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姒绵绵
山洞还是要打扫一下的,柴火根本不够用,所以还得去捡树枝,省得半夜要用,这里没有充电的地方,手机的手电筒能不用就不用。
几人忙活了半天,才终于能坐下喘口气,长时间的精神紧绷导致一放松就困意席卷,一个两个的,聊着聊着就没声了。
白以尘倒是还挺精神,看着睡得四仰八叉的人摇摇头,自觉去了洞口外面守着,虽然王平说过外围没野兽,但以防万一不是?
吹着小风的白以尘拍着胸口,夸了句自己。
尘宝,好可靠。
脚步声渐近,有人在身边坐下,半晌轻轻出声。
“村子里的人重男轻女,不把女儿的命当命,可我偏活下来了,这是我一直想不通的地方。”
白以尘拿着小树枝在地上划拉着,安静地做个倾听者。
林轻语抱着腿,下巴放在膝盖上,直直盯着地上一点,目无焦距。
“他们都不告诉我,说活下来就好,可比起这个,我想要知道的是为什么活下来。”
“你懂这种感觉吗?”她收紧双臂,抱紧了自己,“明知道有问题,却始终隔着一层,弄不清的感觉日夜折磨你,就好像在提醒你不要忘记一样。”
“有时候我甚至觉得自己这条命是欠了别人的。”
林轻语被自己这句话逗笑,动了动嘴角后又发现自己实在笑不出来,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跟白以尘说这么多。
不可否认,白以尘平时看着傻了点,但真的很让人安心。
“我不怎么会安慰人,也不会说他们是为了你好之类的话。”
白以尘垂眸思考,“没经历过的人无法信誓旦旦代表你说出感受,其实也不用迷茫。”
他语气放松,耸了耸肩,“就像你说的,你想回到这里,现在你回来了,你想找到弟弟,也已经见到了,现在你想知道记忆空白的真相,阿轻说六天后告诉你。”
“那就安心等到那天不就好了?”
林轻语看着他掰手指。
“你看,你想做的都做到了,剩下的已经在做的路上了,既然如此就不必过多纠结内耗。”
“而且……”
小树枝在地上画了一个笑脸。
“善良的人运气都不会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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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0章 那个男扮女装的小哑巴替身(37)
白以尘总不能说自己看过剧本,你一定会找回记忆,甚至离开村子后脱胎换骨,甚至大杀四方变成女强人吧?
既然如此,就只能尽量发挥一下自己的安慰天赋了。
听完他说的那些话后,林轻语心中的纠结没了不少,压在背上的石头落地,终于能松口气。
还没来得及说声‘谢谢’,就听见青年继续道。
“反正,就算你急也没办法啊?人家不想现在告诉你,你急破了脑袋都没用。”
“不是我说啊,与其想那么多,还不如做点别的转移注意力呢,老老实实等到那天到来不就行了?”
光说还不够,他还试图举例。
“你看古代那些,想的多的大半都短命,就比如那谁那谁和那谁,不都是?”
“……”
你倒是把名字说出来啊!
第一次见举例子能举成这样的。
还有,你是怎么做到说话一半中听一半难听的?
眼看着人越说越来劲,林轻语丢下一句‘我进去看看他们’后连滚带爬回洞里去了。
白以尘挽留的手停在半空。
123突然冒出来。
【你把人吓跑了。】
“瞎说。”白以尘自信仰头,一缕碎金跳了跳,“她的背影多活泼,我的安慰有效果吧?”
123怎么也无法从落荒而逃中看出活泼这两个字。
【系统检测,那背影分明是迫不及待想躲开你。】
“你多久没更新了?”
白以尘脱口而出。
【……你自信的样子真的好自信。】
123又缩回去了,它就不该问这么一嘴。
……
太阳被地平线抹平半个身子时,王平脚步匆匆送了一趟粮食,是饼子和馒头,还有点咸菜,量不多,只够几个人吃个半饱。
他不敢拿太多,不然容易被怀疑上,其他人也理解,什么也没说,然后王平又从兜里掏出点糖果巧克力之类的小零食。
他一天只能来一次,多了解释不清,这些东西在饿极了的时候能稍微补充点能量。
交代完后王平说了明天过来的时间后就走了,身影逐渐被密林吞没。
“小白,发什么呆呢,来吃点东西。”
白以尘恍然回神,“来了。”
是错觉吗?
王平看上去似乎很着急。
说起来不知道阿轻怎么样了,他是村里的人,自然不能跟来。
……
昏暗的房间内,穿着单薄袄裙的林轻乐静静坐在床上,月光透进窗棂,在地上留下不规则光影。
窗户被钉了两块板子,门也被从外面锁死,他出不去了,这是对他不听话四处乱跑的惩罚。
因着身份的特殊,父母不会克扣他的饭菜,也不会对他鞭打体罚,林招娣咒骂了个痛快后就将他关在了房间,不准再出去。
林轻乐已经习惯了,他这身皮子就是保命符,有一点磕了碰了保管其他人比自己更着急。
他要装作说不了话,克制住听见声音的本能反应,早先的时候有好几次他都差点暴露,但都挺过来了。
一年、两年、三年……
如果不是每天晚上偷偷躲在被子里练习,他都快忘记怎么说话了,到现在还没疯,不过是想着还有姐姐。
他知道自己不能死,要好好活着,能瞒一刻是一刻,这样姐姐被发现的时间就会再长一些,至少短期内不会有其他女孩遭殃。
他是这么想的。
却低估了人性。
几年来还是会有无数的女童溺死、饿死、扔到后山被野兽啃食,就算被养大的也不过是畜牲不如地活着,然后等时候一到就卖个好价钱。
说起来,整个圣神村都沾亲带故的。
林轻乐以为自己救了很多人,其实谁也没救成,那些人白日里用和善的皮你来我往,晚上撕下去露出恶臭的内里,肆意在女人身上宣泄不满。
没人会防备一个聋子,而且这个聋子还是个哑巴,他们似乎忘了林轻乐的眼睛还能看见,或许不是忘了,而是不在乎。
村里的黄先生说变成聋子和哑巴是为了保证纯洁,于是他们以为林轻乐听不见说不了话后就真的纯洁了。
每在这里待一天,林轻乐就犯一天恶心,但他不仅不能表现出来,还要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对每个人微笑。
更何况他不是个聋子哑巴,他听得见,也能说话。
这样的环境下,是个人早就疯了,林轻乐扛下来了,还活的好好的。
静坐的少年不笑时带了点清冷,摩挲着掌心的手机。
“哥哥。”
“如果所有人都像你一样该多好。”
抬手挡在眼前,透过狭窄的指缝,林轻乐尽情观摩着月亮,以此想念青年的温度。
关心、信任、温暖、拥抱、安全感……他已经数不清从哥哥身上得到了多少,每一种都让他心颤。
王平会有办法带他们离开的,就像当年送走姐姐一样,林轻乐不怀疑他的能力。
所以,他只要乖乖等着六天后的到来就好了,很久以前就做好准备了不是吗?
可为什么心里如此难过呢……
直到微凉砸在手背,林轻乐才骤然意识到自己哭了。
“别难过。”
想象着白以尘如果在这里,一定会手足无措地问他怎么了,紧接着揉揉他的头,然后给他一个拥抱。
林轻乐哄着自己。
不要哭。
没关系的。
他不过是有点可惜。
可惜没能和姐姐多相处一段时间。
可惜没机会看一眼哥哥的世界。
可惜……
他没能让所有坏人得到报应。
……
晚上一群人轮流守夜,两两一组,没有丁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