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玥文
“一个月啊……”季星尧点点头，表示知道了，这时间不算长。
但他脸上的渴望之色并未消退，反而更加明显。他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决心，往前凑了半步，压低声音，带着十二万分的恳切道：“那……洛大佬，楚大佬，我斗胆再问一句……有没有……有没有那种，特别一点的，适合我的功法？”
他指了指自己：“我是变异毒木双灵根，修炼速度其实不算慢，但总觉得……不得劲。攻击手段也多半靠本能和摸索，龙牙老大他们的功法，我练着总觉得隔了一层。我知道我的要求可能有点过分，但……但凡有任何条件，只要我能做到，我都答应！真的！”
他说到最后，语气甚至带上了点孤注一掷的意味。
显然，对更强力量的渴望，以及自身修炼道路上的迷茫，困扰他已久。
洛明��闻言，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向楚寒戾，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楚寒戾的声音在洛明��识海中响起：“当年围杀毒蛊老祖，在其洞府缴获过一部《万毒蚀天诀》残卷，虽是毒道功法，但其根基篇引毒淬体、化毒为灵的理念，与木灵根的生机滋养有相通之处，且对变异毒属性有奇效。正卷需金丹期方可修炼，但其前置的《百毒锻身篇》与《木灵化毒诀》，练气筑基期可用。”
洛明��经他提醒，也想起来了。
第124章 季星尧的身世
确实有这么一部功法，走的是以毒炼体、毒木相生的偏门路子，威力奇大但修炼凶险，且对心性要求极高，稍有不慎便易坠入邪道，反受其害。
当年他们缴获后也只是作为研究参考，并未深入修炼。
他重新看向一脸期盼的季星尧，沉吟片刻，开口道：“适合你灵根与体质的功法，倒确实有一部。”
季星尧眼睛瞬间爆发出惊人的光彩，呼吸都急促起来：“真的？大佬您说！什么条件？”
“条件有二。”洛明��伸出两根手指，神色变得严肃起来，“第一，若修习此功法，需立下天地誓言，此生不得以毒术残害无辜生灵，不得以毒功为恶，心术需正。此功法霸道诡谲，若心性不坚，易入歧途，反害人害己。你可能做到？”
季星尧几乎没有犹豫，立刻挺直腰板，正色道：“我能！大佬放心，我季星尧或许有些骄纵，有些争强好胜，但大是大非还是懂的！龙局教我做人，龙渊护我长大，我绝不会用力量去做伤天害理之事！我可以立刻立誓！”
他说着，就要举手向天。
“不必急于此刻。”洛明��抬手制止了他，说出了第二个条件，“第二，我需要你的一截本命毒木作为研究之用。”
季星尧脸上的激动瞬间凝固，变成了惊愕：“本命毒木？大佬你……你怎么知道……”
他的本命毒木，是他最大的秘密，也是他力量的源泉。
那是与他伴生的一株奇异毒藤妖植，早已与他血肉灵魂相融，平时隐匿于他脊椎之中，战斗时方可催发。
此事连看着他长大、对他极为了解的龙正云和龙牙都不完全清楚，只当他觉醒的是某种强大的木系与毒系混合异能。
洛明��神色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上次切磋，你操控的那些妖藤，反应速度、灵力流转、与你的契合度，远超寻常木系术法催生的植物。更关键的是，它们受损时，你的神魂有同步的细微波动。唯一的解释，那些藤蔓并非外物，而是你身体与灵魂的一部分。结合你的毒木双属性，不难推断出本命毒木的存在。你是半妖之体吧？人妖混血，且妖族血脉来自一株成了精的毒木。”
季星尧张大了嘴，呆呆地看着洛明��，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眼前这位“大佬”。
过了好几秒，他才颓然地低下头，肩膀微微垮下，声音也低了下去：“是。大佬你说得一点没错。”
