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沐九笙
刚出门,便与迎面走来的许泽衍撞了个正着,他脚步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在地上,幸好对方眼疾手快,稳稳将他扶住。
“夫郎, 小心。”
洛书珩抱着一堆衣服,挣开许泽衍的手,来到井边,将衣服扔到大点的盆里,舀了清水和之前泡好的皂角水倒进去,随意揉了几下,拿起根洗衣棒狠狠拍打。
看着蹲在盆边气鼓鼓的小夫郎,许泽衍满心无奈。
他走了过去, 在小夫郎身侧蹲下, 轻轻伸手握住对方的手:“夫郎,我来洗吧。”
洛书珩不理他,收回手继续洗衣服。
许泽衍道:“夫郎, 我错了,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洛书珩依然一声不吭,只是眼眶微微泛红, 打衣服更用力了。
“夫郎,我下次不会再冒险了,我保证。”许泽衍态度变得强硬了些,拉住小夫郎的手,将他手中的洗衣棒拿走,“生气归生气,小心伤了手。”
洛书珩不理他,再次挣脱,没了洗衣棒就用手揉搓衣服。
下一瞬,一只有力的手臂强势地扣住他的腰,将他往后一带,圈进怀里,耳畔传来低沉的嗓音:“夫郎,原谅我好不好?”
洛书珩下意识挣了一下,见挣不开,在心里哼了一声,别开了脸。
他才不会这么轻易就和夫君说话!
身后的人手臂收得更紧,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蹭了蹭:“夫郎,我错了,我以后都不会以身试险了,你理理我吧。”
洛书珩肩膀和侧脸被他弄得痒痒的,抿着唇反手将他的头从肩膀上挪开。
刚挪开,他猝不及防被人抱起,放到了院子的石凳上,始作俑者右脚轻撤半步,屈膝蹲在他身前,双手拉着他的手,看向他:“夫郎要怎样才不生气?”
洛书珩视线垂落,看到那人微微仰着头,露出棱角分明的下颌,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片淡淡的阴影,眼眸深邃而专注,还带着几分委屈,仿佛在说:“夫郎,你就原谅我吧。”
他蓦地心一软,好像也没那么生气了,开口道:“你真的知道错了?”
“自是知道错了。”许泽衍松了口气,小夫郎总算肯搭理他了。
“那你以后别再冒险了,刚才也太危险了,一不小心就会受伤。”说到这儿,洛书珩脸上浮现出几分后怕。
许泽衍保证道:“不会了。”
见他一脸认真,洛书珩这才相信了他:“那这次就原谅你了,要是你以后再犯险,真出了什么三长两短,我就改嫁!”
他话音刚落,就见许泽衍眼神一沉,猛地起身将他打横抱起,转瞬间,就抱着他坐在了石凳上。
他刚挣扎了几下,就被人牢牢圈在怀里,动弹不得:“夫郎想改嫁?”
洛书珩直觉不妙,小声嘀咕:“谁让你冒险,很容易出事的。”
许泽衍喉间溢出声笑,打趣道:“夫郎还学会威胁人了?”
洛书珩没吭声。
许泽衍抱紧了怀里的人:“好,我听夫郎的,以后不冒险了,我可不想让夫郎改嫁。”
小夫郎只能是他的。
洛书珩:“那你可不能食言。”
“好。”
说开之后,两人静静相拥在树下,带着热意的风吹过,两人的发丝被风卷起,交缠在一起,难分难解。
不知不觉,已是午饭时分,洛书珩推了推许泽衍:“夫君,时间不早了,我该去做饭了,你去将衣服洗了。”
许泽衍松开手:“好。”
洛书珩从他腿上跳了下来,快步走向厨房,准备做饭。
许泽衍来到井边,将衣服洗了,晾在院子里。
吃过饭,许泽衍没有去陪着官差收税,和洛书珩一起收拾被许大破坏的东西。
虽然早上阮家兄弟帮着收拾了一番,但有些地方还得靠他们自己来。
夫夫俩将被扔到地上的被褥和衣服都收了出去,打算都清洗一遍。
快洗好时,刚从娘家回来的赵秀兰过来关心了他们几句:“那许大真不是东西,你们也别难受,那样的亲戚不如不要,有些亲戚真是禽兽不如……”
她越说越激动,像是想起了什么愤怒的事。
夫夫俩静静地听着,赵秀兰说了一会儿,住了嘴,叹了声气:“唉,该送官就送官吧,被这样的亲戚拖着,会拖死人的。”
夫夫俩跟着附和了几句。
赵秀兰走后,洛书珩问:“夫君,赵婶是不是也有坏亲戚?”
许泽衍道:“我听阮峙提过,赵婶娘家有个弟弟,常做些混账事,偏偏家里爹娘护着,她又狠不下心不理会爹娘,只能经常回去给人收拾烂摊子,不知这次又是什么事?”
