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尊只想蹭蹭运气 第17章

作者:越浪 标签: 强强 年下 仙侠修真 轻松 穿越重生

*

游凭声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个陌生的房间,身下床铺柔软,空气里有淡淡熏香,床边悬着粉红色的艳丽纱帐。

比他住的那间大通铺强多了,夜尧这男宠当得待遇不错。

“醒了?”纱帐被一只手撩开,夜尧出现在床边,从瓷瓶里倒出两粒丹药,“既然醒了,就自己吃药吧。”

那是两颗普通的小还丹,对内伤外伤都有效。游凭声看了两秒,伸手。

结果他刚伸出手,夜尧又不紧不慢把丹药收了回去,还在手里轻轻掂了一下。

游凭声:“……”

逗人玩呢?

夜尧若有所思看着他:“你真的是禾雀?”

即使在昏迷里,他也不肯吃别人喂下的东西,警惕性极高,夜尧救过不少受伤昏迷的人,还没见过谁像他这么难搞。

他去查了一下禾雀,过去的禾雀虽然曾是府主身边最受宠的人之一,却只能说是平平无奇,让夜尧激不起半点儿兴趣。

前夜里坑他那一次,却着实深深让他记在脑海里。

据说禾雀曾被扔出去过,难道是有人占了他的身份?

夜尧垂下的目光在少年脸上打转,似要看穿这傀儡般柔顺的皮囊,寻找那惊鸿一瞥的鲜活内里。

少年苍白着脸咳嗽几声,清瘦手臂缩回被子里:“你问得好奇怪,不然呢?”

夜尧不置可否,将手里的药重新给他,这次把整个瓷瓶都放在了他的枕边。

他笑吟吟道:“怎么不唤我郎君了?”

游凭声:“……”

你不是嫌恶心吗。不愧是内心强大的主角,这么快就调整好了。

“郎君。”禾雀垂眼叫了一声,半羞半恼的模样,“你可害惨我了。”

夜尧这次很是淡定:“放心,既然是我砸的你,会负责到你的伤养好。”

丹药是清元宗的,品质不错,游凭声一边道谢一边摸到瓷瓶,倒了两粒出来吃下。

“不怕药有问题吗?”夜尧看着他的动作问。

“不会吧。”禾雀微微瞪圆眼睛,像是才想到这种可能,“郎君你……你有什么理由害我?如果你要害我,把我扔在那里不管就行吧,我觉得郎君是个好人。”

夜尧点点头,慢条斯理地说:“没错,我当然是好人。”

怎么说呢,比起游凭声,夜尧绝对称得上绝世大好人。但他就这么自己承认的时候,游凭声就很想再给他一下。

“不过你还得告诉我一件事。”大概觉得这样说话太累,夜尧拖来不远处一把椅子,伸着长腿在床边坐下。

他唇边含着懒洋洋的笑意,不再是居高临下的姿势,却天然带着某种让人严阵以待的气质。“——你的修为是怎么回事?”

“我可没听说过有人的修为会被砸没。”

第15章 正人君子

游凭声知道自己现在的情况一定很古怪。

观气术是禁术,他观测的又是这个世界的气运之子,炼气期的修为散尽就是所付出的代价。

当然,他本就要散功重修,刚好顺势而为。之前还觉得散功进度太慢,只是因为霉气罩顶不敢轻易走捷径,以免出什么差错。

现在既然有夜尧这个大补品在,那些担心就不成问题。

得想办法跟着夜尧。

他垂下眼睫,面上流露一丝凄凉,声音低弱道:“我曾是属于府主的炉鼎,前一次……府主腻烦了我,将我彻底采补……”

真正的禾雀死于采补之术,体内最后一丝灵气都没有留下,废品一般被用完后丢了出去。

“那时我假死昏迷,被扔出醉艳天,又在冰原上被冻醒,吊着最后一口气活了下来。”他苦涩地说,“但也只是勉强存活,我的灵基不稳,丹田一直在泄灵气,早晚都要成为废人。”

倘若禾雀真的没死,被采补过度后的炉鼎只能迎来这样的结局。

夜尧并不了解合欢宗的功法,事实上合欢宗这个名字对他来说都像是只存在于话本里的传说,十年前合欢宗覆灭时,他才十岁出头,还待在清元宗没出门历练过。

他问:“那你现在……”

禾雀笑了笑,脆弱里隐带坚强:“郎君不必愧疚,虽然这次重伤缩短了我变成废人的时间,但这本就是我应该经历的命运,与您无关。”

“不必愧疚”、“与您无关”。

夜尧:“……”

夜尧支起的长腿放下,默默在椅子上换了个姿势。

如果换孟玉烟在这里,此时一定深信不疑,生出满心愧疚。但夜尧总觉得哪里不对,他莫名想到话本里描写的那些合欢宗妖女,她们在勾引正道修士的时候都会这么说,什么流落风尘、被逼无奈,她们总是谎话连篇,以退为进,引得正道弟子心生愧疚与怜惜,怜惜着怜惜着,单纯的正道弟子就这么被吸去元阳……咳,思维有点发散了。

可以确定的是,对方的解释在理论上不无可能,说话时的表现也看不出任何破绽,是演技太好还是他疑心太重?

