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度九七
他怨毒无比地瞪了相拥的两人一眼,再不敢有丝毫停留,用最后的力量激发高级空间传送符,身形在一片空间涟漪中消失不见。
沈云涧看也未看逃走的仇吝昀,剑光回转,已疾步来到乔舒清身边,一把扶住他看似摇摇欲坠的身体,脸上满是紧张与关切:“舒清!你怎么样?伤到哪里了?”
乔舒清顺势软软地倒进他怀里,将脸埋在他颈侧,声音虚弱,带着委屈的颤音:“师兄……他们欺负我……你看,我流了好多血……”
他抬起沾了尘土和血迹的手,指了指自己染红的衣襟。
那两名辟邪宗弟子若泉下有知,怕是会气得再死一次!那明明都是他们的血!
沈云涧心疼不已,立刻从储物戒中取出数个玉瓶,倒出疗伤、回元、补血的极品丹药,一股脑儿地往乔舒清嘴边送:“快,把这些丹药服下!”
乔舒清皱了皱眉,只勉强吞下了一颗回灵丹,便偏过头,不肯再吃:“够了师兄,我没什么大碍,就是有点脱力,这些丹药珍贵,别浪费了。”
“胡闹!”沈云涧眉头紧锁,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你流了这么多血,气息如此虚弱,怎能叫没什么大碍?快把补血丹吃了!”
“我不吃……”乔舒清小声抗拒,抓住沈云涧的衣袖,仰起苍白的脸,“师兄,这里不安全,我们快回宗门吧,回去再疗伤也不迟。”
沈云涧看着他这副脆弱却固执的模样,又是心疼又是无奈。
他下意识想取出师尊给的保命传送符,直接带乔舒清回去。
乔舒清却像是知道他要做什么,轻轻按住他的手,摇头道:“师兄,传送符珍贵,用在此时太浪费了。我真的没那么重,御剑回去就好。”
沈云涧拗不过他,又见他态度坚决,只得叹了口气,唤出灵剑。
灵剑悬浮于空,沈云涧先一步踏了上去,转身朝乔舒清伸出手。
乔舒清握住他的手,轻轻一跃,稳稳落在他身后。
然后,他极其自然地伸出手臂,环住了沈云涧的腰身,并将沈云涧的一只手拉过来,放在了自己腰间,轻声要求:
“师兄,抱紧我……我有点站不稳。”
温热的体温透过衣料传来,沈云涧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感受着腰间手臂的力道和身后贴近的躯体,他有些不自在地轻咳一声,语气带着无奈与纵容:
“舒清,你都多大了,怎么还跟小时候一样,这么爱撒娇。”
乔舒清没有回答,反而将脸更近地贴在沈云涧的后颈,温热的呼吸轻轻喷洒在皮肤上,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
他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幽怨和叹息:
“师兄……自从有了小师弟,你的心,全跑到他身上去了。我们好久没有这么亲近过了。”
沈云涧御剑的动作微顿,随即语气认真地解释道:“舒清,你是我的师弟,是我最重要的亲人。而素恬……他是我心仪之人,这二者并不冲突,你无需与他比较。”
话音未落,沈云涧只觉得环在自己腰上的手臂猛然收紧!
乔舒清的手指用力地掐了一把他腰侧的肌肉,让他浑身一颤,御剑的轨迹都歪斜了一瞬。
“师弟!你做什么?不要干扰我御剑!”沈云涧连忙稳住飞剑,伸手想去掰开乔舒清的手。
乔舒清却反手将他的手紧紧握住,五指强硬地穿插进他的指缝,扣住。
他的声音依旧很轻,却带着股执拗,贴着他的耳廓响起:“师兄,你根本不喜欢叶素恬。”
“你喜欢的是我。”
沈云涧心头巨震,下意识想抽回手,却被握得更紧。
他眉头紧蹙,试图理清这混乱的局面,解释道:“舒清,你不要胡闹。我自然喜欢你,但那是对师弟、对亲人的喜爱。而对素恬,是道侣之间的……”
“嘘。”乔舒清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捂住了沈云涧的嘴,不让他继续说下去。
他微微偏头,从侧面看着沈云涧线条分明的下颌和紧抿的唇,脸上忽然绽开一抹极淡、却美得惊心动魄的笑容,眼底深处翻涌着近乎偏执的情绪。
“师兄……”他声音温柔得如同情人低语,说出的内容却让沈云涧脊背发寒,“你最爱的人,是我才对。”
“快说,你最爱的是我。”
他顿了顿,语气轻飘飘地,带着一丝天真的残忍:
“师兄……也不想看见我从这万丈高空跳下去吧?”
“舒清!你……”沈云涧脸色骤变,又惊又怒,更多的是对乔舒清这种以自身安危相胁的行为感到极度的担忧和无奈。
他猛地收紧手臂,将乔舒清更紧地箍在怀中,仿佛生怕他真的会挣脱跳下去。
高空的风猎猎吹过,脚下是飞速掠过的模糊山影。
沈云涧感受着怀中人温顺的依偎,最终,所有斥责与解释都化作了带着颤音的一声妥协:“好,好……我最爱的人……是师弟你。”
“舒清,你别做傻事!”
