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谈浔
这么一点,哪里够孟绍方吃的。
但爱人的态度令他无可奈何。
最终,孟绍方咬牙刹住,抱起沈沉蕖放回床上,自觉退回那小黑屋里。
沈元铮推开门时,沈沉蕖便是卧在层层叠叠的织物里,苍白的颊边洇开一小片胭脂似的薄红,连带着眼尾都染了点艳光。
沈元铮很自如地一掀被角,打算挤进去。
沈沉蕖却立即按住他手,声线软得仿佛能掐出水:“哥哥做什么,不是已经回自己房间睡了吗?”
沈元铮语调变得危险:“你真的要把我跟那个怪胎相提并论?”
沈沉蕖心知沈异形出现得太过突然,沈元铮需要时间来消化这一切,现在他无论说什么来缓和,沈元铮都不会被说服,只会认为他偏袒儿子、要把给哥哥的爱分出去给沈异形,所以他不说了。
他也不想说,因为他不愿令哥哥伤心。
现在也不能坚决地赶走哥哥,不然哥哥还是会伤心的。
而且他此刻也需要哥哥在身边——刚才被丈夫弄了一场,想洗澡,然而腰酸腿软,完全起不来身,只能哥哥帮忙。
但是要如何不让哥哥看到他身上的犯罪记录呢?
沈沉蕖伸出一只未留有痕迹的手,骨节泛着玉色的淡青,一根手指缓缓竖起,像从积雪中生出的细竹。
纤细指尖指向沈元铮,他命令道:“哥哥闭上眼。”
那指尖离沈元铮分明还有段距离,沈元铮却像被小猫爪子点了点心口,闹得怪痒的。
每当宝宝眼中倒映着他的样子、跟他玩这种可爱的小游戏时,沈元铮便会感受到一种莫大的满足,一切药物能产生的瞬时快丨感都远远无法与之相提并论。
——甚至不仅是药物,哪怕是令无数瘾君子趋之若鹜的毒品也一样。
沈元铮处置过无数毒枭,其中甚至有一位是世界级恐怖组织的头目,危险系数极高。
那人落网后,对沈元铮大谈毒物的好处,如何如何飘飘欲仙,如何如何忘却忧愁。
沈元铮只是冷笑。
飘飘欲仙、忘却忧愁?
他现在吸一口身边的沈沉蕖,比这什么毒品舒服千万倍。
且这个头目吸毒吸得面貌畸形丑陋,而他吸沈沉蕖非但不会有不良反应,还能延年益寿,还能听见小猫咪呜咪呜地叫,那什么新型毒品会咪咪叫吗?
眼见沈元铮面上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沈沉蕖:“……?”
沈元铮定了定神,顺从地闭上眼。
沈沉蕖从被子里探出半个肩膀,从床头小匣子里取出一条黑色绸带。
这还是沈元铮买来给他束发的,沈沉蕖打算用它遮住沈元铮的眼睛。
可他才起身,与沈元铮距离一近,便听见沈元铮哞哞地快速呼吸了几下。
沈沉蕖:“……”
忘了沈元铮的嗅觉也同样发达。
于是他先勒住沈元铮的鼻子,折回去另找一条。
绸带贴在沈元铮鼻端,沈沉蕖发间幽幽的雪薄荷香便占据了他所有嗅觉。
适才他察觉到的那一缕怪异而惹人厌烦的气味,迅速消弭,无从寻觅。
等沈元铮的眼睛鼻子都挡起来,沈沉蕖才肯安心地离开被窝,趴到沈元铮背上,道:“我要洗澡。”
暗夜里,他的肌肤毫无掩蔽,尽数露出。
倘使有人无意窥见这时的情形,万万想不到沈沉蕖是个寡妇。
哪有这样的寡妇?
