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丹青落
施长渊将挂在自己身上的000调整了一下，将人稳稳地背在了背上，穿过混乱的人群，一路闯通无阻地走出了天师协会的大门，慢悠悠地下山。
000扒在肩头，盯着施长渊的侧脸许久，最后才在他的耳边，用很轻很轻的声音，问道，“你把秘籍给我。”
“是……放弃复仇了吗？”
“没有。”施长渊的脚步微顿，语气不变，“我从来没有放弃复仇，只是换了一种方式。”
“之前的我除了复仇什么也不剩，用什么方式都行，越是简单粗暴，他们越是害怕，恐慌。”
“但后来……”
话还没有说完，000一下就明白了，抢答道，“后来你就有了我啦！”
施长渊笑了笑。
“嗯，后来就有了泠泠。”
000看着天边落日的余晖，通往回家的台阶，还有和第一次见面完全不一样的施长渊。
好吧，那这一切都说得通啦。
那些断掉的逻辑链，可以用很多很多的感情来连接。可能000作为系统没有办法第一时间理解，但是施长渊的感情浓烈，将小系统浸泡在里面，不知不觉也催生出了同样的情感。
……
天师协会后续工作处理得很快，大概是有主角部门的宿主在帮忙，000每天一觉睡醒，就能看见不再早出晚归的施长渊，以及听闻施家彻底被平反，各种世家被清查的消息。
施家的老宅子，还有施长渊原来的住所也全都物归原主，天师协会想和施长渊商议补偿，但被施长渊拒绝了。
“要！为什么不要！这是他们欠你的！”
000恶狠狠地啃了一口施长渊烤的老面包，使劲嚼嚼嚼了几下，然后哽吞下去。
施长渊连忙递过去了一杯牛奶，试图将自己烘焙的失败品从000的手中抽走。
“不行！这个我也要！”
之前施长渊早出晚归不见人影的时候，天天买小蛋糕哄000开心，现在有了足够的时间，就开始自己学着做。
虽然看起来并不是很成功的样子，有点硬。
施长渊看着“凶巴巴”的000，故意打趣道，“泠泠和他们不是同伴吗？”
000没有听懂里面的，他看着面前的人，整个人往前探了探，拿着老面包指了指施长渊，一脸认真地反驳。
“说的什么话，我和你才是一伙的！”
“再说这种话就不理你了！”
施长渊伸手揉了揉000的脑袋，“好，我和你才是一伙的。”
000感受到安抚，下意识，然后哼唧着继续吃这份不是很完美早餐，查看着后台收到的电子信息。
是365发过来的，说小世界已经快要彻底稳定，快穿局的宿主们都准备撤离了。
他看着消息，下意识往施长渊的方向看一眼，还心虚地调整了一下坐姿，用一种背对着、遮遮掩掩的姿态，生怕自己的后台信息被看光了。
【000：所有人和系统都要撤离吗？】
【365：对的哦，小世界在没有任何外力的干扰之下是可以稳定运转的，本来就是不允许小世界存在过多非原居民的。】
000沉默了片刻，询问道。
【那施长渊怎么办？】
3.