说完,他似乎仍不放心,将乔舒清搂得更紧,几乎要将他揉进自己身体里。
乔舒清顺从地依偎在他胸前,鼻尖萦绕着独属于沈云涧的、清冽如松柏般的干净气息。
他闭上眼,意识深处,那个只有他能看到的系统面板上,两行数据清晰浮现:
【沈云涧对叶素恬好感值:25】
【沈云涧对宿主好感值:75】
冰冷的数字,却让他心底泛起一丝灼热的满足与执念。
师兄,你看。
你最爱的人,本该是我,本就是我。
你只是……暂时迷路了而已。
没关系。
我会将我们偏离的命运轨迹,重新掰回原点。
直到缠绕在你我指尖的那根红线,再也不会断裂。
第66章 我们永远与你同在
仙冢关闭,萧离、祁瑜、沈云涧、乔舒清四人安然返回上清宗。
他们尽数获得父母传承、齐齐晋升化神期的消息,如飓风般席卷了整个修真界!
一时间,无数目光再度聚焦于那座沉寂了十数年的古老仙山。
羡慕、嫉妒、畏惧、算计……种种情绪在暗流中汹涌。
以辟邪宗为首的、多年来一直对“肥美却虚弱”的上清宗虎视眈眈的各方势力,几乎同时咬碎了后槽牙。
这四个惊才绝艳的后辈,得到上古顶尖传承,未来不可限量,上清宗复兴之势,已然势不可挡!
云渺峰主殿内,气氛却与外界的暗潮汹涌截然不同。
方锦行高坐主位,看着阶下并排而立的四个徒弟,素来沉稳威严的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欣慰与激动。
沈云涧上前一步,从怀中取出一块温润剔透的灵玉,双手奉上:“师尊,此物……是父母他们,留给您的。”
方锦行目光落在灵玉上,整个人骤然僵住。
他缓缓伸出手,指尖在触碰到灵玉的瞬间,几不可察地颤抖起来。
他深吸一口气,将灵力小心翼翼地注入其中。
灵玉光华大盛!
紧接着,八道色泽各异的灵光自玉中翩然飞出,如同归巢的倦鸟,带着跨越了生死的眷恋,在大殿中轻盈流转。
其中每两道相近的灵光,仿佛拥有自己的意识,先是亲昵地绕着自己的孩子缓缓盘旋,轻轻拂过他们的发顶,蹭过他们的脸颊,带着无尽的怜爱与思念。
短暂的温存后,八道灵光齐齐转向了主座上的方锦行。
它们漂浮着,环绕在他身前。
一道最为柔和明亮的月白色灵光,轻轻落在了他的头顶,如同一个温柔的抚摸。
与此同时,一道温婉中带着飒爽的女声带着笑意响起:“小师弟。”
仅仅是三个字。
方锦行浑身剧震,眼眶瞬间通红,积聚了十数年的泪水再也无法抑制,夺眶而出。
他猛地站起身,声音哽咽破碎,失声喊道:“大师姐……”
那灵光只是残存的意念投影,无法回应他真切的呼唤。
紧接着,其他灵光也陆续“开口”。
萧离之父爽朗地率先道:“小师弟!是不是又熬夜处理宗门事务了?跟你说了多少遍,身体要紧!那些琐事交给下面的人去办!”
祁瑜之母温柔地紧接道:“锦行,性子别太要强。遇到难处,多想想我们从前教你的,莫要什么都自己硬扛。”
乔舒清之父带着促狭的笑意开口:“小不点儿,听说你当宗主了?板着脸训人的样子,想想就觉得有趣。不过,该威严时还得威严,别让底下人觉得你好欺负。”
……
他们七嘴八舌,语气各异,却无一例外,话里话外都浸满了对方锦行这个小师弟的宠爱、了解与放心不下的牵挂。
他们像是寻常的师兄师姐,对着自家最小的、最受宠的师弟絮絮叨叨地叮嘱着。
说着说着,那道象征着沈云涧之母的月白色灵光再次开口:“锦行,魔族虽暂退,我们……又不在了。那些豺狼虎豹定然会盯上咱们宗门。”
“我们商量过,最稳妥的法子,是你带着几个孩子,找个地方躲起来,潜心修炼。以你的天资,至多二十年,定能带着他们杀回来,夺回一切。”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满是了然、无奈与心疼:
“可是……我们太了解你了。你这孩子,看着温和,骨子里比谁都执拗,比谁都看重责任。你绝不会丢下宗门,独自逃生。你定会……选择那条最艰难、最伤己的路。”
方锦行的泪水汹涌而下,对着虚空用力点头,仿佛这样就能让师兄师姐们看见。
另一道沉稳的男声叹息着接口:“我们想,你定会动用禁术,强行提升,稳住宗门,震慑宵小……却也彻底堵死了自己的道途。”
“小师弟,这些年苦了你了。我们不在,你一个人撑着这么大摊子,心里很焦虑吧?”
这话如同最温柔的刀,精准地剖开了方锦行十几年来深埋在威严表象下的孤独、压力与惶恐。
他再也支撑不住,用手捂住脸,肩膀微微耸动,发出压抑的呜咽。
这一刻,他不是修真界明面上的最强者,不是威严深重的上清宗主,他只是那个失去了所有依靠、被迫一夜长大、却始终怀念着师兄师姐们的小师弟。
八道灵光静静环绕着他,仿佛在无声地陪伴。
良久,大师姐的声音再次响起:“我们早料到了。所以,我们八个为你留下了这份灵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