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四月的烟花
他离开下沙村后,给家里去了封信,说他在省城里找到了工作,具体情况却没有细说,趁着过年回去一趟,也好让家里人放心。
这个理由正当又合理,厂长稍作考虑就批准了他的假,“行,你们早点回去吧,以前没离家这么久这么远过吧?想家也是正常的,你把假条交上来,我给你们批!”厂长话说的大气,却还是只扣扣嗖嗖的批了两天,他想让他的大宝贝早去早回,为祖国的发展进步添砖加瓦。
北方的冬天是南方想象不到的冷,刚进入十月气温就开始降了,到了十一月降的更猛。
夏志远推开门进门的功夫,寒风就哐哐往里灌,把屋子里的热气打的满地找牙。
余怀清趴在炉子沿边烤火,听见开门声抬头看了过去,“你回来了,快吃饭。”
这个炉子还是夏志远去淘的一个二手的,就像是他们平时做饭用的那个炉子上面罩了一个方方的桌子,下面多了一个支出来的烟囱,桌面是薄薄的一层铁皮做的,从天气冷了后,他俩就没在走廊上做过饭了,外面实在是太冷了,这个炉子既可以当灶台又可以当餐桌。
下午下班后夏志远被厂长叫去了办公室,余怀清独自回来做饭,屋里冷的像冰窖,连忙把炉子下面的炉灰捅了捅,看着火星开始变大,没一会儿屋里也有了温度,炉子中间那个锅里热的是中午剩下的猪肉炖粉条,水冰凉冻的手刺骨,自从天冷了以后,他们吃大杂烩的次数就多了起来。
夏志远脱了帽子摘下手套,把手按在了炉子的面板上,舒服的叹了一口气,“这还没过年呢,也太冷了,我看外面的天黑沉沉的可能是要下雪了。”
余怀清把盖子揭开,蒸的米饭端了下来,“去盆子里用热水烫烫手,洗个脸吃饭了。”
夏志远趁他两手都拿着东西,凑过去亲了一口,“清清真好。”
“你就皮吧,快去~”余怀清笑着睨了他一眼,摆好了碗筷,“厂长找你做什么?”
夏志远擦了把脸,把毛巾投进热水里,“发钱,还有换房子的事。”
“换房子?”
夏志远从大衣里拿出了厚厚的一个信封递过去,云淡风轻的装了一把,“是呀,我要评三级总工的职称了,总工还能还住这十几平的单身楼?”
“嗯?你要升职了?”余怀清惊呼了一声,放下信封,站起来扑到了夏志远身上,“啊啊啊!!夏志远你好厉害!啊?!你怎么能这么厉害呢?!”
夏志远连忙把扑上来的人搂住,免得摔了,淡淡道:“别这么激动嘛~”
“怎么能不激动?!三级总工啊!和王老一个级别了呀!”余怀清激动的不能自己,看着夏志远宠辱不惊淡定非常的样子,双手比起了大拇指,“夏志远,牛!真牛!啊啊啊!我好高兴啊!”
夏志远被夸的心花怒放,嘴里还在装,“这有什么?不就是比我职称高的人没我年轻,比我年轻的没我职称高嘛。”
余怀清……
还是你技高一筹,不过还是好兴奋!啊啊啊…
他是看出来了,夏志远这厮没看上去那么平静,没理会他的装模作样,拉着他在炉子边坐下,感叹道:“可惜没有酒,这可是个值得庆祝的大事儿!”
