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沐九笙
有好事的村民看到了他们,凑过去问王向阳:“村长,许家父子俩怎么没有回来?难道真的被送官了?”
王向阳叹了口气:“是送了,送到了县衙。”
“真的?那他们……这是被送进牢房关起来了?”
王向阳还没说话,左兴就激动道:“关什么关?!又不是什么杀人放火的大罪,凭什么把他们关进牢房?一群黑了心肝的,就盼着我家不好,一个个嘴上不积德,也不怕遭了报应!”
问话的人被劈头盖脸骂了一顿,顿时气红了脸,骂了回去:“没杀人放火就有理了?我看你是上梁不正下梁歪,养出这种贼来!害得我们云田村的脸都丢尽了!他们被贵少爷抓了真是活该!你们家才是坏事做多了遭了报应,还是现世报!”
左兴:“狗嘴吐不出象牙的东西, 你家才是一窝歪瓜裂枣,儿子傻了吧唧, 哥儿唯唯诺诺, 一家子没个出息样!”
“你说什么?!”那人气得浑身颤抖,阴阳怪气道,“我家儿子确实比不上你家儿子,你家儿子才是真的出息,出息到偷蒙拐骗赌都会,出息到被人送了官府打了板子,连路都走不了了!”
“你个烂嘴的东西骂谁呢?!”
“骂你这个泼夫呢!”
两人骂着骂着越来越激动,眼看就要动手打起来,王向阳大声道:“行了!吵什么吵?!都给我闭嘴!”
两人这才不甘不愿地熄了火,那人恶狠狠瞪着左兴,左兴则像斗败的公鸡一般,低垂着头低声哭泣。
王向阳道:“许大被打了二十大板,许泽鹏将请帖拿去卖了三十两,被打了六十大板,如今父子俩都在医馆,官府还让许家将那银钱还给洛家。你们要以此为戒,万不可做违反律法的事。”
若不是县令见许泽鹏本就有残疾,恐怕还会判对方去做苦力。
唉,这许家也真是的,好好的日子不过,偏偏沾了赌,落得家宅不宁,同出息侄子断了亲的下场,真是让人提起就摇头。
村民们一听,顿时唏嘘不已。
“这也太重了,被打了这么多板子,怕是要皮开肉绽,在床上养一段时间呢。”
“马上就要收稻子了,家里两个壮劳力动不了了,这地里可怎么办?”
“那么一封请帖居然卖了三十两,这也太值钱了,难怪那洛家大少爷会追过来。”
“许家父子俩真是胆大包天,这一下可算是栽了。”
“要还三十两啊,这怎么还得清?他家也没这么多钱吧?”
有人忽然问:“那左夫郎怎么回来了?不在医馆照顾?”
左兴不答,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王向阳代他答道:“回来拿银钱去付药费。”
见众人还要再问,王向阳挥了挥手:“行了!天色也不早了,快回去吧,别问了。”
村民们三三两两散去,离去时,嘴里还在讨论着许家的事。
当天,此事就传遍了整个云田村。
洛书珩夫夫俩也从赵秀兰口中得知了此事。
暮色渐沉,月亮悬在空中,许家房间里,一盏油灯亮起,夫夫俩坐在桌前聊起今天的事。
“还真送去官府了?”洛书珩诧异,“这不像他们往日里的行事。”
若是往日,他们肯定不会规规矩矩将人送去报官,只会用自己的方式教训许大父子。
许泽衍分析:“也许是做给别人看的。”
洛书珩道:“看来赏花宴来了有身份的人物呢,也不知道那买了请帖的书生到底做了什么?”
“那得看洛家瞒得紧不紧了。”
洛书珩一脸惋惜:“洛家人一向重视脸面,要真是什么有损洛家颜面的事,恐怕我们就不会知道真相了。”
可惜了,不能看洛家人的笑话了。
许泽衍失笑:“待以后就知道了,现在要做的是休息。”
“可是好早啊,我睡不着。”
天才刚黑,洛书珩半点没有睡意,可是夜晚也没什么打发时间的东西,不睡又能做什么呢?
洛书珩手肘支在桌面上捧着脸,眼睛盯着跳动的灯芯,浑身散发着无聊的气息。
夫君又不许他夜晚刺绣,说是会伤眼,难道要在床上闭着眼睛发呆吗……
昏黄的灯光柔柔地落在他眉骨、脸颊,他全身都似裹了一层柔光,带着朦胧的美感。
灯下看美人果真是越看越美。
许泽衍静静地看了一会小夫郎,忽然靠近,压低声音在对方耳旁道:“既然睡不着,那不如……做一些晚上该做的事。”
耳畔传来的热度让洛书珩耳尖发烫,心跳快了几拍,垂着头不敢看对方:“做……做什么?”
