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尊只想蹭蹭运气 第139章

作者:越浪 标签: 强强 年下 仙侠修真 轻松 穿越重生

“……”婪厌不动声色扫视着她,很好地将狐疑之色藏在眼底,笑着说:“童道友今日……还真是有趣,竟如此热情。你是爽快人,不拘小节,但最好不要拉拉扯扯,被人看见是小事,让尊上知道可不好。”

夜尧:“……”

“哦。”他讪讪放下手。

他也知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只是忍不住太兴奋了。

这可是年轻时候的游凭声!能亲眼看到这时候的他,简直是做梦都想不到的美事。

其实在外貌上,游凭声在两百年前后没什么变化。强大的修士可以延缓衰老,他又天资绝佳,在很年轻的时候就驻了颜。

不同的是气质与气场。

此时的游凭声情绪更为外露,那双漂亮的凤眼尚是纯黑色的,微微眯起眼看过来时,虽然很好地用冰冷外表掩饰着内心不快,夜尧还是能从中看出烦躁和不耐。

像是这莫名其妙拦住自己的女人再多说一句话,就要挨他一顿打似的。

而夜尧遇到的游凭声,则更淡漠、更平静,那是一种历经风雨后的波澜不惊。

似沉淀后的陈年佳酿,从容中透着独特的神秘,让人忍不住想要深入了解品尝。

没有优劣之分,夜尧庆幸自己能够遇见离开魔尊之位的游凭声,也欣喜于有机会亲眼看到更青涩的他。

美中不足的是,画面里还有不和谐的存在。

看着婪厌站在游凭声身边与他并肩而立,与他关系很好的模样,夜尧牙根有点儿痒。

在知道游凭声的真实身份后,他专门找了魔尊最完整最详细的生平故事与传言,想要多了解他几分。虽然只是野史外谈,但惊鸿一瞥中,也能窥见些许他那传奇一般的经历的真实色彩。

有人说度厄教教主婪厌曾作为药人被送进碧幽宫,魔尊游凭声恰好与他同时,原来是真的。

但传言里明明说两人在这段时间交恶,结了旧仇才对,真相难道恰恰相反?

眼前的婪厌比夜尧见到的元婴修士更加消瘦虚弱,或许是此时身份的缘故,他跟童嫣说起话来声音温和软绵,很是客气礼貌。

但夜尧怎么看怎么觉得他在皮笑肉不笑,怎么哪儿都有他,相当碍眼。

反正现在披着别人的皮没人认识自己,夜尧很是缺乏风度地趁机刺了他几句,婪厌十分沉得住气,即使被他当面讽刺,唇边还是挂着那种虚假的笑容。

就在两人阴阳怪气说话的时候,游凭声忽然开口。

他看着童嫣,问了一个奇怪的问题:“你被人穿了?”

“什么?”童嫣一愣。

她的疑惑毫不作假,游凭声略有失望,心里又早有预料。

“没什么。”他摇摇头,刚才还强压性子看婪厌和她周旋,神色在这一刻却再也掩盖不住冰冷不耐,直接地道:“我还有事,闲聊就到这儿吧。”

他毫不犹疑转身,身旁的婪厌脚步稍慢,对她笑眯眯地道:“今日不巧,我们还有事。童道友,改日再叙吧。”

“我们”两个字听在耳中,像是长了刺。

夜尧:“……”

夜尧忍不住磨了磨牙。

……

从这天起,游凭声发现自己总能在各个地方、以各种方式“偶遇”童嫣,这位原本厌恶他的金丹女修像是忽然转了性子,遇到他时兴致勃勃地来跟他打招呼,嘴里说着“缘分”之类的肉麻话。

在碧幽宫活着就够难够烦的了,现在又被神经病缠上,真是躲都躲不掉。

一日,婪厌刚刚被取血,手腕上裹着隐隐带血的白布,肉眼可见的脸色苍白。

这位“好朋友”主动接近他,不仅日常对他嘘寒问暖、体贴入微,还能教他辨别丹药药理,实在是个很好用的工具人。

游凭声于是真诚地关心了他几句。

正与婪厌说话,他忽然若有所觉,回头时,对上一双弯起的笑眼。

童嫣的双颊生了两个酒窝,笑起来十分甜美,她似乎一直在看这个方向,终于见游凭声回头,那双圆润的杏眼对他含笑眨了眨,又像是受了冷落似的,有些哀怨地看了一眼抢走他注意力的婪厌。

游凭声:“……”

眼睛抽筋了?

这女人变得好古怪。

童嫣原本是个妩媚狠辣的女人,过去一心只想争夺仇仞宠爱,好多弄些修炼资源,现在却对他莫名上起了心,有事没事地往他眼前刷存在感。

很多时候……游凭声甚至觉得那副漂亮的女人身体里,住了个很不同寻常的男人。

在童嫣突然变化时,他真的想过,是不是有人像他一样穿越到了童嫣身上。

但经过试探,童嫣很明显是这个世界的原住民。

在这幅他熟悉的皮囊底下,很有可能的确已经是个陌生人。

或许是夺舍,又或许是某种他看不透的变化之术。

所以——

不管现在的童嫣是她还是他,此人很有可能是遵仇仞之命,来监视试探他的。

游凭声一直表面听天由命,顺从仇仞的安排,辛苦修炼对方扔给自己的混元吞噬功法……只等某一日被杂乱的灵力灌注成长起来,变成供仇仞增长修为的养料。

难道仇仞怀疑他了?

