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四月的烟花
不分给别人是怕被发现,然后把他当作异类给抓了,但余怀清不同,下午已经抓到他偷吃了,这算是‘封口’费!再顺便拉他一起下水。
夏志远给自己点了个赞,催促余怀清快吃。
余怀清也听见了后面的说话声,知道有人来了,看夏志远已经嚼了起来,握着肉干的手紧了紧,咽了咽口水,犹豫了一下也跟着吃了,真香!
债多了不愁,夏志远对他的好,他先记着,等有机会了再还。
夏天的太阳大,河水也被晒的热了起来,他们找了一处人相对较少的水边。
“才一天,就晒出了两个颜色。”夏志远看到手臂和小腿上,衣服挡住的位置和被晒到的位子,形成了一条明显的分界线,转头又去看余怀清,“哇,你好白!”
夏志远上下打量了一下,又道:“哇哦,你腿上还没有腿毛,不像我,我总觉得我的腿是猩猩的。”
余怀清被看的有点不自在,听到夏志远咋咋呼呼的话,脸都烧了起来,“快洗吧,一会儿天就黑了。”
夏志远用完香皂在水里涮了涮递给了余怀清,他看余怀清只拿了衣服来,就把自己的香皂递了过去。
余怀清还没有在野外洗过澡,满心的局促,刚刚又被夏志远说的有点别扭,此时光溜溜的情况让他不好和夏志远推让,只想速战速决,接过夏志远过来的香皂,一心只想快点洗完穿衣服。
余怀清一接过香皂,夏志远就清洗自己去了,洗完了开始洗两人的衣服,夏天衣服又薄又少,夏志远洗的很快。
余怀清拿着夏志远用过的香皂往身上抹,只觉得哪哪都很怪异,别别扭扭的洗完,看见夏志远把两人的衣服都洗好了,怪异感达到了顶峰,脖子都有点红了。
余怀清强装镇定的走了过去,心跳的好像比平时快了很多,他把这个归结为第一次露天洗澡的缘故。
回去的路上看到了河边洗衣服的其他人,有使劲搓的,有用木棒打的,还有用草木灰的,这才是打开的正常方式吧?
余怀清犹犹豫豫的提醒夏志远别把这些东西拿出来,说完他又有点不好意思,毕竟他刚刚已经用过了。
夏志远见余怀清吞吞吐吐的说完,就直视前方假装认真走路,这一本正经中又带了点不好意思,让夏志远多看了他两眼,惊讶的发现余怀清好像是在紧张。
紧张什么呢?香皂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吧?
夏志远搞不清楚余怀清的想法,想了想道:“我知道啊,这不是因为只有咱们两个人嘛。”
余怀清听到夏志远跟他说‘咱们’,心跳又漏了一拍。
瞥了夏志远一眼,低声说:“我不会告诉别人的。”说完觉得有点不对,赶紧把头又扭了回去。
“哦。”夏志远随口应了一声,努力回想,这会儿有香皂呀,他拿出来的那块很像肥皂了,不会是被看出来了吧?
他没发现余怀清的别扭,在他眼里余怀清一直是个老干部形象,干什么事儿都是正儿八经的,只是一个劲的反思,有没有露出马脚。
回到知青院晾好了衣服,在柜子里抓了一把大白兔揣兜里,夏志远拿换洗衣服的时候就把糖放进柜子里了。
转头塞了两颗给余怀清,“我出去一下,一会儿就回来。”
余怀清攥着两个大白兔,没来得及说话,就见夏志远步履匆匆的出去了。
剥开一颗放进嘴里,香甜的奶味立刻布满了口腔,余怀清看向门外,天快黑了,这是他们来的第一天,人生地不熟的,他有点担心夏志远了。
两颗奶糖吃完了,就在余怀清犹豫着是不是要出去找人的时候,夏志远踩着黄昏的余光回来,手上拿着两个大檐的草帽。
夏志远拿着草帽进屋后,递了一个给余怀清,“给你一个,这太阳太毒了。”
余怀清拿着草帽,心情复杂,有心想问夏志远为什么对他这么好?但是这个问题矫情又烫嘴,到了嘴边又变成了,“哪来的?谢谢你啊。”
声音太小,夏志远正在喝水,没有听清,一大缸水咕咚咕咚的灌了下去,完事儿一抹嘴,问道:“你说什么?”
余怀清--
“没什么。”算了,没什么好问的,终归是用东西换的。
夏雨从夏志远和余怀清洗衣服回来,到夏志远从柜子给余怀清拿了什么吃的,再到出去带了两顶草帽回来,看完了全程。
“致远哥,你对余怀清真好。”
“嗯?”夏志远被问的有点摸不着头脑,怎么就对余怀清真好了?
