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帝国,全是抽卡来的 第128章

作者:蜜饯柠檬糖果 标签: 穿越重生

第一个声音没有说话。

第二个声音轻轻地咳了一下,“走了走了,站着聊这么久,腿都麻了。”

他们从假山后面绕出来的时候,季舟安正坐在王座上。

露坐在王座的扶手上,手里拿着一颗葡萄,正准备往季舟安嘴里送,该隐站在季舟安身后,举着那片巨大的叶子。

两个男仆的脸在同一瞬间变成了同一种颜色,从颧骨开始,蔓延到整张脸,像有人在他们脸上点了一把火,烧得两个人都在往外冒热气。

第一个男仆把目光从季舟安身上弹开了,弹到自己的靴尖上。

第二个男仆低着头,下巴几乎贴住了胸口,后颈红得像煮熟的虾。

两个人同时弯下腰,声音从两张嘴里同时挤出来。

“季陛下。”

然后两个人转过身,快速跑远了。

露把葡萄从季舟安嘴角边收回来,歪着头看着那两个背影消失的方向,小嘴微微张着,表情介于困惑和“这两人是不是有病”之间。

……

赫尔曼坐在椅子上,低头看着自己被勒出深紫色痕迹的手腕。

女仆端着托盘进来的时候,米洛正在用袖子擦眼睛。

菜上来了。

不是那种摆盘精致的、而是厨房里已经凉了的、用最快的速度热了一下、装一盆炖菜。

里面滚着大块的土豆和胡萝卜和几块没切整齐的肉,汤汁是深褐色的,表面浮着一层亮晶晶的油。

一篮面包,面包是昨天烤的,皮已经不脆了,但掰开的时候还能看见热气从面包芯的缝隙里冒出来。

一壶茶,茶汤的颜色深得像酱油,茶叶沫子沉在壶底,倒的时候会有细碎的茶渣跟着流进杯子里。

塞德里克坐在桌角,面前摆着一只碗,他低着头,用勺子舀了一口,送进嘴里,嚼了两下,又舀了一口。

米洛坐在他旁边,面前的碗也是满的,但他吃得很慢,一边吃一边偏头看塞德里克,想说什么,最后也没说出来,低头扒了一口炖菜。

加雷斯吃得最快,他面前的碗已经空了一半,面包被他撕成几块,泡在炖菜的汤汁里,泡软了再用勺子连汤带面包一起舀起来,一口吞下去。

他吃完一碗,伸手去够菜盆,勺子舀了第二碗的时候,赫尔曼开口了。

“今晚的计划不变。”

桌上所有人都停了。

加雷斯转过头看着赫尔曼,他的嘴角还沾着炖菜的汤汁,油亮亮的。

他盯着赫尔曼看了几秒,把勺子放下,勺沿搁在碗沿上,发出一声极轻极细的叮。

“你还没放弃?”

赫尔曼没有看他,看着自己面前那碗还没怎么动过的炖菜,土豆和胡萝卜在深褐色的汤汁里挤在一起,冒着细细的白气。

他拿起勺子,舀了一口,送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了,才开口。

“计划准备了多久?从柯特到王都,现在放弃,之前的一切都没有意义。”他的语调很平。

塞德里克把勺子放在碗里,靠在椅背上,他没有看任何人,左手垂在桌面下面,手指慢慢地、无声地探进了袖子里。

指尖碰到了什么东西……是纸条,不大,折了好几折。

两只手在桌子下面,把纸打开抚平,小心翼翼的拢在掌心。

他的指尖摸着那些凸起的、像盲文一样的字。

母已离开柯特,地址在背面。

这纸条是救他们的杀手,偷偷塞给他的。

第一百九十一章 棋风

月光从头顶洒下来,把花园罩进了一层薄薄的、银灰色的纱里,花圃里的颜色都暗了一度。

石桌上摆着一盘切好的水果,葡萄去了籽,在碟子里堆成一座小小的、深紫色的、蒙着白霜的山。

还有一种季舟安叫不出名字的果子,拳头大,皮是金黄色的,切成两半,里面的果肉是乳白色的,像凝固了的酸奶,用勺子挖着吃。

凯利斯靠在石桌旁,手指从碟子里捏了一颗葡萄,送进嘴里。

他看着季舟安,嘴角还沾着一点汁水,在月光下亮晶晶的。

“要不要打个赌?”

季舟安正在挖那颗金黄色果子的果肉,勺子插进果肉里,他闻言抬起头,看着凯利斯,“赌什么?”

“刺杀。”凯利斯的语气淡然,“什么时候到?”

季舟安看了他一眼,把勺子从果肉里拔出来,勺子上还挂着一大块乳白色的果肉,咬了一口眯起了眼,“你先说,赌注是什么?”

凯利斯笑了,笑意漫进眼底,月光下,他金色纤薄的睫毛如同半展的琉璃折扇。

他微微凑近,唇几乎贴上季舟安耳廓,嗓音压得极低,季舟安耳根骤然泛红,红晕顺着耳垂漫至耳尖。

“越来越不正经了。”他偏过头腻了凯利斯一眼,把勺子上的果肉都吞进嘴里,然后用餐巾擦了擦手指。

凯利斯笑了笑,转回正题,“我猜,他们会在亥时三刻动手。”

他话音落,从戒指中取出一副棋盘,材质难辨,似玉非玉,黑白格纹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棋子皆是黑白马形,每匹雕琢姿态各异。

他将棋盘摆上石桌,抬眸看向季舟安,“来一局?”

