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岭之花是寡妇 第56章

作者:谈浔 标签: 天之骄子 甜文 快穿 爽文 狗血 万人迷 穿越重生

他仍然不能很自如地控制尾巴与猫耳的出现与收回,因此一直没有去学校,只由养父母教他知识。

也没有接触过除了养父母之外的第三人。

但凡家里有人来,他便独自待在房间里安安静静地玩,直到客人离开。

他不晓得自己三岁之前又来自哪里,更没有和人相处过。

好在三岁之前他连话都不会说,故而也不觉得必须待在家里、只有深夜才可以裹上厚衣服出门走一走、不能和其他人见面交谈……是什么难受的事情。

他八岁那年,养父母在操办一位同事的丧事。

同事是孤儿,年纪轻轻意外离世,夫妻两个便主动担负起了身后事。

一年后对方周年祭礼,两人也忙碌了整整一日,回到家时,两人神色呈现不寻常的沉肃。

除了身边人离世的哀伤之外,还有疑虑,甚至是愤怒。

纪愈安来回踱步,道:“报案整整一年了,我把那车牌号看得清清楚楚,当时周围就算没第三人,却也有监控,不该一点进展都没有……难不成真因为对方是议员,就能撞死人还逍遥法外?”

两人都是大学老师,知识渊博,但对司法系统内部并不了解,沈清溪道:“看刑事诉讼法的规定,已经超过侦查最长期限了……但也或许是工作要根据实际调整,不能完全贴合理论,不然明天再去趟警署。”

“去过不知道多少次,一直无济于事,”纪愈安从西装内袋里摸出张纸条,道,“这是最近一次去,我一出来,有个人塞我手里的……我当时半信半疑,现在看来,或许是真的。”

沈清溪探身过去看了眼,面露震惊道:“如果小许真的只是其中之一,那……”

纪愈安下定决心道:“明天去平荆大道见见他们,小许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没了。”

沈清溪也赞成。

身后传来脚步声,两人回头,沈清溪讶然道:“宝宝,怎么这么晚了还没有睡觉?”

沈沉蕖熟练地趴到母亲怀里,揉揉眼睛道:“爸爸妈妈一直没有回来。”

夫妻俩闻言有些内疚地摸了摸他的脑袋,沈清溪道:“明天会早点回来的……对了,刚才发现飞燕草开花了,宝宝看到了吗?”

她抱着小孩走到窗边,推开窗子。

夏夜温热的风轻柔地掠过耳鬓。

朗朗月色下,墙根处栽种的绿植绽开浅紫色花瓣,数点碧绿萤火悄然飘荡在花丛中。

沈沉蕖安静地看着,四周光线倏然一暗。

随即便听沈清溪失笑道:“怎么又露出尾巴来啦?”

九条毛茸茸的尾巴在身后默默摇曳,沈沉蕖认真道:“今天一整天只冒出来这一次。”

“这么厉害。”沈清溪故意惊叹。

她低头将他手腕上微微褪色的红绳取下,换上一条鲜艳而崭新的。

换完后,沈清溪摸着他的发顶道:“看来宝宝很快就能和其他小朋友一样正常生活了,到时候先带你出去玩一玩,然后回来就能办入学交朋友。”

纪愈安也欣然笑道:“宝宝喜欢晒太阳,去海边怎么样……还可以找个景色好的小岛住几天,早起跟着当地人出海抓鱼,吃最新鲜的。”

说着说着,纪愈安又说明天要摘飞燕草编花环。

沈清溪就说那要编十一个,她和宝宝一人头顶一个,宝宝的九条尾巴也要一条戴一个小花环。

一家三口亲昵依偎着,两大一小的倒影投在墙上,边缘模糊柔和。

再寻常不过的夜晚,再寻常不过的家庭,一切平静安宁到仿佛可以永远如此。

翌日红日西沉,沈沉蕖心里想着,爸爸妈妈今天答应过他,会早点回来,一起编花环。

妈妈要负责给他的五条尾巴编五个,那么给妈妈的那一顶他要独立完成。

他探身看了眼院墙,飞燕草茂密繁盛,每一朵都开得很好。

他脚步轻快地离开窗前,坐到沙发上,打开电视。

新闻频道的主持人胸前佩戴着一朵白花,表情肃穆而伤感。

“今日十六时三十五分许,平荆大道二十七号民宅发生一起持枪杀人案件,意外发生时,该民宅内正在聚会,预计死亡人数超过二十人,三名犯罪嫌疑人目前已被控制……”

吐字清晰字正腔圆,沈沉蕖望着主持人的脸,良久,才缓缓眨了一下眼睛。

平荆大道……

他仓促地关掉了电视,室内一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沈沉蕖起身跑向电话机,熟练地拨出沈清溪的号码。