夏志远端碗的手一顿,“没事儿,正式通知下来后再庆祝也不迟。”
“嗯,也对。”
“我给咱俩请了两天假。”夏志远把肉片挑进了余怀清碗里,“快吃,看我干嘛,边吃边说。”
余怀清喜滋滋的吃了,随后又自我怀疑的问道:“肉你吃吧,我是不是胖了?裤腰都紧了呢。”
“没胖,冬天穿的厚,衣服都扎进去了,你才觉腰紧。”其实还是长了一点肉的,不用下地经受风吹日晒,伙食也变好了,他抱着时就感觉到了,不仅腰上长了点肉,脸上也是,颧骨没那么突出了,整个人更显温润。
“是吗?”余怀清狐疑,他照镜子的时候,看着比之前胖了一圈。
“真的,这样看着刚刚好,之前是太瘦了,那腰细的我抱着都心惊,生怕一使劲给你折了。”
“你瞎说什么呢?”余怀清的脸又开始红了,自从他们正式在一起之后,什么没脸没皮的事都做过了,但每次夏志远说出来的时候,他还是会不好意思。
毕竟做是一回事,说出来又是另一回事,感觉很不一样。
“我哪里乱说了?之前摸着身上都是骨头,哪像现在……”软乎乎的。
夏志远哼了哼,他就喜欢看余怀清这副害羞的样子,不论做过多少次,这人还是一逗就脸红,眼神躲躲闪闪含羞带怯的样子,总能勾起他的欲念。
余怀清垂下眼睛专心吃着自己碗里的,依旧能感觉到那火热的视线在身上游走,身体开始热了起来。
夏志远平时并不会做到最后一步,每每把他撩到火起,然后又只匆匆抚慰一下,只有等到周六晚上他们才会深入交流,那人还美其名曰明天不上班~
想到今天就是周六了,余怀清耳朵也热了起来,耳垂更是红的滴血。
“想什么坏事呢?”
余怀清想的入神,没料到夏志远突然靠近,被吓了一跳,心怦怦怦的跳动了起来。
“我在想你为什么请假。”余怀清窘迫的拉开了一点距离,等看清夏志远眼里的揶揄后,又默默的转开了眼。
“哦~在想为什么请假啊?!我还以为今天周六,你想我了呢?”夏志远把声音拉的长长的,见人脑袋都要埋进碗里了,伸出手指划了划他的侧脸,顺势把他下巴抬起了一点,无奈道:“怎么还这么害羞?我们什么没做过?嗯?”
然后满意的看着面前的人更羞了,眼睛里都开始泛起了水光,脸颊更是热的能煮鸡蛋。
余怀清再次往后躲了躲,后面是墙躲不开,偏了偏脑袋想要躲开他的手,结果那人的手顺势抚上了脖子,“你、你别闹了,我不、我真的在想你为什么请假。”夏志远这个坏人总是在白天逗他。
夏志远见他头顶都快冒烟了,手却紧紧抓着碗筷不放,而不是放下碗把他的手刨开。
所以不怪他总是逗人,这就像是养了一只特别乖的小猫,每次被逗的急眼了,也只是蜷着爪子可怜巴巴的看着你,任你rua任你逗,就问,换做另外一个人来,他能忍住不得寸进尺的欺负人吗?
夏志远自问做不到,人都有劣根性,你退一尺我进一丈!太乖了只会被欺负。
放下碗擦了擦嘴,问旁边乖顺的小猫咪,“吃饱了吗?”
小猫咪看着大灰狼跃跃欲试的眼神,也放下了碗,低眉顺眼的坐着不动,汗珠却从额头冒了出来,他有点紧张,不知道夏志远哪里来的那么多手段?
屋外寒风呼啸,遮住了屋里旖旎的动静,细听还能听见几声小猫的呜咽。
“夏志远,我有点冷……”
“还冷吗?”
“碗还没洗……”
“我一会儿去洗。”
“你别看了 ,我真的冷……”
寒风听见猫猫哭的好生可怜,不断的拍打着窗户,直到天完全黑了,伸手不见五指,窗户里面才安静下来,昏黄的灯光突然透了出来,寒风靠近了细听。
“碗明天再洗吧,天都黑了。”
“不是冷吗?过来点,我把你背后的被子压紧一些。”
“没有胖哟,腰上软乎乎的摸着才舒服。”
余怀清把头埋进夏志远颈窝里,夏志远就像一个火炉一样吸引他凑的更近,脚也被热火的大脚夹住,仰头只能看见凌厉的下颚线,凑近亲了一下才问道:“你还没说请假干嘛呢?”
“过年我想回家看看,出来有半年了,你想家没?”夏志远把人搂紧了些,又道:“坐火车要两天半,过年只有五天假期,来回一趟都不够累。”
余怀清沉默了,他没有很想家,出来半年了,他只在刚到的那个月,收到过两个同样下乡的姐姐给他寄的信,父母和留在家中的弟弟像是和他断了联系般,没有了任何来往。
他离开下沙村的时候,分别给家里和姐姐去了消息,可只有大姐和二姐回了信,问他是否安好,然后再无联系。
此时夏志远突然提了起来,余怀清不知该如何答复,只能含糊不清的嗯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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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听出怀里人的情绪不对,夏志远用下巴戳了戳他的额顶,“怎么了?”