“知青点这么多人,你就只给余怀清找了草帽,刚刚也是你们一起去河边的--”夏雨也说不出来心里的别扭的感觉是哪里来的,明明他们都是一组的,可夏志远对余怀清这么与众不同,他说不清心里在别扭个什么劲,故作调侃的问道:“下午你们还一起吃东西了吧?”
握艹,夏雨也看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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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过明路
夏志远没有注意到夏雨语气中的酸意,只听见了下午两个字,脑子飞速转动,面上摸着后脑勺傻笑着打哈哈:“啊?什么?哪有?”
“我都看见了,你们--”
见夏雨还要再说,夏志远迅速打断道:“我来的时候带了一包大白兔奶糖,这都让你发现了,嘿嘿,见者有份见者有份啊!”
说完打开柜子,把大白兔拿了出来,外包装他早就扔进了小卖部,大白兔是散放在衣服里的,夏志远用衣服一兜,挨个发糖,每人两颗。
“来来来,大家吃糖、吃糖。”
大白兔奶糖在这个时候只有城里的商场有的卖,价格也不便宜,大家还要推拒,被夏志远硬塞进了手里。
“那就谢谢了啊,致远。”
“谢谢,这糖我好久没吃过了。”
“别再发了,你自己留着吃。”
夏志远松了口气,他不太会交际,要是吃独食没被发现还好,被发现了他怕大家觉得他小气,吃点东西还偷偷摸摸的,额,虽然他确实是偷偷摸摸吃了
大家也没在意夏雨说的夏志远下午自己吃的事,毕竟才认识一天,都还还不熟悉,像大白兔这种贵又不饱肚子的东西,人家夏志远不想说出来也很正常,不会怀疑夏志远小气。
毕竟昨天夏志远就拿了一罐子加了肉的咸菜出来分享,现在因为夏雨的话,夏志远又把奶糖分出来了,这个时候人都很淳朴,本来物资也少,让大家多少有点不好意思吃了他这么多好东西。
夏志远没把剩余的糖放柜子里,没几颗了,幸好柜子有锁,要是柜子不能锁,有人发现柜子里是空的,他又能拿出东西来,那才恐怖!
这件事也提醒了夏志远,要更加小心些,本以为只有余怀清一个人看见了,没想到夏雨也看到了,啧,夏雨眼神是真好,离的那么远也看的清!
这辈子夏志远不想当备胎了,所以他一直很注意不和夏雨多接触,还是当普通室友比较好。
天色不早了,分了糖大家也都准备休息了,明天还要上工,夏志远不再理会夏雨的欲言又止,直接上床睡觉。
那边的余怀清的心情也有点复杂,夏志远对他太好了,他现在什么都没有,面对夏志远给他的那些东西,他有点不知道该如何还,朋友相交应该有来有回,奈何他身无长物,想要多帮夏志远干点活都干不了。
夏志远下地干的比他干的好,在河边又先一步洗了他的衣服,还比他细心,找来了遮阳的帽子。
余怀清有点失眠,侧头看向夏志远,屋里一片漆黑,月光从窗户缝隙里透进来,勉强能看见夏志远的轮廓,今天太累了,余怀清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村里分的粮食不多,虽然不是顿顿大碴子粥配窝头,但是偶尔做的那点干饭,里面不是罗卜丁就是红薯块,一点油水也没有,无论吃的再多,干不了多久活就饿的前胸贴后背了。
熟悉了几天后就不止做些拔草的轻松活了,大队长给他们分配了任务,是要记工分的那种,工分又关系到明年分的粮食,还要还今年这些借的这部分,他们刚来是没有工分,吃粮食都是从大队上借来的,后面要用工分补。
小麦收割的时间到了,他们这些新来的劳动力正好用上,还没学几天的知青硬着头皮上阵,一天下来,累的精神都有点恍惚。
余怀清下工后还了工具,只觉得手掌火辣辣的疼,指根上磨起了几个水泡。
夏志远也凑过来看了一眼,嬉皮笑脸道:“嚯,你的水泡长的好圆。”
余怀清不知名的情绪还没酝酿开,就被夏志远打散了,木着脸看向夏志远。
夏志远得意地一挑眉,把手伸到余怀清眼前,“瞧瞧,看到没,这叫皮糙肉厚天赋异禀,别说水泡了,红都没红一下。”
余怀清憋了两秒,没憋住笑了起来。
“没事儿,先别沾水,回去找根针给你挑了。”
回到知青点,夏志远从包袱里找出针线包,又去到厨房,在灶塘里抽了一根柴火出来,把针烧了烧。
然后,后进门的几人就看见了,一个大老爷们儿捧着另一个大老爷们儿的手,小心翼翼的挑水泡,还凑近了吹了吹,咦~鸡皮疙瘩都掉了一地!
