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玥文
张恒连忙点头，他跟在慕焚天身边十年，虽未得真传，但最基础的打杂活儿早已烂熟于心，甚至因长期观摩和偷偷练习，手法比许多刚入门的炼丹学徒还要娴熟稳定。
洛明煦便没再多言，直接分配给他一尊丹炉，让他独立炼制一炉最基础的辟谷丹看看。
张恒屏息凝神，小心翼翼地操作。
或许是经历了大起大落，心境反而沉淀下来；又或许是在洛明煦那神乎其技的技艺面前，感受到了真正的丹道魅力，他这次发挥得出奇的好。
一炉辟谷丹，成丹九颗，虽无品阶，但颗粒均匀，药性饱满，对于一个长期被压制、缺乏系统指导的学徒来说，已堪称优秀。
洛明煦检查后，眼中掠过一丝意外，随即点了点头：“底子还行，手法虽僵，胜在稳。火候再精三分，凝丹时心神再沉一分，可至下品。”
简单一句点评，却让张恒浑身一颤，眼眶瞬间红了。
十年了，跟在那个喜怒无常、吝于指点的师父身边，他从未得到过如此具体而宝贵的肯定与指导。
旁边的谢长青也忍不住凑过来看了看，啧啧称奇：“嘿！这小子，还真有点天赋！灵力操控细腻，对药材特性的感知也不错！慕焚天那老匹夫，真是暴殄天物，耽误人家好苗子！”
他本就痴迷灵植与丹道，对张恒这种踏实肯干、又有灵性的晚辈天然有好感。
接下来的时间里，张恒如同久旱逢甘霖，拼命汲取着洛明煦偶尔点拨的知识。
洛明煦并非刻意教授，只是在他出现明显错误或值得改进时，会简洁地指出关键。
即便如此，张恒也展现出了惊人的悟性，往往能举一反三，对炼丹中的许多关窍迅速融会贯通，进步肉眼可见。
洛明煦对此观感不差。
他向来欣赏在专业领域肯下功夫、且有灵性之人。
慕焚天是慕焚天，张恒是张恒，这点他分得很清。
这少年眼神清澈，举止有礼，对炼丹的专注与渴望做不得假，是个可造之材。
就在新一批养元丹即将出炉，张恒正全神贯注进行最后收丹步骤时，刺耳的警报声穿透了炼丹室的隔音结界，骤然响起！
所有助手都是一惊，手上的动作难免出现紊乱。
洛明煦眉头一蹙，抬手打出一道柔和的灵力，稳住了几个差点失控的丹炉炉火，沉声道：“慌什么？天塌不下来。继续！”
他的冷静仿佛有传染力，助手们迅速镇定下来。
但紧接着，龙牙焦急的通讯直接接了进来：“洛先生！基地西南、东北两处防御节点同时遭受不明生物攻击！漏洞在扩大！情况紧急！楚先生已赶去东北节点，西南节点这边……我们的人似乎出了问题，需要您支援！”
第107章 锁灵散
洛明煦眸光一凝。
楚寒戾去了另一边？
看来情况确实棘手。
他没有任何犹豫，迅速对谢长青和张恒道：“谢工，张恒，这里交给你们。控火按我方才设定的节奏，收丹步骤已演示过，照做即可。其余人辅助。”
“洛先生放心！”谢长青立刻拍胸脯保证，他虽然战力不高，但维持现有丹炉稳定还是没问题的。
张恒也用力点头，眼神坚定：“先生放心，我一定看好！”
洛明煦不再多言，身形一闪，已出了炼丹室，朝着龙牙所说的西南B7区疾掠而去。
他如今修为已至练气六层，身法速度远非往日可比，加之对基地路径在神识扫描下早已了然于胸，不过片刻便已赶到事发区域。
眼前的景象，让见多识广的洛明煦也微微眯起了眼睛。
只见一处位于山壁内侧、原本应是阵法能量流转节点的平台上，此刻已被密密麻麻的漆黑蝙蝠覆盖！
这些蝙蝠个头比寻常蝙蝠大上一圈，獠牙外露，爪尖泛着幽光，疯狂地攻击着平台上几处闪烁着不稳定光芒的阵纹刻痕。
原本无形的阵法屏障，此刻已变得稀薄且布满裂痕，透过缺口，甚至能看到外面夜空中仍有源源不断的蝙蝠在涌入！
更令人心惊的是平台上交战的情况。
