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龙傲天强取豪夺多年后 第48章

作者:红祭 标签: 穿越重生

诸淮沉默了很久很久,一行眼泪几乎要从他的眼中流下来,但诸淮的样子十分冷静,他终究是没有当场哭出声。

他的声音干涩:“原来你早就死了。”

诸淮沉默了。

柳相早就死了。

这么多天以来,他都待在一只恶鬼身边,被他拥抱亲吻,被人狠狠欺负。

他变成了一只恶鬼的鬼妻。

第34章 我等你来救我,诸淮 愿者上钩

意识到和自己相处多日, 亲密接触的未婚夫是一只早已死去多年的恶鬼,诸淮应该怎么做?

他伸出手抚摸着面前的墓碑,在“一十六岁”上划过。

十六岁, 他几乎可以想象出那时的柳相是什么模样, 他还很年轻, 一头红发艳艳,是一个多么温柔热情的人。

但就是那样的柳相在那样年轻的时候便带着一身伤痕死了,死之前所遭受的折磨,或许还化为了疮疤, 留在了他的身上。

诸淮终于知道柳相伤势的来历:那或许便是他死前所遭遇过的一切。

诸淮垂眸, 他心里密密麻麻地抽痛起来:“你为什么什么都不告诉我?”

他有些生气, 但又生不起气来,诸淮轻咳了几声,病弱的身躯让他不能在冷风中矗立太久。

他在柳相坟前点了三柱香后便转身离开, 诸淮想要知晓柳相身死的真相。

他重新走回祠堂内,看着那被供奉在最上方的牌位时, 诸淮心中的感受已经不太一样了。

他想要翻找有关于柳相的记录, 偌大的祠堂内空无一人,书籍杂物都堆叠在后方的密室内,如果没有指引,诸淮很难在里面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但极其巧合的是, 在诸淮刚刚走入房间的时候, 一本书忽然从书架上掉了下来, 刚刚好就掉在诸淮的不远处。

诸淮:“……”

真的是好巧啊。

他捡起那本厚重的古籍, 总感觉身边有一个隐形的鬼在屁股后面跟着。

诸淮东张西望了一会后,便直接翻开了书。

闯入其他的祠堂内翻看柳家的隐私本来是极其冒犯的事,但诸淮一点都不心虚, 这可是人家要他看的。

翻了几页后,诸淮找到了柳相的事迹:柳家育有一子,生时精才艳艳,先天为鬼神之胎,契灵之体。

为求柳家兴盛,其父其母将其困在柳家祖宅内,并剖其五脏,刻其神纹,将此子封于地脉之下,制为神胎。神胎大成后,祭神破胎而出,受柳家供奉,万年不败。

短短的几段话便道尽了柳相的一生,诸淮翻过一页,就看见了制成神胎的秘术,这秘术的主要作用,是要保证受术者在被制成神胎的过程中活着。

柳相的父母已经疯魔,他们必须要自己的孩子成为未来的祭神。

又或者说,未来柳家的祭神,必须是他们的孩子。

只不过,他们没有想到的是,在神胎大成,祭神降世之后,柳相会毫不犹豫地对着自己的父母下手,甚至在他们死后也不许他们葬入族地。

他们真的一点都不担心自己被报复吗?还是说曾经那个十六岁的柳相在他们看来,并不是会做出那些事的人?

惊才绝艳,风光霁月,敬重师长,在他们看来,柳相便是最完美的祭品,他们甚至不觉得自己会遭到对方的报复,因为他们不觉得自己有错。

诸淮的心里像是吞入一枚沉重的铁锭,压得他喘不上气,胸口沉郁一片。

他无法想象曾经的柳相究竟遭遇了什么,但诸淮现在知晓的是,当初的柳相早就已经死了。

而现在站在他面前的,是复活的神胎,柳家的祭神,一位强大的鬼神。

他想要让我知道的就是这些事情?

诸淮抿着唇坐在房间的最角落里,看着祠堂内精致繁华的场景,忽然觉得异常恶心。

柳家的强盛完全扎根在柳相的血肉之上,柳家子孙所享受到的一切优待,也都是因为这位祭神。

这样的憎恶在极短暂的时间内就被诸淮压制下去,但他还是觉得作呕极了。

“我都还没有接受现在的未婚夫是个男的。”诸淮说:“结果他就已经死了。”

顿了顿,诸淮又补充了一句:“还不知道死了多少年,看上去像是比我大了很多。”

空气中像是有什么东西因他的话而沉默下来。

看了这么久,你就想说这个?

诸淮说:“这种秘术伤天害理,毫无道德伦理可言,遭到反噬也是活该。那个时候经历这一切的柳相会不会很疼呢。”

一定是很疼的吧。

诸淮蜷缩在角落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和一位鬼神谈恋爱。

亲都亲过了,你来一句自己其实不是人?

