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沐九笙
……
满月宴结束,阮家人待了几天,阮峙局促不安地提出想辞去掌柜一职:“我想出去闯荡闯荡。”
许泽衍问:“你打算做什么?”
阮峙道:“我想跑商。”
洛书珩道:“阮峙哥,你真的想好了?跑商可不容易。”
在他记忆中,父亲每次出去跑商都会去很久,有时回来身上还会带着伤。
许泽衍道:“你要跟谁去跑商?只你自己恐怕不容易。”
阮峙支支吾吾:“我,我有同伴。”
赵秀兰揭了底:“他呀,是追心上人去了,他的心上人是一个跑商的哥儿,之前到店里买绣品,也不知怎么的,两人就看对眼了,可人家哥儿还得跑商,他就想着一起去,然后把亲提了。”
洛书珩打趣:“阮峙哥这算不算铁树开花?”
这些年赵婶没少为阮峙哥的婚事操心,如今应该能放心了。
阮屿:“算,当然算,我哥都一把年纪了,再不成亲,闲话还不知道会被说成什么样。”
阮峙挠了挠头:“我这次还想跟你们买一些流萤丝去卖,挣些差价,攒点娶夫郎的钱。”
洛书珩一口答应下来:“好,正巧我那里还有存货。”
阮家人离开后,夫夫俩去慈善堂看了孩子们,过起了养崽的生活。
不知不觉间,又到了过年,不同的是今年家里多了口人,虽然这口人还很小,连话都不会说,大家依然觉得高兴。
席间大人们吃着美食,秋秋伸出小手,企图抓点吃的尝尝,许泽衍拦住他的手,将人抱进怀里:“秋秋乖,小孩不能吃这个。”
秋秋不听,挣脱父亲的手,伸出小手用力够桌上的鱼:“啊,啊。”
洛书珩道:“夫君,秋秋怕是饿了,不如喂他些羊奶。”
方通主动接过秋秋:“我来吧,我已经吃饱了,你们吃。”
洛书珩道:“那就劳烦师父了。”
喝了羊奶,秋秋总算对桌上的食物没有那么渴望了,他打了个哈欠,窝在方通怀里睡了。
过了年,时间就如同被加速了一般,过得飞快,转眼又到了春天,山间的梯田蓄满了水,天晴时,蓝天白云映在水面上,远远看去,宛如一幅美丽的风景画。
百姓们开启了一年的忙碌,大人们挽着裤脚,肩头挑着秧苗进了田分秧、插苗,一丛丛嫩绿秧苗整整齐齐立在田中,随微风轻轻晃动。
洛书珩买的地里,新的小紫花也已种下,嫩绿色的茎叶散发出勃勃生机。
安丰县连通其他县的路上,百姓们挥锄开山、搬石填洼,将原本凹凸不平的路修得平滑笔直。
县城内,许泽衍请来的戏班子咿咿呀呀唱着戏曲,不少百姓赶来观看,有半路来的百姓懊恼不已:“哎呀,家里有事耽误了一会儿,这会都听不懂唱的是什么了。”
有热心的人道:“讲的是一个村里有户人家出事,只留下一个八岁孩子,那孩子的亲朋好友占了孩子家的家产,将孩子赶出去当乞丐。后来有官家路过,为那孩子讨回了公道,现在唱到那些亲戚要将孩子赶出去了。”
他旁边的另一人问:“这故事才讲到亲戚要将孩子赶出去,你怎么就知道官家为他讨回公道了?”
那人道:“县令大人每过一段时间,就会让戏班子去村里唱曲,这故事我已经听过一次了。”
看完戏曲,百姓们意犹未尽,讨论起故事内容:“这家人也太过分了,欺负一个孤儿。”
“就是,不过我才知道,侵占他人财产原来触犯了律法。”
“不止呢,殴打他人也触犯了律法……”
隐在人群中的许泽衍听到他们的谈论,唇角微微勾起。
回了衙门,他又写了几个故事,打算让说书人讲出去,让普及律法的形式更多样。
洛书珩也出了一份力,他画了些故事书,方便不识字的人能看懂。
在夫夫俩齐心协力下,安丰县日益繁荣,百姓知礼守法,不复之前的穷困。
春去秋来,夫夫俩收到了阮峙成亲的消息,回了一趟云田村参加婚礼,顺便察看洛家的产业。
不久之后,孔明和向许家提了亲。
许泽衍问过许泽宁的意见,考验了孔明和一番,同意了这门婚事,婚期定在了来年夏天。
又是一年小紫花绽放时,学会走路的秋秋追在福宝后面跑进花丛中,栖在花间的蝴蝶被惊扰,霎时振翅盘旋着起飞。
洛书珩站在田埂上黑着脸看着一人一狗:“福宝,秋秋,快给我回来!小紫花都被你们踩坏了。”
秋秋这孩子小时候很乖,可自从学会走路就变得调皮捣蛋起来,天天净招猫逗狗,片刻不消停。
福宝和秋秋一听,跑得更欢了。
秋秋口齿不清道:“福宝,跑,爹爹打屁屁。”