数十名龙渊修士与古武者，正在与涌入的蝙蝠以及少数趁机渗透进来的、身着黑衣、动作迅捷如鬼魅的敌人交战。
然而，本该占据优势的龙渊一方，此刻却显得颇为狼狈。
那些修士，无论是练气中期还是后期，一旦试图调动灵力施展术法，或是将灵力灌注于法器之中，动作就会瞬间变得迟滞，脸上浮现出痛苦之色，仿佛灵力在经脉中淤塞不通，难以顺畅运转。
许多人只能凭借肉身力量和基础的武技与蝙蝠、敌人周旋，实力大打折扣。
而那些古武者，情况稍好，气血之力受到的影响似乎小一些，但行动间也明显不如平日灵动迅猛。
只有远处在几百米外阴影中一些修士行动如常，偶尔发出的远程攻击也带灵力波动。
“洛先生！”龙牙的声音传来，他正挥动一柄长剑，艰难地斩落几只扑来的蝙蝠，额角见汗，身上有几处被蝙蝠抓出的伤口。
凤翎在他身侧，冰蓝色的灵力护罩明显比平时黯淡稀薄许多，他脸色有些苍白，显然维持这护罩都颇为吃力。
洛明煦几步上前，指尖弹出几点火星，精准地将扑向龙牙面门的几只蝙蝠烧成灰烬，问道：“楚寒戾呢？”
凤翎清冷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楚先生察觉东北节点情况更危急，阵法漏洞扩大的速度更快，已先行赶去。他说，唯有他能尽快弥补，必须优先控制那边。”
他看向洛明煦，眼中带着一丝希冀，“洛先生，您看这……”
洛明煦目光扫过战场，眉头蹙得更紧：“就这些蝙蝠和杂鱼，你们应付起来不该如此吃力。”
250在识海里也纳闷道：【对啊宿主，龙牙大哥和凤翎大佬可是练气九层巅峰！季星尧那娃娃脸也在那边砍得哇哇叫但明显动作慢了，这些蝙蝠虽然多了点，但也不至于让整个防线这么狼狈吧？龙渊的精英们不至于这么弱鸡啊！】
龙牙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与愤怒，快速解释道：“洛先生，并非我等无能。这些蝙蝠，很是邪门！它们冲进来的瞬间，似乎伴随着一种极淡的灰色粉末弥漫，我们的人只要吸入少许，或是被蝙蝠抓伤、咬伤，体内的灵力运转就会迅速滞涩，如同被无形的锁链锁住，难以调用！许多人因此猝不及防受了伤。好在大家肉身根基都不错，暂时还能支撑，但时间一长……”
灵力被锁？
洛明煦眼神一厉。
他方才就觉那些修士的状态不对劲。
“将蝙蝠尸体取来。”洛明煦沉声道。
龙牙立刻对旁边一名负责掩护的队员喝道：“快！取几只完整的蝙蝠尸体给洛先生！”
很快，几具尚且完整的漆黑蝙蝠尸体被送到了洛明煦面前。
洛明煦没有用手去碰，直接心念一动，从储物符中摄出一把薄如蝉翼、闪烁着冷冽寒光的手术刀。
这是他前几日让龙牙按他要求特制的，以百炼寒铁掺杂少许青罡石粉末打造，虽非法器，但足够锋利且不易沾染污秽。
在龙牙、凤翎乃至附近几名队员惊愕的目光中，洛明煦蹲下身，动作快得只剩残影，手术刀精准地划开蝙蝠的皮毛、肌肉、骨骼……
他的神情专注而冷静，仿佛不是在血腥的战场上解剖怪物，而是在丹房里处理一株珍贵的灵草。
不过短短十几息时间，一只蝙蝠已被他彻底剖开。
他的目光重点落在了蝙蝠的腺体、血液以及消化系统的残留物上。
片刻后，洛明煦站起身，手术刀上的污秽被灵火瞬间净化收起。
他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与冷意。
“洛先生，如何？”龙牙急切问道。
“药蝠。”洛明煦吐出两个字，声音不大，却让周围听到的人心头一凛，“一种被人工培育、改造过的异种蝙蝠。从小以特殊配方锁灵散混合精血喂养，其唾液、爪牙乃至体表，都蕴含锁灵毒性。专为针对修士灵力与古武者的气血运转而培育。”