“那你比我早了半个时辰。”季舟安看着棋盘,眼眸微亮,他暗自庆幸,幸好前世玩过上千局,这样想着,他下巴往棋盘抬了一下,“你先走。”

凯利斯没有推辞,他从黑棋盒子里夹出一颗黑马。

第一局开始了。

凯利斯的黑棋如他的刀,第一枚黑马,径直落于棋盘正中央,位置最开阔也最暴露,易遭合围,却能四面施压,棋子落定,季舟安眼皮微微一跳。

季舟安的白棋落得慢,不是犹豫,是在算,他把棋子从盒子里提出来的时候,白马的影子落在棋盘上。

白棋落在棋盘右下角,离中心很远,离边界很近,这颗子既不威胁凯利斯中央的黑马,也不为自己的后续进攻建立据点,它像一颗被随手丢在角落里的石头。

凯利斯的第二颗黑马紧挨着第一颗,斜角,形成犄角之势,两颗黑马像两把交叉的刀,架在棋盘的正中央,刀尖朝外,刀柄朝内,既互相支撑,又各自指向不同的方向。

季舟安的第二颗白棋落在左上角,和第一颗白棋的布局一样,远离中心,远离凯利斯的黑棋,躲在格子的边缘,像一只把头埋进沙子里的鸵鸟。

凯利斯开始进攻了,他的第三颗黑马往前推了一步,踩进了白棋的腹地,第四颗从侧面包抄,切断了白棋左翼和右翼之间的联系。

第五颗和第六颗并排落下,在棋盘的正中央筑起了一道黑色的城墙。

他的棋风像他的人……强硬,直接,不跟你玩虚的霸道,不给你任何喘息的机会。

季舟安的白棋还在磨,不是不反击,是用另一种方式在反击,他不跟凯利斯抢中央,中央的黑色势力已经铺得太厚了,硬挤进去只会被吃掉。

他把白棋一颗一颗地往棋盘的四角送,往边缘送,往那些凯利斯看不上的、觉得“不值得”的、犄角旮旯的地方送。

白棋在棋盘的四角建立了四座孤零零的、互不联系的、看起来随时会被黑棋包围、吃掉、然后从棋盘上抹去的据点。

凯利斯没有去管那些角落,他的黑棋在中央已经铺了十几颗,形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黑色的网。

他抬起头看了季舟安一眼,嘴角弯着,没有说话,但他的棋在说话,黑白双方在棋盘上的棋子此时已经超过了三十颗。

黑棋占据了从中心偏左到中心偏右的一大片区域,白棋退缩在四角和边缘,被黑棋分割成了各自为战的孤军。

季舟安落了一颗白棋,不是角落,不是边缘,而是凯利斯的黑棋阵地的正中央,是在两个黑棋之间的缝隙里。

看起来像是一个误入陷阱的、马上就要被吃掉的一块、肉。

凯利斯看着那颗白棋,眉头动了一下,他拿起一颗黑马,停了大概两息,又放了回去,之后他换了一个位置落子,落在白棋左侧,试图切断白棋和角落据点的联系。

季舟安的第二颗白棋落在了凯利斯黑棋阵地的另一个缝隙里,第三颗,第四颗,第五颗。

白棋像水一样从缝隙里渗了进去,从黑棋防线最薄弱的、最不起眼的、最容易被忽略的、一点一点地、无声无息地、不可阻挡的渗了进去。

等凯利斯发现的时候,白棋已经在黑棋的腹地连成了一条线。

不是直线,是弯弯曲曲的、像河流一样的、从棋盘的一角蜿蜒到另一角的线,这条线把黑棋的阵地从中间切开了。

凯利斯的手指在棋盒里停了一下,他抬起头看着季舟安,眼睛里没有恼怒,只有一种,原来你在这里等着我,的、带着一点意外。

他把手里的黑马放回了盒子的时候发出一声极轻极脆的、“咔”。

“这局你赢了。”他的语气很平,但他说完这三个字的时候,嘴角的弯度比刚才大了一丝,“再来”。

季舟安看他一眼,“好啊。”然后把白棋从棋盘上一颗一颗地捡回盒子里。

第二局。

凯利斯换了打法,他不抢中央了,第一颗黑马落在棋盘边缘,第二颗紧挨着它,第三颗在另一边。

三颗黑棋在棋盘的一角搭起了一座小型的、坚固的、像碉堡一样的三角形,他在等季舟安来攻。

季舟安的白棋没有去攻,他的棋风没有变,还是那种慢悠悠的、不急不躁的、像在自家院子里散步一样的节奏。

第一百九十二章

白棋一颗一颗地落在棋盘的空隙处,不靠黑棋太近,也不离黑棋太远,不远不近,又刚好够得到。

他把白棋铺得很开,从棋盘的这个角铺到那个角,像一张被慢慢拉开的、半透明的、你找不到它的边缘在哪里的网。

他想把凯利斯的黑棋引出来,凯利斯的黑棋不出来,他的黑棋缩在角落里,越缩越紧,越紧越厚。

像一只把头和四肢都缩进了壳里的、壳比石头还硬的、你怎么敲都敲不碎的乌龟。

季舟安的白棋在棋盘的其他区域铺得越来越多,越来越多,多到快要占满整个棋盘。

他需要凯利斯的黑棋从角落里出来,他不出来,白棋就没法把线连起来,线连不起来,就切不断。

他等了三步,凯利斯没有出,他又等了五步,凯利斯还是没有出,季舟安的白棋被迫从外围向角落收缩,一颗一颗地靠近凯利斯的黑色碉堡。

像一群猎人围着一只躲在洞穴里的熊,火把举得很高,烟往洞里灌,但熊就是不出来,熊在等。

等猎人靠近了,等猎人的火把举累了,等烟散了他才出来。

凯利斯出来了,他的黑棋从角落里涌了出来,像被关了太久的洪水终于找到了决堤的口子。

从碉堡的四面八方向外扩散,速度快到季舟安的白棋还没来得及收网,已经被黑棋冲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