他深吸一口气，再抬头时，脸上少了些平日伪装出的骄傲跳脱，多了些脆弱和迷茫：“我是个孤儿，从有记忆起就在孤儿院。因为……因为有时候控制不住，身上会冒出带刺的藤蔓，还会让靠近的人生病，其他孩子都怕我，叫我怪物。后来……后来院长想把我卖给一个地下研究所换钱，他们说我是绝佳的实验材料……是龙局，刚好在追查那个研究所，顺手救了我。他发现我的特殊，没有把我当怪物，也没有把我关起来研究，而是把我带回龙渊，给我检查身体，教我控制力量，让我读书修炼……给了我一个家。”
他的眼眶微微发红，但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基地里，除了龙局、龙牙老大和凤翎大哥，我其实……不太敢跟别人交心。上次不知天高地厚挑战您，也是……也是有点想证明自己，不是只能被保护，也有点……恃宠而骄吧，觉得反正龙局他们会兜底。”
他自嘲地笑了笑。
【唉……】250在洛明��识海里轻轻叹了口气，光团柔和下来，【没想到这小子看起来咋咋呼呼、骄傲得跟孔雀似的，身世这么惨……还是个缺爱又别扭的孩子啊。】
洛明��看着眼前这个卸下心防、露出真实一面的年轻人，眼神也缓和了些许。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季星尧的肩膀：“过往已矣，无需沉湎。你的潜力，远不止你目前所见。你的身世秘密，你的妖族血脉来源，未来未必不能靠你自己去追寻、去厘清。我相信你有这个能力。”
季星尧猛地抬头，看着洛明��清澈而笃定的眼睛，鼻子一酸，重重点头：“嗯！谢谢大佬！我信你！”
他抬手，用力抹了把脸，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下一刻，他左臂的衣袖无风自动，皮肤下隐约有墨绿色的纹路浮现。
他低喝一声，左手五指猛地张开。
只见他的左手从小臂开始，肌肤颜色迅速变为深褐色，纹理变得如同老树树皮，五指指尖伸长，化为五根柔韧而布满诡异紫纹的墨绿色藤蔓！
藤蔓尖端，还带着微微开合的、如同花苞般的毒刺口器。
这变化只持续了一瞬，季星尧脸色微微发白，显然催动本命毒木显化部分形体消耗不小。
他右手并指如刀，毫不犹豫地朝着左臂那截墨绿色藤蔓的中段，狠狠一划！
“嗤！”
一截约莫三十长、拇指粗细、通体墨绿带紫纹、仿佛还活着般微微蠕动的藤蔓被斩落下来。
断口处流出几滴墨绿色的汁液，散发出奇异又危险的气息。
季星尧的左臂迅速恢复正常肤色，只是脸色更白了些，气息也虚弱了一截。
他小心翼翼地将那截还在微微扭动的本命毒木树枝双手捧起，递给洛明��，郑重道：“洛大佬，这就是我的本命毒木分支。它离体后，无独立意识，但与我的本源仍有一丝联系，可以汲取灵力缓慢生长。它本身蕴含我本源之毒，危急时可作为一次性武器激发，也能作为木系法宝胚体培养。这东西，连龙局我都没给过。今日交给您，我放心。”
洛明��看着那截奇异的本命毒木，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蓬勃又诡异的生机与毒性。
他没有推辞，取出一个特制的寒玉盒，将其小心收起封印。
收好玉盒，洛明��抬眼，看着脸色苍白但眼神明亮的季星尧，伸手，轻轻揉了揉他那头有些凌乱的短发，语气温和：“一个月后，来取功法。好好养伤，巩固根基。”
季星尧感受着头顶传来的温暖触感，鼻子又是一酸，重重点头：“嗯！谢谢洛大佬！谢谢楚大佬！那我就不打扰二位休息了！”
他深深鞠了一躬，抱起地上那个空了的储物箱，脚步有些虚浮但异常轻快地离开了云隐苑。
楚寒戾挥手重新开启了院落阵法。
院中恢复宁静，只有灵泉潺潺流动的声音。
洛明��看着季星尧离去的方向，摩挲着手中的寒玉盒，若有所思。
洛明��将寒玉盒收起，转身看向楚寒戾，忽然想起刚才被打断前的情景，耳根又有些发热，但面上竭力保持自然，“那个，我先上去调息了。”
第125章 欲速则不达
“嗯。”楚寒戾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比平时似乎柔和了些，“好好休息。”
洛明��脚步微顿，没再回头，快步踏上楼梯，身影消失在转角处。
直到主卧的门被轻轻关上，楼下客厅里，一直保持安静的系统250才“嗖”地一下蹦了出来。