洛书珩气得不行,正准备将一人一狗逮回来,许泽衍便走了过来:“夫郎,我的调令到了,我们要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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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洛书珩:调皮鬼。
秋秋:不、不。
许泽衍:确实调皮。
第95章
一纸调令传下,许泽衍连升三级,成了汀州的知府。他辞别旧任,收拾东西准备带着师父、夫郎和儿子去汀州上任。
原本方通是想回云田村的, 但是秋秋奶呼呼一声:“祖祖, 走!”他就动摇了。
徒孙这么可爱,正是需要人照顾的时候,徒弟夫夫刚到汀州肯定忙,到时徒孙岂不就孤零零一个人了?不行,他得跟着。
方通连夜收拾东西,随时准备跟着夫夫俩一起出发。
洛书珩也将安丰县的产业清点,交给了许泽宁姐弟打理照看。
春夏交替之际,夫夫俩驾着马车启程。因为路途远,又带了个不满两岁的孩子,他们乘坐的马车内部重新打造了一番,将两边的木质座椅拆除,在车厢内垫了厚厚的被褥,方便秋秋爬动。
被褥侧边放了两个软垫, 方便夫夫俩坐, 角落里还放了一个包裹,里面装的都是一些玩具、尿布、小衣服、小裤子之类适合孩子用的东西。
马车行至城外,忽然停了。
许泽衍问道:“成顺,怎么停车了?”
李成顺的声音从外面传来:“这……大人,还是你自己出来看吧。”
许泽衍微微蹙眉,抬手掀开车帘走出车厢,待看清外面的景象,神情霎时一怔。
只见官道两侧站满了百姓,男女老少黑压压一片。
众人见他现身,齐齐抬首,目光灼灼地盯着他,眼底藏着不舍。
不知是谁先唤了一声“大人”,紧接着,百姓们的叫声齐齐响起:“大人珍重!一路平安!”
“大人,这些东西你带去路上吃吧。”
“大人,我们舍不得你啊。”
洛书珩听到声音,安抚住熟睡的秋秋,也走了出来,他还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就听有人道:“县令夫郎也出来了。”
“县令夫郎,一路珍重!”
“洛先生,一路珍重!”
洛书珩循声看过去,在一个角落看到了慈善堂的孩子们。
柳宝儿从人群中挤了出来,将怀里的一堆个香囊扔到马车上:“大人、洛先生、方先生、钱嬷嬷、清然姐姐,一路平安。”
他这一动,百姓们也跟着行动起来,纷纷送上礼物,有吃的、用的、喝的,场面一度混乱,幸而段成川叫了官差来维持秩序,才没造成什么意外。
夫夫俩望着热忱的百姓,喉间微哽,缓缓抬手,对着两侧百姓深深一揖。
马车载着一车食物缓缓驶离县城,直到走远了,才不见百姓们的身影。
夫夫俩合上帘子,心中百感交集。
洛书珩道:“夫君,没想到百姓会出来送我们,还送了这么远。”
许泽衍眼神复杂:“我也没想到。”
一行人颠簸数日,总算到了汀州府,此时活泼的秋秋已经变得蔫巴巴的,有气无力趴在许泽衍肩膀上哼哼唧唧。
就连福宝都蔫了,尾巴都不摇了。
夫夫俩心疼得不行,快速去了府衙。
府衙的官吏对他们很热情,半点没有为难,一家人顺利住进了府衙后院。
钱嬷嬷带着几个下人将后院打扫一番,给所有床铺换上了新的被褥。
第二天,天光刚亮,许泽衍便轻手轻脚起了床,换上新官服,准备去府衙当值。
洛书珩迷迷糊糊看了他一眼,瞬间清醒。
夫君现在这模样与上一世重合,恍惚间他思绪又回到了杜永思被抄家的时候。
“夫郎醒了?要不要再睡一会儿?”
洛书珩回过神来,就看到对方不知什么时候走到床边看着他。
他摇了摇头:“睡够了,我已经睡不着了。”
许泽衍俯身在他额上印下一吻:“我去当值了。”
洛书珩点头:“夫君,你去吧。”
许泽衍走后,洛书珩一阵翻箱倒柜,将之前画的画像找了出来。
画中,许泽衍身着一身知府官服,目光冷淡地看着正前方。
这幅画是他未出嫁前画的,画的是上一世抄杜永思家的许泽衍,当时他心烦意乱,无意识画了这幅画像,还因此被许泽衍调侃了一番。
他轻轻抚着画像中的人,感慨万千,一切都与上一世不一样了,这一世,他的仇人都得到了应有的惩罚,而他过得越来越好了。
他将画像找了个地方挂起来。
晚上许泽衍回了家,一眼便看到了那幅画像,他诧异道:“夫郎怎么把这幅画像拿出来了?”
洛书珩:“因为夫君成了知府,这幅画像可以挂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