一身皮肉白得晃眼,又泛起如醉醺般的水红。
被激烈疼爱过的罪恶痕迹遍布其上,而作案之人正是他死去的丈夫。
“又洗澡?”沈元铮自然心生困惑。
这令他想起一些不好的回忆——沈沉蕖嫁给孟绍方那短短一个月,他每天都去查水表,计算两人家中的用水量。
那数字也的确每日飙升,不晓得要洗多少次澡、在浴缸里逗留多久,才能用上这么多水。
沈元铮对此愠怒至极,认为孟绍方是畜生行径,根本不懂怜惜他宝宝。
这桩婚事,他从一开始就未曾同意过,对孟绍方更是一万个看不上。
可是沈沉蕖非要嫁非要嫁,搂着他的脖子泪眼朦胧,说自己和孟绍方有情,但更爱哥哥、不想哥哥心痛,所以会乖乖地选择留在家里,但自己很难过,难过得像是已经被扯成两半。
沈元铮怎么能听沈沉蕖说这样的话,怎么忍心让宝宝变成两半。
他清楚沈沉蕖在以退为进。
爱哥哥是真的。
爱哥哥比爱老公更多也是真的。
但知道哥哥爱自己远远胜过自己爱哥哥,也是真的。
沈沉蕖太明白沈元铮对他毫无底线的、无穷无尽的爱。
他仗着这一点,确信沈元铮必然会妥协、答应他嫁给孟绍方。
但他的确不忍心真的让哥哥难过。
所以他要孟绍方能忍则忍。
所以婚后只要哥哥来接他,他就跟哥哥回家单独相处。
然后,满足哥哥所有无理的要求。
第109章 末世明珠(4)
沈沉蕖柔若无骨地趴伏着,随口撒谎道:“总觉得那个丧尸alpha的气味吸附在身上,才想洗一洗。”
沈元铮想到方才那个强闯的alpha,亦感到艴然不悦。
目前世界上就剩宝宝这么一个omega,但凡是个alpha就没有不馋他的,哪怕是丧尸——沈元铮已目睹过无数次有alpha丧尸对沈沉蕖喷射信息素,冒昧下流之极。
如果他不在场,还不知道要发生什么意外。
如此说来,他适才在沈沉蕖身上感受到的异样的入侵者味道,或许也和那个丧尸有关。
沈元铮双目被遮,但他对沈沉蕖的住所十分熟悉,行动不受阻碍,顺畅地背着沈沉蕖走向浴室,同时道:“但是今天水的额度已经不多,只能给宝宝冲个淋浴。”
沈沉蕖勉为其难地接受,点头说好。
沈元铮抱小考拉似的抱着宝宝,打开莲蓬头。
温度适中的水流将两人浇透,沈元铮挤了几泵浴液,从沈沉蕖指尖开始涂抹。
然后,他动作一停。
沈元铮的嗓音被氤氲的热气蒸得灼烫:“宝宝,戒指呢?”
他当然不是指沈沉蕖与孟绍方的婚戒。
而是沈沉蕖十六岁生日那天,也是沈沉蕖分化为omega那天,他搂着宝宝的肩膀,为宝宝戴上的自己定做的戒指。
这戒指是一对。
象征他们是彼此在世界上唯一血脉相连之人。
象征他们对彼此来说最为重要。
象征他们永远深爱对方,永远不会背叛。
这些年,他们一直戴着这对戒指,从未离身。
并且决定要让它们伴随他们一生,死后都要放进墓里作为陪葬品。
沈元铮确定那戒指贴合沈沉蕖手指尺寸,不会无意间滑落。
那么,是宝宝自己摘下了?还是……谁帮他摘了?
“戒指?……诶?”
沈沉蕖低头,尾指果然空空。
他自己并未摘,大概是适才孟绍方没轻没重,趁他虚脱无力时,摘下藏起来了。
他若无其事道:“在浴缸洗澡的时候还在呢,我今晚找一下。”
“你个小猫咪去找什么,哥待会去找。”沈元铮不赞成道。
他将沈沉蕖洗干净,抽了条浴巾裹好。
这浴巾是海苔绿色,沈沉蕖整个人又雪白雪白的,裹起来之后像一条寿司卷。
沈元铮把寿司卷猫放进被子中,说:“我去找戒指。”说着便要摘下绸带。
沈沉蕖连忙按住他的手,道:“不用了。”
“不用什么不用。”沈元铮反手握住他,另一手还是要去摘。
沈沉蕖手脚并用压在他脸上,道:“不用就是不用。”
沈元铮的脸完全被他的胸口覆盖,闷了满鼻子雪薄荷香。
沈元铮眉毛拧起,直接拉下眼睛的遮挡物。
摘下的瞬间,沈元铮身上压着的重量一轻。
沈元铮眼睛一聚焦,便见沈沉蕖已经躺进被子里,姿势乖乖的,朝他眨巴眨巴眼睛。
沈元铮此时还察觉不到猫腻就有鬼。
当下便掀被子。
眼前沈沉蕖却瞬间消失了。
大床中央,巴掌大的九尾小猫一脸无辜地对着他一歪头:“喵?”
“……”沈元铮深呼吸两下。