许泽衍轻笑一声,往后退了退,慢悠悠道:“自然是……讲故事了。”
“?”
方才涌上心头的慌乱与羞怯,瞬间化作羞恼,洛书珩道:“讲故事就讲故事,靠这么近干什么?”
“因为……这样更有氛围。”
“氛围?这是什么?”
见小夫郎一脸茫然,全然不解的模样,许泽衍眼眸动了动:“氛围是某种环境下,人的一种感受,比如讲志怪故事,夜晚的灯光下是不是更能感受到害怕和紧张?”
大晚上的,洛书珩可不想听志怪故事:“夫君,还是讲别的故事吧。”
许泽衍顺着他的话问:“夫郎想听什么故事?”
洛书珩期待地看向许泽衍:“想听有趣、不恐怖的故事,夫君快说吧。”
许泽衍给两人都倒了杯茶:“那就讲一个关于石猴的故事吧,那个石猴叫孙悟空。”
洛书珩问:“是石头做的猴子吗?”
“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猴子。”
“石头里还能蹦出猴子?可真神奇。”
“因为他不是普通的石猴,他是从仙石中诞生的。”许泽衍将故事缓缓道来,“传说,东胜神洲傲来国海中有一座山,名叫花果山,那石猴就诞生在那座山上……”
洛书珩随着他的讲述,在脑海中勾勒出一一个个画面,眼睛越听越亮。
待许泽衍停下,他道:“夫君,这石猴不愧是从仙石里出来的,居然这般通人性,他后面能学到长生不老的法术吗?不过,他本就是仙石里出来的,为什么不能长生不老呢?”
许泽衍看了看天色,不打算回答:“夫郎,时间不早了,该睡了,明天再告诉你答案。”
洛书珩不想睡,他还有好多问题呢,那菩提祖师打了石猴三下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缠着许泽衍道:“夫君,你就告诉我嘛,告诉我嘛,好不好?你不说我睡不着。”
许泽衍抬手轻轻揉了揉太阳xue ,一脸倦意:“可是……为夫累了。”
洛书珩殷勤地走到许泽衍身后,抬手帮他按捏太阳xue和肩膀:“夫君,我来帮你按按。”
许泽衍眼中闪过笑意,又道:“辛苦夫郎,为夫渴了。”
洛书珩忙去倒茶水:“夫君,慢点喝,茶水有些烫。”
倒完茶水,他又继续给许泽衍按捏肩膀:“夫君,还有哪里不舒服?或者想吃什么?”
见小夫郎如此积极,许泽衍决定不逗他了:“菩提祖师打那三下,是让石猴半夜三更去见他。”
洛书珩有些兴奋:“见他干什么呀?难道是要偷偷传授他绝世功法?”
“对。”
“那是什么绝世功法?是不是长生不老的功法?”
“非也。”
“夫君,你就别卖关子了,快告诉我吧。”
“夫郎,好故事该留着慢慢听,否则以后可就没得听了。”
“可是我就是想知道,不然心里总会惦记着,睡也睡不安稳。”
许泽衍无奈,道:“菩提祖师教了他七十二般变化和筋斗云。”
“那……”
洛书珩话还没出口,一根手指抵上他的嘴唇,许泽衍的声音响起:“夫郎是十万个为什么吗?怎么这么多问题?”
唇瓣上温热的触感让洛书珩呼吸下意识顿住,问题也问不出来了。
“夫郎,快睡觉吧。”许泽衍含笑看着仿佛被封印了一样,一动不动的小夫郎,“你之前不是说要学武保护我吗?若是要学武,明日得早点起来练武。”
见小夫郎眼珠转来转去,一副很精神的模样,他佯装失落:“难道那番话是夫郎故意哄我的?”
洛书珩抬手将许泽衍的手拿开:“我当然是说真的,夫君,我们现在就睡吧。”
说完,他走到床边三两下爬上了床,往上面一躺,被子一拉,闭上眼睛道:“夫君你也早点睡吧,我先睡了。”
许泽衍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笑,吹灭油灯,走向床,躺到小夫郎身边。
黑暗中,洛书珩的声音忽然响起:“夫君,七十二般变化到底是什么?”
许泽衍:“……”
他抬手捏住小夫郎的嘴:“好了,乖乖睡觉。”
“唔唔……”
发现自己说不出话了,洛书珩终于安静了,乖乖睡觉。
许泽衍松开手,将人拥进怀里。
洛书珩在他怀里拱了拱,找了个舒服的位置,满足地闭上眼。
不知过了多久,耳旁响起均匀的呼吸声,许泽衍睁开眼,借着微弱的月光看向怀里的人。
看来,小夫郎和他并非穿越同乡。
重生、穿书……小夫郎会是哪一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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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许泽衍:夫郎是穿书还是重生呢?
洛书珩:我不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