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谈浔
沈沉蕖对他这么投怀送抱过几次?
小猫咪的嘴唇软绵绵的,那老东西把持得住吗?
聂宏烈被沈沉蕖撩拨得裆都要爆炸了。
若非沈沉蕖要走,聂宏烈甚至想一直装晕,一直享受这美梦一般的甜蜜折磨。
沈沉蕖试图解开聂宏烈的手,但男人死死钳制着他。
他只得道:“快走。”
聂宏烈仍然不肯,眼神锁定他身上的红裙,手臂甚至又收紧了几分。
沈沉蕖加重语气:“聂宏烈。”
聂宏烈粗着嗓子道:“非去不可?”
沈沉蕖点头。
聂宏烈“呼哧呼哧”口耑了几口粗气,道:“……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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返回路上,尚有许多落在后头的聂家旁支。
其中那些未恋未婚的望着一袭红衣的沈沉蕖,支支吾吾话都说不出来。
这沈小姐,不仅正面看着漂亮,走起路来背影也仙里仙气……说不定他踩过的地方能长出花来。
如果——只是如果,不代表他们对他已经产生任何不规矩的想法——他踩的不是庭院小路,而是身着红裙、鞋跟或足尖踩在男人的……如果恰好那个男人是自己……
半晌终于有个人问道:“沈、沈小姐……怎么往回走?”
沈沉蕖打字道:“婚戒不见了,回宴会厅看看。”
也不晓得脑子里在想什么,其中一个年轻的冷不丁道:“……和谁的婚戒?”
沈沉蕖:“……”
聂宏烈:“?”
问话之人猛地反应过来,仓促转移话题道:“那……戒指那么小,你们两个要找到什么时候,不如我们也一起帮忙,一人一小片,马上就能找到。”
其余人也连连称是。
沈沉蕖颔首,唇角浮现一丝微弱笑意。
“找婚戒?”人群中陡然响起一道嗓音,“一枚小小的戒指而已,大哥总不会定不起第二枚吧,怎么还要这么兴师动众、大半夜回头找?”
对方说着,便分开人群走到前头。
两道身影,聂宏烨执晚辈礼,稍稍落后聂兆戎半步。
聂兆戎神情难辨喜怒。
聂宏烨脸上则是惯常的桀骜,欠揍得很,但神情中隐隐的酸意又将这种欠揍淡化了些许。
主支走的最早,按理说聂宏烨早该回到自己院里去了,怎么现在却出现在这里?
聂宏烈眼中流露出强烈的敌意。
语气故作懒散道:“当然定得起,不过你嫂子就要这一枚,它见证了我们俩相识相知相爱的整个过程,意义非凡,再定一枚无论什么样的都取代不了,你能明白吗?……哦你是不是还没谈过恋爱,除了单相思的那种?那你的确很难懂。”
沈沉蕖:“……”
聂宏烨听得脸都憋红了。
咬着牙道:“我是不懂,也没单相思,不过我毕竟还年轻,等我到大哥你这个岁数可能就懂了,那时候你是不是已经五十多岁了?”
聂宏烈面无表情纠正道:“四十八。”
又补充道:“那时候,九叔倒是五十了。”
聂兆戎:“……”
无论如何,一行人还是浩浩荡荡折返。
他们相遇的位置离宴会厅尚有几百米,而宴会厅内部及周围早已空无一人。
推门之后,先要开灯,可手还没摸上开关,室内却传来一阵怪异的响动。
很轻微,应是隔得较远,发生在宴会厅最里侧。
一男一女,不可描述的响动。
大抵是原本宴会厅关着门,且两人颇为投入,也没听见他们的脚步声。
男人的声音不算很熟悉,但他口中念着的名字却不陌生。
云淑。
向云淑,聂太太的闺名。
门边数十人陷入震惊、尴尬、诡异的死寂。
“啪!”
不晓得谁碰倒了窗边的青瓷花瓶,碎裂声响在静夜里,显得无比突兀。
室内两人的声音登时一止,旋即响起窸窸窣窣穿衣的声音。
“嗒!”