按照正常情况来说,换作是其他人,或许现在已经被吓得当场逃走了。再不济也是闹着想要远离对方,和一只恶鬼在一起需要勇气。

诸淮倒是不担心这个,他堂堂天师怎么可能会畏惧恶鬼身上的鬼气。

更何况柳相不像是什么坏鬼,他的身上连戾气和血气都没有。

这种情况极其罕见,要不然就说明柳相是一个没有犯过丝毫杀戮,身上鬼气精纯,极其强大的天生鬼神。

要不然……就说明他一直在刻意隐藏自己身上的血气。

按照古籍中的记载,那位如淑人君子般的柳相必定是前者,柳相现在的模样又是如此的温柔,从未对诸淮有过一丝不善。

但如果是后者的话,就说明柳相一直在诸淮面前有所伪装,嘶,那听上去可吓人得很呢。

诸淮想,他本能地不愿意相信柳相会是后者的情况。

如果真的是那样的话,那就只能说明从最开始时,柳相就在装模作样地骗他。

那怎么可能呢?他的身上没有什么值得柳相去算计的东西。

但以诸淮天师的身份来说,若他选择与柳相在一起,就颇有一丝监守自盗般的感觉。

他忽然有些心虚,祠堂前方都有着一株高大的柳树,他随手扯来一根柳条,从上到下撕扯着叶子,在心里数着数。

扯下第一根,诸淮说他可是鬼,你们人鬼殊途,是不能在一起的。

扯下第二根,诸淮自己反驳自己,这是封建落后。

现在都什森*晚*整*理么年代了,别说是跟鬼在一起了,有些人甚至愿意跟电线杆结婚,只要柳相不害人,那么谁能管得着他们怎么想?

扯下第三根,诸淮想,可是鬼终究是要步入鬼蜮,无法在人间停留的,长此以往,柳相身上的鬼气或许会侵袭他人,与他最亲密的诸淮或许便会被影响,与鬼相处,本就要付出代价。

扯下第四根,诸淮想,他可是最有天赋的天师,难道他还不能找到避免这一点的方法?

被父母折磨生而为鬼胎不是柳相的问题,作为伴侣,他们应该互帮互助,互相包容对方的缺陷。

扯下第五根,诸淮忽的清醒过来,他们还不是真的伴侣呢,怎么他现在就把柳相当成真的丈夫了,这对吗?

无辜的柳叶遭到诸淮的璀璨,一片片叶片飘落下来,寂静的祠堂内只有诸淮垂着脑袋,拔着柳叶的背影。

他拔到最后一根时,却发现柳叶是单数,他的手气怎么这么惨,这柳叶在针对他。

诸淮盯着最后的一片叶子看了一会后,便面无表情地直接掰断了最后一截。

他把那截东西狠狠丢到身后,当做那根叶片从来没有出现过。

他站起身,这一次,诸淮终于认清了自己心里的感受。

他喜欢柳相。

喜欢就是喜欢,是人是鬼又有什么关系呢?更何况,柳相从未害过他。

既然如此,人生在世本就短暂,又何须为了那些不值一提的限制来束缚自己呢?

诸淮向来是一个行动果决,不会犹豫徘徊,优柔寡断的人。他的个性让他在知晓了自己的心意后,便迅速地做出了决定。

第二天一早,诸淮迷迷糊糊地被管家从床上抱起来,他的身体更虚弱了。

黑发下的一张脸细腻如陶瓷,透着光时仿佛可以看见映照出细薄肌肤上的血丝。

诸淮手脚无力地躺在管家怀里,有些朦胧地睁开眼睛,黑眸还有些浑浑噩噩。

他不停地咳嗽着,总感觉这样的虚弱有些奇怪,但伴随着管家将柳相的信物系在他的身上后,那股虚弱的感觉就慢慢褪去。

诸淮有些记不清刚刚发生了什么,他说:“已经第二天了吗?”

诸淮去看窗外的天空,不知为何,这两天的天气总是一片阴翳,灰黑色的天幕久不透光,雾霭一般的黑气滚滚而来,将市区之外的世界完全吞没。

诸淮望着这一幕,眼中划过一抹深思,管家在这时捏了捏他的脸:“在想什么?”

如此亲密的动作,诸淮没有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他说:“我在想,要给柳相送什么礼物。”

他皱起眉,显得有些苦恼,管家说:“无论你送什么他都会高兴,毕竟他是那么喜欢你。”

“你说得对。”诸淮从床上爬起来,将被子随手叠好。

他想叫老莫和诸柘起床吃饭,但他们早就已经去上班上学了,诸淮忽然感觉自己这两天似乎太懈怠了,怎么总是在赖床。

他带着自己的礼物高高兴兴地被管家带到了柳家,诸淮又见到了那道永远矗立在柳树下方的身影,像是他再来一万次,也永远可以在这里见到柳相。

望见他,那一头赤红长发的男人便笑了起来,只是这一次的柳相笑得有些说不出的古怪。

他望着诸淮,像是凝视着自己送上门来的猎物。

诸淮走到他的面前,他轻咳一声,还是第一次送人礼物。诸淮忽然有些忐忑,他询问道:“你还记得我吗?”

“嗯。”不知为何,柳相的声音听上去有些低沉,像是大提琴在沉沉地回响。

他漂亮的血眸中只映出了诸淮的模样,有些贪婪地看着他:“我记得你,诸淮。”

“你藏在身后的东西,是准备送我的礼物吗?”柳相说:“世界风景地图和地球仪,以及一大捧玫瑰花,很不错。”

诸淮所做的一切准备忽然就这么直接地暴露了出来,他脸上一烫,咬牙切齿地看着面前的人。

而柳相则浑然不知地说:“从来没有人敢追求我,我不在乎礼物的贵重,不过只要是你送的我都喜欢,如果你是在追求我,那么我可以接受你的求爱。”

他掀起眼帘,血红色的华光如一点危险的血色,在那双漂亮的凤眼中静静流淌,他说:“如果真的要送我最喜欢的东西,那不如把你的心给我吧,诸淮。”

诸淮:“……”

诸淮:“我现在已经确定了,你从来没有谈过恋爱。”

“好吧。”柳相说:“我什么都不知道,诸淮,你今天来是为了什么事?”

诸淮有种转身就走的冲动,太讨厌了,这个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