【楚宿主！楚宿主！】250的光团绕着楚寒戾焦急地转圈，【你、你刚才怎么就让他走了呀？！多好的机会！氛围都到那儿了！洛宿主明显也没排斥，耳朵都红了！你、你应该趁热打铁，再说点什么，或者……或者……】
它一时词穷，从数据库里疯狂调取它之前学习过的各种“恋爱攻略”。
楚寒戾走到桌边，重新端起那杯微凉的灵茶，神色平静地抿了一口，对250的咋呼置若罔闻。
【哎呀！】250更急了，光团闪烁频率加快，【追老婆……不是，我是说，促进友好合作关系，有时候是需要一点主动和……嗯，策略的！不能太端着！要适当拉近距离，表达关心！你看你刚才前面做得就很好嘛！拉手腕、靠那么近说话、还帮他理头发！虽然理由很正经，但效果达到了呀！怎么关键时刻就刹车了呢？应该顺势再说点别的，比如约个饭……啊不，是约个一起修炼探讨心得什么的！】
楚寒戾放下茶杯，目光淡淡地扫过空中那团激动的光：“欲速则不达。”
他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却让250噎了一下。
【欲速……则不达？】250重复了一遍，光团晃了晃，【话是这么说没错啦……可是，感情……呃，是深度合作关系，也是需要培养和推进的呀！你们现在误会解除了，并肩作战过，还住一起了，多好的基础！你不能总等着洛宿主那边主动吧？他有时候也挺……嗯，傲娇的。】
楚寒戾没再接话，只是走到院中空地，手腕一翻，剑已然在手。
他不再理会250，开始一招一式，极其认真地演练起一套凌厉的剑法。
【唉……】250看着楚寒戾心无旁骛练剑的背影，光团耷拉下来，在识海里无声哀叹。
【这到底是听进去了还是没听进去啊？明明行动上有点开窍了。本系统还要等多久才能看到实质性进展啊……算了算了，修炼狂的世界我不懂。】
它嘀咕着，默默缩回去，继续翻它的“理论资料”去了，决定下次要找更合适的“案例”来“启发”楚宿主。
……
时间如流水，悄然划过。
接下来的一个月，云隐苑内格外宁静。
外界，龙渊基地进行着紧张而有序的修复与重建，抚恤伤亡，消化战果，应对国际上的暗流涌动。
而苑内的两人，则完全沉浸在修炼与恢复之中。
楚寒戾最先突破。
他在与蝙蝠王和夜枭的战斗中积累了足够的感悟，根基更是得到了实战锤炼。
突破炼气七层的过程，对他而言，几乎是水到渠成。
三日静坐，引气冲关，丹田气海更为充盈浩荡。
出关之时，周身剑气越发凝练，眼眸开阖间隐有雷光闪过，气息比之前强盛了近倍，且更加沉凝稳固。
他突破后，并未张扬，只是每日练剑时间更长，同时开始着手完成对龙渊基地核心防御阵法的最后优化与补全。
这是他与龙渊交易的一部分，也是他对这个暂时栖身之所的一份责任。
洛明��的突破则是在楚寒戾成功一周之后。
他先是用了几日时间，配合楚寒戾留下的灵力印记，彻底温养好后背的伤势，将残留的最后一丝阴气驱散。
随后服下那枚极品的养神固元丹，温养因高强度绘制“煌光破邪符”而略有损耗的神魂。
待状态调整至巅峰，他才开始冲击瓶颈。
过程比楚寒戾稍显曲折。
毕竟他的神魂之力与目前炼气期的肉身和灵力需要更精细的磨合。
但有先前的经验和养神丹的辅助，加之此地灵气充沛，五日后，他也顺利踏入炼气七层。
出关时，周身气息圆融，对灵力的感知与控制也精进了不少。
两人突破后，并未松懈，反而更加勤修不辍。
他们将约定好的、适合龙渊现阶段的基础功法典籍，涵盖五行常见灵根、以及部分特殊属性的入门篇、丹术基础理论、常见丹药改良方、阵法初解与常见防御攻击阵法图谱等，整理誊抄完毕，交给了龙正云。
龙正云如获至宝，郑重收下，并再次表达了谢意。
有了这些系统性的、远比现有传承完整的基础知识，龙渊培养新生代力量的效率和质量，必将得到质的飞跃。
此后，除非必要，楚寒戾和洛明��基本不再过问龙渊具体事务。
楚寒戾每日会抽出固定两个时辰，在龙渊阵法研习室，为那些经过选拔、有阵法天赋的成员答疑解惑。
他话不多，往往直指要害，演示也简洁精准，虽然态度冷淡，但教授的内容却让那些阵法师受益匪浅，甚至有人隐隐触摸到了新的门槛。
洛明��则更随心所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