“锁灵散？”龙牙倒吸一口凉气。
他听说过这种东西，乃是几种罕见毒草与矿物调配而成，炼制极为困难，且因为其阴毒特性，在各国超自然圈子里都属于被严格管控的禁忌药物之一。
“这……这种东西居然被大规模用于培育蝙蝠？”
“所以它们才能无视部分灵力探测和攻击，所以你们的人一旦接触就会灵力滞涩。”洛明煦语气冰冷，“看来对方准备充分，先用这药蝠做先锋，废掉我们大半人员的灵力优势，制造混乱与缺口，待我们疲于应付、漏洞扩大到一定程度，真正的杀招才会出现。倒是打得好算盘。”
凤翎看着远处黑暗中那几道若隐若现的身影，清冷的眸中寒意森然：“他们自己人定然提前服用了解药或采取了防护措施。洛先生，这锁灵之毒，可有法解？毒性会持续多久？”
“普通锁灵散，药效约莫半个时辰。但这种以秘法培育、将毒性融入血脉的药蝠，其锁灵之效可能更强，持续时间也可能更长。”
洛明煦快速分析着，“解毒，需要对症的解药，或者以更强的灵力强行冲开。但眼下我们没时间慢慢配制解药，大多数人也没那个能力强行冲毒。”
他看着眼前因灵力受制而越发吃力的防线，以及那在蝙蝠疯狂攻击下颤动得越来越厉害、裂痕越来越多的阵法屏障，心里下了决定。
第108章 制作解药
“龙牙，立刻做两件事。”洛明煦语速加快，决断道，“第一，召集所有尚未完全失去灵力、还能进行远程攻击的人员，在防线后方集中，不必吝啬灵力，以术法、符��、弓箭等方式，全力阻截后续蝙蝠和试图靠近的黑衣人，减轻前线压力。第二，将击杀的药蝠尸体，尽可能多地收集过来，集中到此处。”
龙牙虽不明其意，但对洛明煦的判断已近乎本能信任，毫不迟疑：“是！”
凤翎也立刻协助传达命令。
季星尧不知从哪里窜了过来，娃娃脸上沾了点血污，手里的短刃舞得密不透风，但动作明显比平时慢了两分，他龇牙咧嘴地道：
“洛大佬！这蝙蝠太恶心了！抓一下就跟挂了铅块似的！你要这些蝙蝠尸体干嘛？熬汤啊？不过话说回来，楚大佬那边不知道怎么样了……”
洛明煦没理会他的贫嘴，只道：“少废话，多杀几只，尸体留下。”
他本人则迅速从储物符中取出厚厚一沓空白符纸和特制符墨。
这些是他之前闲暇时让龙渊后勤部准备的，品质尚可。
只见他将数十张符纸凌空一抛，神识之力汹涌而出，精准地操控着这些符纸悬浮在他身前，排列成一个玄奥的圆形阵列。
紧接着，他并指如笔，沾染符墨，双手齐动，指尖牵引灵力，在空中划出一道道繁复的符文轨迹！
那些轨迹并非落于符纸之上，而是先行在空中交织、勾连，形成一个立体而不断旋转扩大的符文网络，散发出淡金色的灵光。
然后，这网络如同拥有生命般，缓缓沉降，精准地烙印在每一张悬浮的符纸之上！
整个过程不过短短数十息，却看得旁边的龙牙、凤翎、季星尧乃至不少注意到这边动静的队员目瞪口呆！
这是画符？
这简直是符道艺术的表演！
他们何曾见过如此高效、精准、且同时操控数十张符��进行批量印制的神奇手段？
250在识海里也惊呆了：【宿、宿主……你这手空中成阵、批量赋灵的符法……也太帅了吧！这得对神魂力量和符文理解有多深的掌控力啊！】
洛明煦没空解释。
这一手“灵网拓印符”是他结合修真界高阶符师手段与此界材料条件改良的应急之法，优点是速度快，适合制作大量同种基础符��，缺点是对神魂消耗大，且符��品阶不会太高。
片刻后，灵光收敛，数十张淡金色的符��轻飘飘落下，被洛明煦一把抄在手中。
符��上流转的灵力虽然不算特别强横，却给人一种安心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