好烦。要是这人监视到对他不利的东西,找机会弄死得了。

第125章 媚术

在接近游凭声的过程里,夜尧绞尽了脑汁,然而成果很可怜。

因为童嫣身份的缘故,游凭声偶尔还耐着性子和他接触,却始终没有给他丝毫信任。

“……不管是两百年前还是两百年后,都这么难搞啊。”

其实他早该知道这一点,这是理所当然的事。

魔尊能活到今天靠的可不是运气,当然不可能轻信他人。他始终对所有人抱有超乎寻常的警惕……尤其在碧幽宫这样人吃人的地方。

虽然身处幻境,这段日子夜尧却深深体会到了魔修生存的艰难。他并非没见识过黑暗的人,知道名门正派里也有勾心斗角,然而魔道中的争斗却要凶残得多,全无礼义廉耻的遮羞布,弱肉强食的法则明晃晃摆在明面上。

身为底层魔修,若不能不遗余力地向上爬,便只能放弃尊严,心甘情愿成为强者的踏脚石。

两百年后,他还有机会在长时间的相处中接近游凭声、与他慢慢相互了解,两百年前的幻境里却没有这么多时间。

夜尧知道自己几乎进入死局。

这场幻境里让游凭声心里波动的会是什么,仇仞吗?

……

夜尧的猜测很快得到了证实。没过多久,在他习惯性往游凭声的住所那边晃悠时,看到了正要找游凭声的魔修。

那魔修是替仇仞来召见游凭声的。

“正好我闲来无事,帮你走一趟。”夜尧挡在他身前,笑着说:“你回去复命吧。”

魔修犹豫了一下,想想童嫣不敢耽搁魔尊的命令,便在门口打道回去了。

人走后,夜尧笑容收敛。

太阳爬上当空,正午的阳光炽烈洒下,有东西在头顶形成阴影,晃晃荡荡映在他的脸上。

这里是北溟各宗派魔修进献的炉鼎所住之处,大门口屋檐最显眼的地方悬挂着数具被削成人棍的尸体。

手脚俱断,只剩下躯干,甚至还有至今未死的人苟延残喘着,修士旺盛的生命力在此时留给他们的只有痛苦。

他们是曾经想要逃离碧幽宫却被抓回来的炉鼎,被制成人彘挂在这里,震慑所有意图逃离的人。

……其中最受针对的,是仇仞最不可能放过的游凭声。

这些人早已消失在历史的尘埃中,透过游凭声的记忆才有短暂一瞥,似时间长河里游荡的幽灵。

炽热阳光驱不散整座建筑的阴翳,这里面住的人不少,却安静得如同死寂。

夜尧抬头看了一眼那还在挣扎的人彘,眸中越发冷沉,他没在幻境里做任何没有意义的事,抬步跨入门内。

“你为这颗药割伤了自己?”游凭声的声音从房间里传出。

夜尧还是第一次听到他这样情绪外露的担忧声音,在听到婪厌欲拒还迎地说没事,却在暗地里表露自己的功劳时,夜尧无声嗤笑一声。

嘁,真会装啊。明明是匹阴险毒辣的大尾巴狼,还装成一副纯良温和模样。

“这是我心甘情愿的,你快吃吧。”婪厌在催促游凭声吃下自己给的丹药。

夜尧正要破门而入,碰到屋门的手掌又顿住。

屋内,游凭声将丹药递到嘴边,抬眼看婪厌时,收到他将紧张掩盖得很好的友好微笑。

他也轻轻笑了一下,在婪厌惊愕的神色中,突然出手掐住他细长的脖子,像给一只肉鸭填食,无比粗暴地把药丸塞进他的喉咙里。

惊天动地的咳嗽声震起地上灰尘,牵厄蛊入口即化,即使是未来的度厄教教主,这一刻也无法反抗地沦为了蛊母的奴隶。

……

“你为什么怀疑我?!”自食恶果的婪厌不敢置信。

“你不会以为自己的演技很好吧?”游凭声嘲弄反问:“我又不缺爱,怎么可能随便什么人对我好都要付出信任?”

他的声音没有任何诧异,仿佛早已预见到眼下的场景,对比狼狈在地上挣扎的婪厌,平静得过分。

这比身体上的痛苦还要让婪厌挫败。

他佝偻成了一只虾子,发丝汗湿粘在脸上像从水里捞出来的,崩溃地道:“那你为什么不早些拆穿我?”

“因为你一直在倒贴。”游凭声轻飘飘给出最后一击,“真的很好用。”

噗哈哈……夜尧肩膀抖动,差点儿笑出声来。

不愧是游凭声啊。

打这种接近他后再背叛的算盘,婪厌算是找错了人。

夜尧想接近游凭声却不得,每一次都有婪厌这厮在一旁打岔,当然乐于看到他坠落泥潭的场景,不趁机踩一脚算是他善心大发。

然而听着一门之隔的房间里婪厌因牵厄蛊发作而忍耐至极的惨叫,他只是短促笑了一下,翘起的唇角又很快回落。

有多少人曾经欺骗游凭声的信任,又在那之后让他失望?

他看到的稍年轻时候的游凭声,已然如同铜墙铁壁,心硬得不会对任何人泄露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