他还记得那晚被坑后听到的飘忽轻笑,难道是他的错觉?

直觉与理智在冲突,看着眼前楚楚可怜的少年,夜尧一时吃不准是真是假。

无论如何,他不可能把人赶走,夜尧知道魔修之间斗争残酷,现在让禾雀一个人离开相当于让他送死。

他想了想,道:“你无需绝望,我查看过你的丹田灵脉,还不到山穷水尽的时候。”

“可是我现在与凡人无异……”

“谁不是从凡人开始修炼的?”夜尧微微一笑,“只要你不自暴自弃,打起精神,重新开始修炼就好。”

“破后而立,听说过吗?我这里有上品筑基丹,等你重新修到炼气期,踏踏实实筑基,重铸的灵基定比你以前更加稳固。”

禾雀愣愣地看着他,听到他温声道:“如果说今日是你最糟糕的日子,那么从今日起,以后的每一天都会变得更好。这样想是不是就没那么难过了?”

禾雀感激地点点头。

上次小黑断了夜尧也这么开导他。这人还挺会哄人,魔尊大人油盐不进地想。

交谈片刻,他的眼皮再次沉重起来,游凭声为除去识海里的系统伤到了神识,还需要好好修养。

少年将被子拉到脖颈下,端正躺着,看起来乖巧无比。夜尧眯着眼看他,隐含探究。

头顶投下的视线存在感太强,禾雀半睁开眼问:“你不回房休息吗?”

“回房?”夜尧笑了一下,“这就是我的房间,你躺的是我的床。”

“那我们一起睡?”他立即往床里边挪了挪。接触越多能偷到的气运就越多,睡一晚至少能抵消他三天厄运吧?

夜尧:“……不了,你自己睡吧。”

禾雀失望道:“可是我心里害怕,不想一个人睡。”

他又问:“那能拉着手吗?”

夜尧:“怎么拉?”

禾雀羞涩道:“郎君把地铺打在床边的位置,我们就离得近了,我可以把手搭到床下。”

夜尧正色道:“郎君我呢,是正人君子,正人君子的手是不给人随便拉的。”

正人君子终于慢慢悠悠从椅子上站起来,掀开珠帘去了外间,那里摆着张一人宽的卧榻。

他双腿交叠倚到卧榻上,弹指射出一道灵气,床周挂起的粉红纱帐便散落下来,遮住了游凭声的视线。

游凭声:“……”

切。

游凭声也不喜欢跟人有肢体接触,虚与委蛇可以,真的想办法亲近其他人还是头一次。

不过只要把人当成补品,他觉得自己可以忽略这种不适。

夜尧睡在外间,两人隔着珠帘有数米,这距离远远比不上触碰,只能说是聊胜于无。

即使真的能一起睡一晚,比起他身上的厄运仍然是杯水车薪。

接下来还需从长计议。

游凭声在思索中困倦地闭上眼。

*

让禾雀留在自己的地盘,虞美人对此很不高兴,尤其是夜尧还要带这个没什么用的下仆一起去灵力池。

但夜尧虽然名义上是她的男宠,两人实则是合作关系,她还指望对方日后多帮帮自己,因此虽然不悦也没阻止。

刘管事看到虞美人来立即上前陪笑:“呦,您来了?”

虞美人冷冷“嗯”了一声,说:“别跟我废话,你以为我不知道我不在的时候你是怎么谄媚燕竹的?”

“虞师姐,小的对您的衷心天地可鉴啊!”刘管事大呼冤枉,他怀疑是夜尧为自己的慢待告了密,一边心里暗骂,一边冲夜尧笑得亲近。

游凭声默不作声站在后边,看起来只是个再普通不过的随从,可他从下仆的大通铺睡到了府主亲传弟子的床,这消息传出来被众人知晓,不少人都在盯着他的方向。

下了府主的床,又能搭上虞美人,怎么就他运气这么好?

樱草等人盯着他脸色颇为不善。

游凭声好似没有感受到这些嫉恨目光,他落后一步,看向躲在树后的银杏:“有事?”

银杏偷偷看了眼正在交谈的刘管事和虞美人,见他们没注意自己,才小声问道:“听说你昨日受伤了,都吐血了,你没事吧?”

游凭声:“没事。”

银杏松了口气,忧心忡忡的脸上露出一点笑模样,显然先前一直在担心他。他道:“那就好,你把一整瓶伤药都给我了,我还担心你没办法疗伤呢。那药还在我这里,你需要吗,我还给你吧?”

游凭声轻轻摇头。

他一如既往的冷淡,既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也不见攀上高枝的得意。银杏目光闪了闪,又一脸好奇地主动问:“是虞大人救了你吗?她对你好吗?”

游凭声看了他一眼,道:“不好。”

他的目光很平静,银杏却总觉得自己的念头被一眼看穿,他勉强笑了笑,垂下眼:“也是,你在那边一定也不容易。”

银杏身上的伤只好了一半,他怕好得太快被人盯上,只敢吃了半颗丹药。

在醉艳天这样的环境里,实力微弱的底层魔修要想自保,不仅要时时刻刻保持警惕,还需抓住一切能向上爬的机会。

“你知道那个即将来醉艳天的贵客是谁吗?”游凭声忽然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