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四月的烟花
余怀清本也没有生气，此时明知道这人是在耍赖，但一想到要分开了，心里就冒出了不舍。
“走开~”嘴上喊他走开，手却没有推人，被狗皮膏药握住了，也没有挣开，任由他握着，回头看见他得意的眯起眼，无语了片刻，“真想让外面的人，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夏志远笑着把脸凑了过去，“只让你一个人看。”
余怀清把他的脸推开，故作嫌弃道：“--我不想看~”
时间过得飞快，元旦后不久，夏志远就收到了首都大学的通知书，余怀清收到的则是师范大学的录取通知书。
“恭喜你啊，余老师。”
余怀清捧着通知书喜不自胜，郑重道：“谢谢你啊，夏志远。”
“有什么好谢的。”夏志远摸了摸鼻子，难得的有点心虚，他当不起这个谢，就算没有他余怀清依旧能考上大学。
“当然要谢谢你啊，如果不是你，哪有现在的我。”余怀清不理会他的谦虚，夏志远一直都是这样谦逊不居功的，“我们出去庆祝一下吗？”
“走，老地方，国营饭店！”
这段时间国营饭店的生意非常火爆，除了因为临近新年而来开荤的人外，就是收到录取通知书来庆祝的。
“扣肉好吃吗？”这个梅菜扣肉夏志远也会做，只是一直没有买到合适的五花肉，才没有施展出来。
“好吃。”余怀清连连点头，国营饭店的大厨，手艺一如既往的好。
“好吃我们一会儿就打包一份走。”
“好啊。”
回去的路上，夏志远像聊家常一样说出了这句话，“我明天就要出发了。”
“哦。”余怀清踩着积雪，听着吱嘎吱嘎的声音，被夏志远突然放的炸弹炸懵了，“你说什么？”
他站在原地，有点愣，脑子里一片空白，好像什么都想了，又好像什么都没想，又问了一遍，“你说什么？”
夏志远回头，无奈的拉起了他的手往前走，“不是早就知道了吗？我要出差一段时间。”
余怀清顺着他的力道向前，路灯不知道什么时候亮了起来，昏黄的光线撒在雪地上，余怀清踩了一脚他的影子。
“哦，就是一时没反应过来。”
情绪突然之间就低落了下来，拿到通知书的兴奋消失了大半。
“其实也没什么，年前应该能回来。”
“嗯，我知道，你放心去吧。”
“钱我放在老地方的，该用用改花花，不要省着。”
“嗯。”
夏志远回头看了他一眼，见他低着头，失落的像一只被抛弃的流浪狗，开了个玩笑，“我回来要检查的，要是钱没用完，看我怎么收拾你。”
“嗯，那你先让我看看会怎么收拾我，再走吧。”
余怀清看着被牵着的手，暗骂自己越来越矫情了，夏志远只是出个差而已，怎么弄得像是生离死别？
“咳，你说什么玩意儿呢？”夏志远脚下踢到石头踉跄了一下，又被口水呛到了，是他理解错了吗？
“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余怀清被他逗笑了，“你平时不就满脑子这些东西吗？怎么这会儿正经起来了？”
夏志远捂着嘴咳了咳，往四周看了看，见没人才松了口气，“这是外面，你矜持一点。”
你的眼神可不是这么说的，余怀清看着这双布灵布灵闪着光的眼睛，挑眉问道：“你想怎么矜持？”
夏志远做贼似的四下看了看，凑近了小声道：“外面太冷了，澡堂子去不去？”
余怀清也低声回应道：“你可真会想啊~”冷酷无情的拒绝了这个提议，“不去！”
“为什么啊？”夏志远被勾起了兴致，控制不住的胡思乱想，像只哈士奇一样蹭着主人的腿软磨硬泡。
“人太多。”大澡堂子在隔壁的锅炉厂里，晚上和周末都对家属开放，冬天去的人多，还都是混洗的。
夏志远不满的控诉，“胡说，淋浴房是单间的。”人多这个理由说服不了起了色心的夏大狗狗。
“太远了。”单间就是淋浴头被一大块熟料布隔开，半透明的塑料膜又薄又软，什么也挡不住。
“我背你，我背你去，背你回。”没有什么能阻挡他要去澡堂子的决心。
余怀清被他缠的想笑，用带着手套的手揉了揉他的头，他头上也带着厚帽子，揉起来没什么感觉，“就这么想去？”
“嗯嗯嗯”大狗狗使劲点着头。
“现在去会不会晚了？”余怀清看了看天色，天已经黑透了，路灯给飘扬的雪花染上了金色。
“不晚不晚，现在去正好人少。”澡堂子开到九点，现在还不到八点，过去正合适。
听话听音，夏志远知道他这是同意了的意思，于是翘着尾巴不断的绕着圈。
余怀清要笑不笑的看着他瞎琢磨，率先往回走去。
“清清，你是不是着急了？”
听到后面的喊声，余怀清额头冒起了一条青筋，“不去就算了啊！”