余怀清又偎近了一点,两人之间一点缝隙都没有了,摇了摇头,含糊道:“我们什么时候走?”
“腊月二十八吧。”夏志远环抱着人,捏了捏他腰间的软肉,嘀嘀咕咕道:“别以为我听不出来啊,你有事瞒着我。”
“没有瞒你,别挠了,痒。”腰上的痒痒肉被拿住,某人还使坏的揉揉捏捏。
“哈,真的没有瞒你,哈哈……别挠我了~”余怀清本来身子就是软的,根本没有力气躲,眼泪都出来了。
“好了,不逗你了,要是不想告诉我,就先不说。”夏志远逗了他一会儿就不作怪了,认真的帮人按摩起来,亲了亲他的发顶,“等你准备好了,想说的时候再告诉我也行。”
余怀清泪眼迷蒙慢慢的平复着,手虚虚的搭在夏志远的腰上,在他颈窝里蹭了蹭,有点不知所措的小声道:“没有什么瞒着你,真的。”
他不是想瞒着夏志远什么,而是没有想好该如何说,与家里关系生疏到像陌生人一样,这样冷漠的家庭关系让他难以启齿。
“那就好,要是有什么让你不高兴的事,就说给我听好不好?”夏志远抵着他的头顶,温声道:“没准我能帮你解决呢?要是解决不了,咱们一起想办法,总比你一个人闷在心里强的多吧。”
夏志远猜测多半与回家的事有关,他只知道余怀清与家里的关系一般,不知道里面是不是还有其他矛盾在。
“嗯,谢谢你,夏志远。”余怀清的心像是正在融化的蜜糖,又甜又软,环住他腰的手用力收紧,使劲往他怀里钻,好似能从他身上汲取到力量一样,恨不得钻进他身体里去。
夏志远按住这只在他怀里乱拱的小猫咪,轻轻拍着他的背哄睡,“睡吧,明天我们去买年货,也给咱爸咱妈买点东西。”
咱爸咱妈?余怀清痴痴的笑了起来,已经被当成一家人了吗?
余怀清来了精神,“我睡不着怎么办?”他是真的不困,丝毫睡意都没有。
窗外透进来一点月光,他努力抬起头,只能看见一点隐约的轮廓。
“别乱动,风灌进来了。”
头被摁了回去,颈后的大手还帮他掖了掖被子,被窝里暖烘烘的,余怀清舒服了动了动,声音小小的嘟囔着,听在夏志远耳朵里像是在撒娇。
“我睡不着~”
“聊天呗,还能怎么办?”
余怀清偷笑,他就喜欢夏志远无可奈何又纵容他的样子,可惜现在看不清他的表情。
“聊什么?”
“你说。”夏志远困了,闭着眼睛有一搭没一搭的回他。
余怀清听出了他的困倦,嘴角勾起,手从腰上逐渐往上挪,爬到了背心停住,然后手指一下一下的开始划拉着。
“你是不是在我背上写字?”夏志远不怕痒,余怀清的手指在他背上游走,他品了品,还有规律,不是在乱划。
见夏志远这么快就反应了过来,余怀清笑眯了眼,狡黠的问道:“你猜猜我写的什么?”说着,还在他背上一遍遍划着。
夏志远眼都没睁,低头在他额上重重的亲了一下,“我的名字!”
“答对了,奖励你一下。”余怀清抬头亲了一下他的下巴。
“那你也猜猜我写的是什么?”夏志远也在余怀清的背上比划起来。
“哈、痒、你写的什么?痒……”余怀清像个蚕宝宝一样咕涌着,背上移动的手指明明再规矩不过了,可就像带着足以席卷全身的电流,酥酥麻麻的让他忍不住想躲开。
夏志远刻意选择在背上写字,就是不想刺激到人,免得插擦枪走火,没成想背也成了敏感带。
无奈的睁开眼,摁住一个劲扑腾的人,用力揉了揉他的背,“好了好了,不写了不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