嘟嘟声长久而缓慢到令人难以忍受,最终电话自动挂断。

他又立即打给纪愈安,也是同样的结果。

沈沉蕖撂下电话正要跑出门,鼻尖蓦地嗅到焦糊味道,且愈来愈浓烈。

他回身望向窗外,院中不知何时已浓烟滚滚。

因花木葱茏,火势几乎瞬间蔓延开来,烈焰窜起半丈高。

玄关门缝底下也有黑烟与火焰钻入,残忍地冲向沈沉蕖,眨眼间便窜到他脚边。

沈沉蕖正要后退,却见那烈火明明与他在同一位置,照理说已经该将他点燃。

然而此时此刻,他身上毫发无损。

来不及深思,也不可以再害怕。

沈沉蕖闭上眼,幼小的身体用尽全力往前跑,穿过了炽热的大火,仍然存活着,来到门边。

握上门把手,却不料金属把手的温度高如烧红的烙铁。

他掌心猛然被烫了一下,钻心地疼。

他将衣袖在脸上抹了两把,眼泪完全浸湿了布料,他再拉长袖子、垫在掌下,打开门。

门一开,视野里除了冲天的烈火,还有一道年轻的身影。

分外高大,手掌与手臂盘踞着伤疤,看起来凶神恶煞。

门外的alpha也同样露出诧然之色,似乎完全没想到烧成这样的建筑里还有活人。

俯下丨身,alpha伸出拇指,指腹在他脸颊上抹了一下。

揩完后,alpha指腹上沾了一片晶莹水痕。

alpha道:“小朋友,你家大人呢?”

院中的飞燕草已化成一片焦土,萤火虫更是早已不知所踪。

沈沉蕖慢慢抿起唇,困惑又警惕地瞪着眼前这个犯罪现场唯一的陌生人。

对方擅自进入他家里本身就不合常理,何况无缘无故起了火。

他袖子里藏了一把小水果刀。

沈沉蕖一开口,嗓音微微发哑:“我……”

alpha听不清楚,越发凑近想听他说。

沈沉蕖握住了刀柄。

但下一秒,他用力一闭眼,绕开对方,急匆匆朝外跑去。

他并没有亲眼看见对方点火,不应该草率伤人。

而且房子烧了可以再盖,现在的时间要用在更重要的事情上。

他不再停留,也不再看身后的alpha。

浓烟熏着眼睛,呛进呼吸道,燎起一片烧灼般的干涩疼痛,

沈沉蕖不停流泪、干咳不止,但一步也不停。

平荆大道……他要去平荆大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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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馡馡,馡馡?”

沈沉蕖猝然睁眼。

他的伤势比秦作舟轻得多。

但身体素质差距显著,他刚醒,秦作舟已经跟没事人似的坐在他床边。

沈沉蕖呼吸一顿,继而瞬间起身!

然而他才经历过车祸,才起到一半,后脑便传来强烈的痛楚。

牵动着四肢百骸都仿佛遭受痛击。

沈沉蕖眼前一阵阵晕眩昏黑,呼吸艰难而凌乱,坐在病床上都摇摇欲坠。

“别动!”秦作舟一把扶住他,急声道,“哪儿不舒服?我去找医生!”

沈沉蕖却抬起双手,紧紧攥住了他的衣袖。

一开口泪水随之滚落,眼尾与眼下登时晕开一片湿淋淋的绯红色。

窗外暗灰色浓云犹如被烧焦的棉絮,风声凄厉,暴雨如注。

沈沉蕖浑身都在颤抖,含着血一字一顿道:“十五年前的七月二十九日……有人有预谋地杀害了我父母和另外二十一条无辜人命,还在我家纵火,很可能其他家庭也遭受了火情,这在当年应该是很突出的恶性事件,和东议院脱不了干系,你那时在军部有印象吗?”

秦作舟表情似乎有瞬息的空白。

对上沈沉蕖通红的、像小兔子一样的眼睛,他最终道:“有。”

他抬手轻轻拍抚沈沉蕖前胸后背,低声道:“馡馡不哭,你头上才受过伤,不能这么哭。”

因为在流泪,沈沉蕖一直在倒吸气,脊背剧烈起伏。

秦作舟拉高被子给他保暖,不停为他拍抚。

嘴唇贴在他额头上,道:“馡馡,你有没有觉得,我们身处的世界非常诡异?”

“在你跑到我面前、被我救下之前,记忆中的许多行为,是我完全无法认同,也根本不会去做的。”

“明明主视角就是我自己,但是我又觉得自己应该是旁观者。”

“所以你先别急,你突然想起来的这些,有没有一样的感受?你现在这么伤心,或许只是共情。”

担心沈沉蕖哭到脱水,秦作舟一伸手拿过水瓶给他慢慢地喂。

沈沉蕖喝着,闭上眼将记忆一一梳理,而后轻声道:“没有,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