“去去去，我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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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余同学：隔日更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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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澡堂的人不出意料的多，还有不少熟人，一路过来至少打了小十个招呼。
夏志远端着盆，生无可恋的看着满满当当人头，今天是什么日子？怎么都来了？
余怀清都不偷笑了，直接明晃晃的嘲笑，“走了，进去吧。”
外面一排淋浴头下全是人，他们是要先在淋浴头下搓干净，再去中间的公共大堂子里泡，也可以不泡，搓干净了直接回去。
夏志远郁闷的跟在余怀清后头，走进了最里面的淋浴区，这一排都有塑料膜挡着，据说最开始都是开放区域，但有南方来的同志不习惯坦诚相见，所以才有了这个塑料膜，虽说只挡住了三面，但聊胜于无吧。
他一间间路过，没精打采的撇撇嘴，都是男的，在外面洗不就得了，非得来最里面。
余怀清走到了最里面的位置，昏暗的角落里灯照不到，灰蒙蒙的什么也看不清，刚好里面的人洗完了出来，他就站了进去。
墙角的位置两面墙，左边隔了一层薄膜，隐隐约约的，看不清隔壁的影像。
夏志远跟在后面，洗澡的人太多了，两三个人用一个淋浴头也没什么稀奇的。
余怀清背对着墙，热水从头顶落下，半长的头发湿淋淋的遮住了他的眼睛，也遮住了他绯红的脸，他闭着眼睛开始洗头发，假装毫不在意夏志远的目光。
夏志远回头观察了一番，一个淋浴头下两三个人多半是在相互帮忙搓澡，见没人注意这个角落，也走了进去，嘴角勾起了笑容，“我帮你搓背。”
宽大的身形挡住了窥视的途径，本也是什么也看不清，夏志远在黑暗中摸索着，碰到人后嘴角勾了勾，开始认真的帮他搓澡，时不时的提示一句，“抬手、转身、腰。”
余怀清双手撑着墙壁，热气腾腾的水流冲刷着头顶，眼睛被水迷的挣不开，脸也被烫的通红。
下颚上青筋浮现，喉结滚动，遏制住了一切会引起注意的动静，头顶的热水划过好似滴血的耳垂，白色的泡泡被水冲了下来，落在地上顺着水流飘走。
夏志远搓完背，又提示道：“转过来。”见人不动便扶着他强制让人转身。
余怀清脑子里一片空白，眼前闪过阵阵白光，耳朵里也是嗡嗡嗡的，没听见夏志远说了什么，靠在墙角半睁着眼放空，感觉到那只手又来帮他搓澡，一个激灵瞪大了眼睛。
眼前只有一个高大的轮廓，逆着微光，看不清他的表情，但余怀清知道，这人必然是笑着的。
咬牙切齿的按住他的手，抢过搓澡巾，压低了声音掩饰嗓子里的颤抖，一字一顿道：“我洗好了，我帮你搓。”
夏志远完全忽视了他声音里的凶狠，炸毛的猫罢了，轻轻松松的拨开他的手，笑道：“那怎么好意思，我自己来吧。”
完全听不出有什么问题的对话，却让余怀清瞬间红了眼。
澡堂依旧还是那么多人，他俩洗好后并没有泡澡的打算，两人一前一后的出去，只不过前者春风满面，后者面无表情，仔细看还能看见后者的步伐时不时的会踉跄一下。
洗完热水澡出来，被寒风吹着也没那么冷了，夏志远在门口蹲下，“上来，刚刚说好的背你回去。”
余怀清犹豫了两秒，破罐子破摔的趴了上去，手搂过他的脖子环到他身前。
“走咯~”夏志远背着人手贱的在肉多的地方拍了两下，然后脖子被勒的呼吸一窒，“嘎哈嘎哈？谋杀呀~”
“好好走你的路！”
。。。
早上天都还没亮，夏志远就被窸窸窣窣的声音弄醒了，手往旁边一伸，空的，温温热。
睁开眼就看见了正在收拾包袱的人，嗓子里还带着刚睡醒特有的沙哑，调侃道：“这么早就收拾东西，想把我扫地出门啊？”
余怀清一抬头就看见了那个笑眯眯的人，“对呀，把你赶出去了。”
小米粥的香气传过来，夏志远抽了抽鼻子，“嗯，临走前还给喂了一顿饱饭。”
“别贫了，快起来吧。”
夏志远围着被子坐起来，冲他招了招手，“过来。”
“干嘛？”余怀清放下东西走过去，然后被抱了个满怀。
“清清，你舍得赶我走啊？我都舍不得离开你。”夏志远圈着人，脸埋在他身上蹭了蹭，“我不想去了。”
“说什么胡话呢？起来吃饭了。”余怀清不由的笑了起来，虽然被蹭的心软，但该催上班的还是要催。
“你要想我啊，我会想你的。”
“嗯”
“要好好吃饭啊，别瘦了啊，抱着咯手。”然后又闷闷的加了一句，“还让我心疼。”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