洛书珩感慨道:“真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偏偏收税这天赶回去,怕是和税收有关。”
“应当是。”
下午时,官差将税收得差不多了,去了没交税的许大家,将许泽鹏锁了。
左兴想去抢人,又怕真的得罪官差,一屁股坐在门口,不让他们出去,尖着嗓子哭嚎:“官差大人,别锁我儿子啊,我儿受了重伤,身子弱,锁不得啊。”
许泽鹏被他们拉扯的力道动到了伤口,疼得脸色煞白,哭得涕泗横流:“爹爹,你快救我,快救我。”
官差冷声呵斥:“不许妨碍公务!按照当朝律令,你们交不出税,我们就只能拉他去服徭役了。”
左兴哭道:“官差大人,我儿子这身体服不了徭役啊,他都干不了活,要是真的去了,他会死的。”
官差一脸不耐烦,冲着一同来的王向阳道:“王村长,快让人将他拉开,再敢阻拦,别怪我回去禀报县令大人,治你们一个妨碍公务的罪!”
左兴扑到王向阳身前,抱住他的腿:“村长,你可要帮帮我们啊,我们家里的顶梁柱已经出事了,不能再没有鹏儿了……村长,你就救救我们吧……”
王向阳面露不忍:“你先把手放开。”
左兴坚决不放:“真的,你不答应,我就不放……村长,你救救我们吧,救救我们吧……”
王向阳看向官差:“官差大人,他家情况确实艰难,可否宽限几天?”
官差忽然问:“他家和那许大是一家?”
王向阳道:“正是。”
官差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道:“暂且再宽限他一晚,明天若还是交不出来,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左兴忙道:“是是是,多谢官差大人,多谢官差大人。”
因为天色已晚,官差们一时回不去,就将收来的税运到了王向阳家,打算在王向阳家休息一夜再走。
官差一共四人,王向阳让自家夫郎收拾了两个房间出来,家里其他人暂时挤挤。
许大家。
官差一走,左兴就让女儿和他一起,把许泽鹏扶了回去。
许泽鹏被折腾了一通,有气无力地趴在床上,嘴唇发白:“爹爹,你一定要救我啊,如今父亲出了事,家里可就只有我一个汉子了,这个家还需要我撑着。”
左兴哭得稀里哗啦:“我能怎么办?家里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那就卖地吧。”
“卖地?这可是我们家的命根子啊,怎么能卖?”
“那还有什么办法?爹爹,你就救救我吧,我以后一定好好孝顺你。”
许泽宁姐弟俩听着爹爹和兄长的对话,也觉得为难,家里的地本就不多,再卖些出去,以后靠什么生活?可这事她们做不了主,只能默默听着。
家里没有汉子确实不行,左兴狠了狠心:“那就卖!卖一亩!我这就去找买家。”
说完,左兴就匆匆去找人了。
可村里人都不太富裕,又刚交了税,哪里还有钱买?
就算有人要买,给的价格也不高,左兴实在不愿,回了家哀哀哭泣:“一群黑了心肝的,我家那地肥,少说也值五两,居然只肯给三两半!一群趁火打劫的混蛋!也不怕亏心事做多了,下了地府不得好死!”
许泽鹏催促:“爹爹,你就同意了吧,不然儿子的小命就要不保了。”
一想到别人给的价格,左兴就疼得心里滴血,可确实没办法了,无奈之下,他只好忍痛把地卖了。
第二天一早,左兴把银钱交了税收,失魂落魄回了家,刚回去进门,又被官差叫了回去。
他不解:“官差大人,我已经交了税了。”
官差指了指被绑起的许大:“你家汉子犯了事,你不跟去?”
左兴恨恨地瞪了一眼许大,不情不愿收了些东西,跟着官差一起去。
官差收好东西,又让王向阳将许泽衍请了过去。
作为苦主,许泽衍自然也要跟着一起去。
许泽衍去山上找了方通,向他借马车。
方通问道:“要去做什么?逛街?”
他常年住在山上,消息并不是很灵通,就连税也是拜托徒弟帮他交的,并未下山,因而还不知道徒弟家发生的事,以为他们是要去镇上买东西。
许泽衍道:“是去县衙。”
方通喝酒的动作一顿:“县衙?去县衙干什么?”
许泽衍简单解释了缘由,方通大骂:“又是许大那个王八蛋!他真不是东西!徒弟,你昨天怎么不告诉我?你告诉我,我就去把他打得半身不遂!你不好动手,我可没什么顾虑。”
许泽衍:“怎么能脏了师父的手?”
方通问:“徒弟夫郎是不是被吓坏了?”
许泽衍:“是吓到了,不过现在已经恢复了。”
“哼!我跟你们一起去!”说着,方通就去套车。
套好马车,两人去村里接了洛书珩、阮峙和村长,跟着官差一起往县衙走去。
刚走了一段路,方通道:“后面似乎有人跟着我们。”
“似乎是……方文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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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许泽衍:改嫁?我不允许。
洛书珩:那,那你得一直好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