当事人夏志远不知道自己的动作有多肉麻,抓着余怀清的几根手指,凑近了细看,手掌白里透红,指根处三个晶亮的水泡,怎么看怎么扎眼。
夏志远用针从侧面把水泡挑了,被他抓着的手瑟缩着躲了一下,夏志远见状低头给他吹了吹,“没事啊,挑了就行了。”
余怀清只感觉一团火包住了他的手指,热度顺着指尖爬上了脸颊,脑子被烧的有点浆糊,看见了夏志远嘴唇张了张,也没听清夏志远说的是啥,就胡乱的点头应和着。
夏志远去收拾针和弄脏的手帕了,余怀清站在院子中间,低着头,左手握着右手的手腕,也不知道是在看刚被挑破的水泡,还是在发呆,半晌没动。
夏雨就是后进来的几人中的一个,看到夏志远给余怀清挑水泡的那一幕,感受着手心的刺痛,他的手也磨起泡了,下意识的看向了前面的杜时锋。
杜时锋看了一眼院子里肉麻的两人,直接走了进去,饿死了要吃饭。
农忙持续了小一个月,每天高强度的工作倒是没有喝粥了,顿顿都是干饭、萝卜、土豆、野菜。
这些东西不止夏志远吃够了,其他人也是,等到忙过了的时候,人均瘦了一大圈。
夏志远挨着余怀清坐在树底下休息,从兜里摸了一小块猪肉脯,握在手心,虚握着的拳头覆盖到了余怀清的手上,肉铺顺利转移,夏志远又给自己塞了一口,满口生香,嚼了好久都舍不得咽下去。
余怀清接过肉铺后也塞进了嘴里,见夏志远一本正经的看着田里,嘴角勾了勾,这段时间他接受了不少夏志远的投喂,每次都是这样,手里做着小动作,脸上的表情看着特别正经,视线却投向了别的地方。
隔三岔五的就有东西被递过来,有时是糖有时是肉,刚开始余怀清也很不好意思,夏志远就告诉他,他一个人不好意思偷吃,想让他帮忙放风。
后来余怀清看着夏志远隐蔽又利索的动作,递给他也是不动声色的时候,就反应过来了,夏志远完全不需要有人放风,一个人吃还更安全。
余怀清纠结了几天就想开了,他不是那种磨磨唧唧的人,这些事他都记在了心里,现在还不上,以后可不一定。
想开后,两人就开始了狼狈为奸,哦,不,是开始了相互合作的日子,余怀清也差不多摸清了夏志远现在的家底。
油炒的咸菜他俩已经夹窝头吃的差不多了,大白兔这几天也没有了,估计肉铺也不多了。
余怀清把肉铺咽了下去,又喝了口水,哦,糖应该还有,这水也是夏志远提前准备,一大早的就把两个搪瓷缸装满了,这会儿正好放凉,喝一口甜滋滋的~
夏志远在休息的间隙,看向这一片收割过的土地,麦子收完了,该种下一茬了。
又看向余怀清,瘦了,倒是没黑多少,脸颊上一点肉都没有,全靠颧骨撑着,他不照镜子也知道,自己和余怀清情况差不多,小卖部的东西自从上次分糖后,他也不敢轻易拿出来了,在没有过明路前,他都不打算再动。
夏志远把目光投向的远处的大队长,他要过明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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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进城
晚饭后,夏志远准备去山上捡点柴火,夏天天黑的晚,他也不准备多捡,够一做顿饭的就行。
夏志远背上了背篓,余怀清也跟了出来。
明天晚上由他们小组做饭,不是第一次轮到他们组了,在知道夏志远会做饭,厨艺话不错时,小组就想夏志远专门负责做饭,他们另外三人轮流去砍柴,轮了两次就变成了夏雨和杜时锋砍柴,夏志远和余怀清做饭了。
夏志远不想占夏雨的便宜,所以轮到他们组做饭时,每隔一次,夏志远就会提前一天去把柴火准备好,余怀清就像他的小尾巴,他去砍柴余怀清跟着,他去做饭余怀清就打下手,后来也夏志远习惯了做什么都带着余怀清。
夏志远回头看着小尾巴,感叹道:习惯真是个可怕的东西!
小尾巴余怀清不明所以,问道:“你这笑什么呢?我脸上有脏东西吗?”还笑得那么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