灯光霎时间大亮,照出他们对角线方位的两人。
聂太太。
而另一个,则是聂董事长甚为倚重的堂弟、负责统筹总揽聂家下一辈教育事宜的辅叔,大名聂兆辅。
这开灯的时机倒是抓得巧,刚好让他俩穿好衣裳,但还来不及从其他出口逃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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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阑人静,聂家后山上,花鸟鱼虫都陷入沉睡,仅余风穿枝叶的沙沙声。
在所有人的想象中,聂董事长在思恋旧情人时,大抵是深沉沧桑、惺惺作态。
典型的男人缅怀往事时的虚伪做派。
但满天星斗之下,聂董事长却匍匐在一棵古老的细叶榕下。
神情间满是超负荷的焦虑痛苦。
“薏莘……沈薏莘!”他五官都微微扭曲,将一沓符纸埋入掘出的坑中,既恨且惧道,“二十二年了,我也已经五十五岁,马上就是老头子,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肯放过我?”
“明明我无意害死你,你却阴魂不散,害我夜夜噩梦不断……如果你想报仇,为什么不去找向云淑?!我暗示全家谈论你我的过去,时不时让向云淑颜面扫地,还不够吗!”
“我已经数不清给你供了多少盏海灯,”檀香味悠然飘散,聂董事长盯着已经填平如初的土壤,道,“你如果听得见,就尽快转世投胎去吧,这些功德足以让你托生在大富大贵之家,不比在这一直做孤魂野鬼强吗!”
说罢,他摇摇晃晃起身准备离去,步履已显出一点蹒跚。
“啪嗒!”
几乎如同叶落的轻响。
但在这幽寂山间,在神经高度紧张的聂董事长耳中,却堪比一声惊雷。
他瞠目望着脚边。
那里静静躺着只纸包,上头拴着根红绳。
——应是原先系在树枝上,随着绳子渐渐松动,才猝然落地。
纸包掉下来便破损,内容物也撒了一点出来。
聂董事长对它们无比熟悉。
茵陈、黄精、法半夏、茯苓、泽泻、枳壳、陈皮、竹茹、郁金、苍术、红景天、灵芝、白芍、甘草、菖蒲、远志、黄连……
是医生曾经开给他的各种中药,主治梦魇、惊醒、焦虑等。
只是这些年他遍访名医,中药西药皆尝试过,症状却从未根除。
现下这一副也只是勉强能让他安睡一个时辰,过后便无济于事。
聂董事长瞪着这凭空出现的药包。
半晌,他缓慢地躬身,拾起药纸。
纸张并非空白一片,而是以殷红笔墨,书写四行不祥的谶语。
——“为非身毁,作孽家倾。恶果今至,报应立临。”
“先……先生!!!”
凄厉嘶哑的呼唤突兀地划破夜空,聂董事长心脏猛地窜到喉咙口,差点吐出血来。
他紧攥着这薄纸,霍然回首。
视野中,管家聂兆阳匆匆奔至,面如土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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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一点,聂家中堂灯火通明。
聂董事长坐在太师椅里,脸色已由不安的红转为激愤的紫绀色,甚至气得微微哆嗦。
聂太太与聂兆辅站在他对面,四下则是一帮小辈们。
家丑不可外扬。
尽管在场的都是聂家人,但戴绿帽这种事情,除了聂董聂太之外,其余人都是外人。
如果聂董事长能开口,他早已让其他人都走远,独自处理这桩丑事。
但很可惜,他已经被气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仿佛被湿棉花堵住了喉咙。
聂太太脸色也难看得很,但却没有愧疚和畏惧,只有难堪。
她看着聂董事长像被雷劈了的神色,冷笑一声,道:“你有什么好生气的,我还没进聂家门的时候,就听说了你和你初恋的光辉事迹,就听说了你不是真心娶我。”
“后来的每一天,我在这个家的每一天都能听见,而你不仅放任,甚至还很爱听……倒是从没考虑过我这个聂太太的感受吧?”
“甚至今天,你一个五十五岁的老头子,又一次跑到后山去凭吊自己的初恋,好像多深情款款、至死不渝似的。”
“实际上呢?如果你真这么爱,当年怎么会任由……”
“啪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