其实000知道施长渊该怎么办。
施长渊会在这个稳定的小世界中，过完属于他的人生。
但、但是……
他舍不得他。
“怎么了？”施长渊一下就察觉到了000的情绪变化，出声询问道。
“啊？没、没事呀。”
000像是有点被吓到了，睫羽飞速地扑颤，迟疑了好一会，才再次开口。
“我今天想要去天师协会一趟，想去问他们一点事情。”
“我陪����”
施长渊的“陪”字刚出口，000就急急忙忙地摆手打断，“不用啦，我想自己一个人去。”
000的话一出口，整个房间就陷入了沉默当中。
施长渊直勾勾地盯着000看了许久，久到000以为对方发现了什么，或者说不愿意放他单独出门，但最后施长渊只是垂下了眼睑，轻声道。
“好。”
“早点回来。”
“我会准时回来的。”000使劲点了点头。
到达天师协会之后，000直奔007而去，询问这个拥有最高权限的统，自己能不能留下来。
“一定要全都回去吗？”
000变回了原形，一颗暖金色的花纹小球，顶着一个小小的天师光圈和小翅膀，眨着两颗豆豆眼，漂浮在空中和另一颗银灰色的冷金属系统贴了贴。
这是它们系统打招呼的方式。
也是编号000系统最爱用的一种撒娇手段。
一旁的0365就明显被这种手段俘获了，晕头转向地帮着一起求情。
“我就在这里陪着施长渊，等他的生命中这个小世界自然逝去，我再回快穿局好不好？”
但007是最冷酷的系统，它连统身的颜色都是出厂默认的。
【都得回去。】
【这个小世界已经承受不起任何变故了。】
一听这话，000两颗电子豆豆眼一下就变得泪汪汪的，仍然不死心道。
“我很乖的，不会折腾这个小世界。”
“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007的屏幕闪了闪，但还是坚持。
【你尽快去和告别吧。我们三天后就要返程了。】
……
当施长渊打开家门，接到回来的000时，000就一头扑进了他的怀里，紧紧地揪着他的衣摆，不愿抬头。
“发生什么了？”
施长渊揉了揉000的发顶，询问。
面对询问，怀里的人没有回答，只是将他抱得更紧了。
施长渊垂眸，伸手想要轻抚怀中人的脸颊，指尖却触到了眼角不同寻常的冰凉，他顿时施力，半强硬地将000的脑袋托起。
少年的眼圈都是红的，一开口就是抑制不住的哽咽。
他听见他说。
“你亲亲我，好不好。”
施长渊用拇指将000残余的泪痕轻轻抹干，随后低下头，吻了吻少年的额头。
眼角。
接着是鼻尖。
到唇瓣。
轻咬一口，然后长驱直入。
刚开始带着安抚的意味，可之后却越来越用力，带着宛如要将人拆吃入腹的凶狠。
当000晕乎乎地被施长渊抱回房间时，眼眶更红了，但这一次不仅仅是眼眶，还有微肿的唇瓣，和久久恢复不了的后耳根。
000睡了一觉，在后台调整了一晚上的状态数据，第二天醒来时，两眼弯弯的，一下就恢复了之前的活力。
他想好了，如果是最后三天就要告别的话，000不希望这三天是垂头丧气，在悲伤当中度过。
他还想要留下好多好多回忆，然后保存在自己的数据里面，想念的时候，还能翻出来看看。
不过就是有一件事很可惜，之前他想要施长渊的答复，但施长渊的回答总是还不到时候。
000想，这个“时候”，他可能大概率是等不到了。
这三天的时间里，000拉着施长渊去了好多好多地方，早出晚归，将所有的时间都安排的满满当当的。
他特意腾出了好大一片内存，专门用来存放和施长渊相关的所有记忆，再好好的保管打包。
当第三日的太阳落下，000同施长渊并肩往回家的方向走着，突然天边逐渐弥漫起的数据流。
他突兀地顿住脚步，呆呆地仰头望着天空。
他知道快穿局的大家就都在等自己了。
“……施长渊。”
000轻轻地拉了拉身旁之人的衣角，准备着最后的告别。
施长渊回头，安静而认真地看着000。
“我可能要离开了。”
000的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慢，就好像这样就可以将时间延长，让两个人再相处一会。
再多看两眼。
000的脚下逐渐出现荧蓝色的数据流，四周一下就暗顿了下来，晚间的微风也消失了。
就好像，天地间都被暂停了一样。
而那数据流之后，两颗颜色不同的小球飘了出来，用着机械音呼喊着000的编号。
施长渊第一次见到这种小球，但他片刻间就反应了过来，那就是000说的“系统朋友”，365和00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