五指勾起,笼罩在冯西来头顶。
冯西来脸颊扭曲起来,浑身肌肉抽搐,在一阵深入骨髓、神魂都被撕裂的剧痛中,瞳孔的光慢慢熄灭。
片刻后,他浑身一震,右眼睁开,眸光泛起一种无机质的冰冷。
游凭声用搜魂术把冯西来的神魂摧毁压下,此时占据这具躯体的换成了系统。
“你也有人身了,开心吗?”
“不过是一具□□,我是更高级的存在。”系统冰冷的声音透出不屑。
“是啊,你更高级。可偏偏就是这具□□困住了你。”游凭声嘲道。
“不过是成王败寇罢了,落到你手里算我倒霉。”系统仍然端着那副身为高阶生物的高冷范,冷冷地道:“倒是你,怎么说也是一代魔尊,抓到我这么珍贵的存在,第一时间居然只想着冷嘲热讽。瞧瞧你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真是没品。果然,不管活过了多少年,你骨子里还是那个现代世界的普通人。”
祂看起来如此镇静,仿佛对眼下发生的一切都不为所动,但一口气说出这么多话来,对系统来说已经是相当反常了。
“一直以来,倒霉的是我才对吧。明明占据天时地利,你还是输给了我。”游凭声勾了勾唇,“既然你自诩高阶生物,难道就只会嘴上挽尊吗?”
系统脸色扭曲了一下。
“哦,我还以为你忘了呢。”游凭声似是想起什么,以拳击掌,恍然大悟道:“我本来就是反派角色啊。反派不就该这么嚣张吗?”
说起“反派”两个字时,他的语气是如此坦然。
这下,系统是真破防了。
“该死的,我就该在你一穿越过来的时候就杀了你!当初你不过是个谁都能踩一脚的低阶魔修,我随便利用谁都能杀了你!要不是我高抬贵手,让你多活了这么久,你怎么可能拥有这么精彩的人生?!你……”
“是啊,以前我很弱小的。”游凭声漫不经心地说,“所以为什么你那时候不杀我呢?”
系统的骂声一滞。
祂沉默几秒,语气突然缓和下来,“如果是你,一定能理解我的吧?我也只是想冲破束缚而已。只有书里的剧情完整地走完,我才能从原本的低级小世界升维,变成更高等级的世界。那时候这个世界的游凭声意外死了,而你恰好穿越过来,正好能暂时代替他走剧情……我也是没有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